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無奈回撤
平南王的大軍從辰州往北壓了快半個月,硬是沒走出多遠。
徐嘯帶著南府軍八千人堵在辰州道上,不跟你正面打,專挑你行軍的時候下手。
平南王的大軍走官道,徐嘯就在官道兩邊的山頭上架輕虎炮,轟你後隊的輜重車。
平南王改走山間小路,徐嘯就在小路兩邊的林子裡埋伏火槍手,等前隊走過去,從中間截你輜重。
平南王被折騰得夠嗆,走三天退兩天,半個月下來只往前挪了不到百里地,又讓徐嘯堵在了一個叫青溪口的地方。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青溪口是兩條河交匯的河口,河面不寬,可兩岸都是沼澤,大軍展不開,只能沿著河堤走。
徐嘯把炮架在河堤對面的山包上,居高臨下轟你河堤上的隊伍,平南王試著沖了兩回沒衝過去,只好在河口扎了營,把隊伍收攏了歇兩天。
這天傍晚,平南王把毛文龍、耿彪和幾個將領叫到帳里商量對策。
帳里點了兩盞油燈,五月底的晚上悶熱,帳帘子掀著半邊也不頂事,蚊子嗡嗡地繞著燈飛。
平南王坐在主位上,把地圖攤在膝蓋上看了一陣,說:「徐嘯堵在青溪口,硬衝過不去,繞道得多走三天,可多走三天糧草就不夠了,你們說怎麼辦?」
耿彪說:「王爺,我帶人夜裡摸上去,把山包上那幾門炮給他掀了。」
毛文龍說:「你摸上去,人家火槍手在炮位前頭擺了鹿角,你摸到跟前人家就發現了,一頓火槍把你打回來。」
耿彪說:「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毛文龍說:「耗著也比送死強。等徐嘯糧草接不上,他自己就退了。」
平南王說:「他糧草從靈都運過來,比咱們近,耗不過。」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號角聲,是營門口的哨兵吹的。
平南王抬起頭來:「怎麼回事?」
一個親衛跑進來:「王爺,河面上來了一大隊船,打的是楚王的旗號!」
平南王愣了一下,把地圖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往外走。
帳外的營地上,兵卒們已經跑動起來了,有的往營門口跑,有的往河堤上跑。
平南王上了河堤往河面上一看,暮色裡頭黑壓壓一片船影從下遊方向駛過來,桅杆上掛的燈籠照得旗號明明白白,是楚王的「楚」字旗,少說三十條船。
耿彪跟上來問:「楚王怎麼來了?」
平南王盯著船隊看了一陣,忽然笑了一聲:「這楚王倒是會找路子,他這是來接咱們北上的,從水路走,繞開徐嘯的陸上堵截。
水路走得快,從青溪口到江都走兩天就到了。」
毛文龍也上了河堤,看了一眼說:「王爺,有點不對。楚王要是來接咱們,怎麼事先不派人送個信?」
平南王說:「可能是怕送信的人被徐嘯截了,乾脆直接來。」
他讓人把河堤上的火把點起來,給船隊打信號。
船隊看見火把,往河堤這邊靠過來,領頭的大船在河堤邊上泊了,跳板放下來,楚王從船上走下來。
平南王迎上去拱手:「楚王兄,你怎麼親自來了?江都那邊戰事吃緊,你離了水寨,淮王兄那邊怎麼辦?」
楚王站在跳板底下,臉色灰白,袍子上沾著泥點子,頭髮也亂了,不像是平時那個講究儀表的楚王。
他擺了擺手,聲音啞著:「淮王兄…沒了。」
平南王愣了一下:「什麼?」
楚王說:「江都水寨被許山燒了,方振海反了,把淮王殺了。
我帶著楚軍水師往東跑,一路跑到這兒來的。」
平南王盯著他看了兩息,臉上的笑收了,一把抓住楚王的胳膊:「你說清楚,江都怎麼回事?淮王怎麼死的?」
楚王把經過簡單說了:南府軍拿繳獲的快船裝滿柴草澆油撞水寨,鐵索橫橋被撞斷了三段,方振海臨陣倒戈,南府軍的商船隊衝進來跳幫,楚軍水師跑了,淮王換快船往北逃,被方振海追上殺了,腦袋都被割了。
平南王聽完站在河堤上沒動,夜風吹過來把他袍角吹得翻卷,他攥著楚王的胳膊沒鬆手,攥了好一陣才鬆開。
他轉過身往營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跟楚王說:「你跟我進帳說。」
進了帳,平南王坐下來,拿手撐著額頭,半天沒說話。
毛文龍和耿彪站在旁邊也不敢吭聲。
楚王在對面坐著,拿袖子擦了把臉:「平南王兄,現在怎麼辦?淮王沒了,水師沒了,許山占了江北岸,下一步就是往南壓。
我那邊江陵還有一萬人守著,可頂不住許山。」
平南王把手從額頭上拿下來,看了他一眼:「你還有臉問怎麼辦?你跟淮王兩個豬隊友,一個通倭讓人捏著把柄,一個貪功不等援兵先動手,兩下里一折騰,把五萬淮軍兩萬水師全折進去了。
我這邊讓徐嘯堵了半個月過不來,你們倒是等等我啊!」
楚王被罵得臉上掛不住,可也沒頂嘴,只說:「現在罵也來不及了,你說怎麼辦?」
平南王站起來在帳里走了兩圈。
耿彪說:「王爺,要不咱們繼續往北壓?淮王死了,可楚王還在,咱們跟他合兵,把江陵那一萬人調上來,還能湊個四五萬。」
毛文龍說:「你瘋了?江都水寨沒了,水師全折了,許山的水上防線沒了,他的商船隊能在運河上自由往來,咱們從陸上往北壓,糧道全在他水師威脅之下,還沒到江都糧就斷了。」
耿彪說:「那你說怎麼辦?退回去?」
毛文龍說:「退回去也比送死強。回辰州,把辰州道守住,把黔州的門戶紮緊了,許山再厲害,打山地戰也不一定打得過咱們的狼兵。」
平南王停下來,想了半天,嘆了口氣:「回撤。」
耿彪急了:「王爺!」
平南王抬手止住他:「別說了,淮王死了,楚王的水師跑了,咱們四五萬人擱在青溪口,往前過不去,糧草又接不上。
再拖下去,徐嘯從北邊壓,許山從東邊來,兩頭一夾,咱們連退都退不回去。
回辰州,把辰州道守住,再作打算。」
他轉頭跟楚王說:「楚王兄,你跟我一塊兒回辰州吧。
江陵那邊派人回去報信,讓你那一萬人往西撤,別守江陵了,守不住。」
楚王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平南王讓毛文龍去傳令拔營,連夜往辰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