第749章 又一個鬼點子


  過了幾天,平南王的回信就到了

  信是毛文龍代筆的,措辭不冷不熱,只說:「淮王通倭一事,外間傳得沸沸揚揚,本王不得不慎重。」

  「若淮王兄能自證清白,本王自當率兵北上,與二位共進退。」

  淮王把信看了兩遍,遞給楚王。

  楚王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擱:「他這是要咱們給他個台階下。」

  淮王點了點頭:「那就給他台階,我再寫封信,把通倭的事全推到吳管事和周敬身上,就說他倆背著我乾的。」

  「我已經把人拿了,證據都燒了,讓平南王放心來。」

  楚王寫了信,措辭改了又改,把淮王那點事摘得乾乾淨淨,末尾又加了幾句「唇亡齒寒」的話。

  信送出去第三天,平南王那邊又回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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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明了會儘快北上匯合的態度。

  淮王和楚王得了信,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可也不敢再弄什麼么蛾子了,每天輪班到防線上去巡。

  各營各哨都加了崗,糧草輜重也重新清點了一遍。

  可南府軍沒給他們往下拖的機會。

  五月底那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江都城北的連營外頭就響起了炮聲。

  淮王從床上爬起來,披著衣服跑到城頭上一看,北邊連營外頭黑壓壓的全是南府軍,排著橫列往營壘上壓。

  輕虎炮架在陣前,一炮接一炮地轟。

  開花彈落在營壘上,柵欄崩飛了,土牆塌了一段。

  南府軍的火槍手排成三排,前排蹲著後排站著,走到七八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一陣齊射,營壘上的弓手被壓得抬不起頭。

  步兵營跟著火槍手往上沖,衝到營壘跟前,刀盾手往上一擁,爬過塌掉的土牆,跟淮軍短兵相接。

  淮王在城頭上看了一陣,讓人去傳令,讓連營的守軍往江都城退。

  可傳令兵跑出去沒多遠又跑回來了,說南府軍已經把北邊連營跟江都城之間的路切斷了。

  淮王把城垛一拍:「那就讓他們自己往外沖!」

  連營守軍沖是沖了,可衝出去沒多遠就被南府軍的騎兵兜住了,截成幾段,有的往東跑,有的往西跑,往江都城方向跑的沒多少。

  晌午時分,北邊的連營全丟了。

  南府軍沒歇著,午後接著往東壓,打東邊的連營。

  淮王在城頭上看著東邊營壘冒起的黑煙,跟楚王說:「許山這是先把陸上的營壘全拔了,把江都城圍起來,再騰出手來收拾水師。」

  楚王神色嚴峻:「那咱們不能幹看著,得想個法子拖住他。」

  淮王想了一陣,忽然想到了什麼。

  「現在南府軍的注意力都在陸地上,水師那邊肯定顧不過來。

  他跟楚王說道:「咱們派水師從側面登陸,繞到他們背後打一下,不圖多大便宜,能讓他們分兵就行。」

  「他們把兵調去打登陸的水師,陸上的攻勢就緩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楚王琢磨了一下:「也不是不行,水師登陸得挑個他們夠不著的地方,從城東的灣頭鎮那邊上,繞過他們的側翼,打他們的輜重營。」

  兩人把水師將領叫來,淮王親自吩咐:「挑精幹的,別全上去,上去三千人就夠。」

  「上了岸別戀戰,打一下就走,燒他們幾車糧草就撤。」

  水師將領應了,回去點兵準備。

  第二天一早,淮王又把兩邊水師的將領叫到定江號上,攤開海圖仔細布置。

  淮王拿炭筆在海圖上圈了個圈:「從灣頭鎮東邊的河汊子出去,繞個大圈子,在南府軍大營東南邊三里處靠岸。」

  「那一段河岸長著密匝匝的蘆葦,好隱蔽。」

  「岸上是一條土路,路兩邊是剛收了麥子的田,麥茬子還戳在地里,人趴下去看不見。」

  他點了水師一個姓劉的將領:「劉將軍,你帶三千人,淮軍楚軍各出一半,十條快船。」

  「上了岸兵分兩路,一路從正面摸上去,一路從北邊繞,兩頭一夾把輜重營拿下。」

  「打完了就撤,別貪。」

  劉將領應了聲,問:「王爺,萬一碰上南府軍的援兵呢?」

  淮王說:「碰上就撤,別硬頂,咱們就是騷擾,不是去拼命的。」

  楚王在旁邊補了一句:「我這邊出八百水師精銳,都是江陵水面上打老了仗的,劉將軍帶著用。」

  劉將領應了,下去準備。

  當天午後,南府軍又發動了攻勢,這回打的是南邊的連營。

  淮王在城頭上看著南邊冒起的黑煙,估計南府軍的主力都壓到南邊去了,就讓劉將領帶人從城東悄悄下水。

  二十條快船從灣頭鎮東邊的河汊子裡劃出去,槳手把槳入水的動靜壓到最低,船幫上掛著草墊子,碰在船板上也不響。

  繞了個大圈子,在南府軍大營東南邊三里處靠了岸。

  這一段河岸果然長著密匝匝的蘆葦,五月里蘆葦已經一人多高,船靠進去外頭看不見。

  三千人下了船,沿著土路往西摸,麥茬子戳在腳底下扎得慌,可沒人吭聲。

  劉將領走在前頭往前看,看見南府軍大營的輜重營那邊停著一排糧車,車上的麻袋堆得高高的,旁邊只有幾十個兵在來回走動。

  劉將領把刀一揮,讓隊伍分成兩路,一路從正面摸上去,一路從北邊繞,打算兩頭一夾把輜重營拿下。

  正面那一路摸到離輜重營不到百步遠的地方,劉將領把刀舉起來,正要下令衝鋒,土路兩邊的麥田裡忽然響起了火槍聲。

  先是左邊麥茬子地里冒出一排白煙,緊接著右邊也響了。

  槍聲密得很,跟炒豆子似的。

  毫無防備的淮軍前隊倒了一片,後頭的趕緊趴在地上。

  劉將領趴在地上往兩邊看,麥田裡鑽出來一隊南府軍火槍手,少說五六百人,前排打完了蹲下去裝藥,後排接著打,第二排槍響的時候淮軍又倒了一片。

  前頭的兵往後退,後頭的兵往前涌,三千人擠在土路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劉將領扯著嗓子喊:「往河邊撤!」

  可後隊剛轉身,河汊子那邊也響起了槍聲。

  劉將領趴在地上往河汊子方向一看,蘆葦叢里鑽出來一排南府軍火槍手,槍口對著河岸,把他們往船上跑的路堵住了。

  劉將領心裡一沉,心說壞了,中了埋伏了。

  他扭頭看身邊的兵,一個個臉上都沒了血色,有的趴在地上直哆嗦,有的扔了刀往麥田裡鑽,被火槍手一槍一個撂倒了。

  隊伍亂了,從後頭往前擠,從中間往兩邊散,誰也找不著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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