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呂茶、綠茶
林亦站在飯館門口，盯著手機屏幕上的三個未接來電，新里一陣發緊。
她按下回撥鍵，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林亦，你出去多久了？」宋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話裡帶著些審問的意思，「行李收好了嗎？下午兩點的車，你忘了？」
「媽，我出來買暈車藥，藥店排隊呢。」
「買暈車藥要買一個小時？」
林亦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往街尾的方向快步走。「快排到我了，十分鐘。」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姓陳的了？」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宋麗的鼻息聲清清楚楚地傳過來。「林亦，你都二十五了，媽說的話你聽不進去是吧？那種家庭的男孩子——」
「媽，我真的在買藥，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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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摁掉電話，腳步沒停。走出老街拐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飯館的招牌剛好被梧桐樹的枝葉擋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個「陳」字。
她收回視線，小跑著往家的方向趕。
二十五歲了，出門超過一個小時還得編理由。
【滴！目標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70（狀態：留戀）】
【獎勵軟妹幣：1000元！當前軟妹幣餘額：20000元】
......
回到飯館後，十四一頭扎進後廚，洗菜、切墩、調料、起鍋燒油，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就連繫統的彈窗都懶得搭理。
一直忙到快十一點，把午市高峰期要用的備菜都準備妥當，他才終於能喘上一口氣。
「這個上午也太他麼充實了。」他解下油膩的圍裙，在前台找了張高腳凳坐下，剛想歇會兒，店門上的風鈴就響了。
王可領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不是上班時間，王可又換回了她那身標誌性的打扮，黑色短裙，白色小腿襪，把一雙腿襯得又直又長。
之前那身寬大的工作服完全遮蓋了她的身材，現在這麼一打扮，店裡幾個提前來占座的年輕工人，還有街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哥！」王可心情很好，聲音都帶著笑，「今天我請我姐妹吃飯，給我們安排一桌！」
她說著，就把身邊的女孩往前一拉。
「這是我小姐妹，呂茶。今天她專門休班陪我出來玩。」
「什麼逆天名字？」十四心裡想著，緩緩抬眼打量起眼前這位。
呂茶也是一身精神小妹的打扮，但明顯比王可更講究。
她身上那條連衣裙的料子和剪裁，看著就比王可那一身貴上不少，妝容也更成熟，眼線畫得很長，嘴唇塗得鮮紅。
呂茶的視線在店裡快速掃了一圈，看到幾個忙碌的夥計，又落回到十四身上。她臉上立刻堆起一種熟練的媚態，主動伸出手。
「你好，我叫呂茶，在城西那邊工作。」
她的聲音又甜又膩。
王可在一旁沒心沒肺地打岔：「什麼工作呀，不就是在廠里打工嘛，說得好像多有文化似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呂茶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她飛快地瞥了王可一眼，又很快收了回來。
這個動作被十四看在了眼裡，這樣讓他對眼前這個「好朋友」有了些看法。
隨即，呂茶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原樣，甚至更甜了些，繼續對著十四說：「小可就愛開玩笑。」
呂茶長得不算頂漂亮，化完妝也就是中人之姿，但她很懂得怎麼展示自己。
她穿著一條略顯寬鬆的連衣裙，說話的時候，身子會不自覺地往前俯，恰到好處地顯露出一點事業線。
十四對此毫無反應。
他腦子裡還轉著中午的菜單和下午要採購的食材，對這種刻意的靠近只覺得是種干擾，他沒伸手，只是點了下頭，平淡地應了兩句。
「隨便找地方坐吧。」
正好又有客人進門，他站起身，「我得去忙了。」
說完，便轉身走向了後廚，沒有再多看她們一眼。
呂茶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王可倒是沒察覺什麼，拉著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看，我就說他這人就這德性，一天到晚板著個臉，你別介意啊。」
呂茶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她一個廠妹，沒什麼學歷和背景，但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在廠里的男人圈裡向來是眾星捧月，瀟灑得很。
哪個男人見了她不是想方設法地獻殷勤？像陳十四這樣冷淡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這讓她很不爽。一個開飯館的，拽什麼？
她心裡憋著火，但看著飯館裡的人越來越多，生意肉眼可見的火爆，那股不屑又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情緒。
正巧，午飯時間到了，周邊幾個工廠的工人都下了班，三三兩兩地涌了進來。
很多都是年輕小伙子，看見王可和呂茶這一桌，選座位的時候便不約而同地圍了過來，把她們周圍的幾張桌子都占滿了，一道道毫不掩飾的視線，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呂茶身上。
呂茶很享受這種待遇。
她不著痕跡地挺直了腰背，將剛才在十四那裡受到的冷遇拋在腦後，那些工人的注視，讓她重新找回了自信。
她覺得自己美得要死，是陳十四沒眼光。
「茶茶，你想吃什麼？」王可把菜單推到她面前，興致勃勃地推薦，「這裡的招牌酸菜魚超好吃，我老闆親手做的，一絕！」
呂茶的指尖在菜單上划過，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她對著鄰桌一個看得最起勁的小伙子，緩緩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個小伙子瞬間紅了臉。
呂茶收回視線，才慢悠悠地對王可說：「隨便，你點就好。」
鄰桌小伙子們殷勤的目光，呂茶只覺得索然無味。
對她來說，男人只分兩種：長得帥的和有錢的。這些在流水線上耗費青春的工人，兩者都不占。
她真正感興趣的，是這家店的老闆陳十四，略帶些痞帥、稜角分明的臉和如今紅火的店鋪。
這比廠里那些只會傻笑的毛頭小子有吸引力多了。
「小可，」呂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王可，「你這個十四哥，他有對象嗎？」
王可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不想跟任何人，尤其是呂茶，聊太多關於十四的事。
她總覺得，十四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把他拿出來當八卦聊很不地道。
「不知道，」她含糊地搪塞過去，把菜單往呂茶麵前又推了推，「你快看看還想吃什麼，別光問這些有的沒的。」
「對了，你最近在廠里怎麼樣？」王可的聲音有點大，以至於這句話問出來，周圍男生們的眼神變得更加熾烈了。
呂茶心裡有一萬個不爽，剛想出聲責怪，卻看到十四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後廚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她們桌前，把一盤熱氣騰騰的酸菜魚和兩個小菜穩穩放下。
緊接著，他又從旁邊拎過來一箱啤酒和純牛奶，放在了王可面前。
「菜來了，」他看著王可，言簡意賅，「這倆你們看著喝，王可是我們這的核心員工，這頓算我的。」
自打呂茶進了門，十四就能隱約看出她對王可的微微輕蔑，因此他才從後廚走出來送些東西，也算是給了王可面子。
「謝……謝謝十四哥。」
呂茶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立刻把這當成一個絕佳的機會，身子往前一傾，湊到十四身邊：
「帥哥，還親自給我們上菜啊？光知道你叫十四，還不知道怎麼聯繫呢。交個朋友唄？」
她說話時，吐氣如蘭，眼神勾人，是她以往在男人堆里無往不利的招數。
王可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又尷尬又羞惱，她一把拉住呂茶的胳膊，「你幹嘛呀！我老闆忙著呢，別鬧！」
她急忙對十四解釋：「她……她就愛開玩笑，你別理她。」
十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呂茶是個透明人。他的視線始終落在王可身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冷淡地丟下一句：「有事叫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呂茶伸出去準備拍他胳膊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