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誰的青春沒有遺憾
「假如現在的你二十八歲，那麼十年後，你最想重生回到哪一年？」
這是班主任王娟突然提出來的問題。
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班級里的同學都在思考，他們都把這當做一個作文題目，當做一次普通的講課。
但唯獨楚墨，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甚至就連眼神都沒有太多的焦距。
別人可能不知道他們十年後的未來。
但是楚墨知道。
十年後，自己會成為一名小職員，每天過著牛馬一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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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會在清晨六點二十起床。
刷牙洗漱後隨便吃點麵包牛奶，七點準時出發。
在經過四十五分鐘的通勤後，七點四十五分左右來到公司樓下，然後花費十分鐘來到自己的公司，打卡，順便處理一下雜物。
早上八點正式上班，中午有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下午一點再次當牛馬，如果不加班的話正常六點下班，但很多時候他都要無償加班到八點以後。
回到家並不代表著可以休息，女朋友林秋夏就好像一個永遠不會滿足的吸血鬼，不僅僅只是她個人，甚至她家裡的開銷基本上都要楚墨負擔。
林秋夏自己也有工資，但是用她的話來說，她的工資是自己掙來的，自然用用來保障她自己精緻的生活，買包包，買化妝品，各種買買買……至於她媽生病住院沒有錢，那些都要楚墨負責兜底。
楚墨同樣也是一個剛畢業沒有多久的普通打工仔，沒有晉升，沒有加薪，他的工資也根本就沒有辦法滿足林秋夏的吸血。
於是……
老爹就成了那個輸血袋。
直到最後，林秋夏背叛自己的時候，看著滿屋子琳琅滿目的各種化妝品和包包，楚墨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可悲。
所以，重生對於楚墨來說絕對是老天最大的恩賜，而重新回到十年前的今天！
就是楚墨最大的願望！
「楚墨？楚墨？你怎麼了？老師叫你呢。」
耳邊傳來少女輕聲的提醒。
楚墨終於從無限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趙雙雙，此時少女正滿臉關心的看著自己。
轉過視線，楚墨發現班級里的同學同樣也在盯著自己，就算講台上的班主任也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楚墨，你可是咱們班的進步之星，之前你在全校面前向同學表白的時候也沒有見你害羞，怎麼，一個小小的作文就不敢上台了？」
講台上，王娟的眼神帶著玩味。
教室後排，楚墨輕輕站起身，然後朝著台上走去，緊張是肯定的，他不確定王娟的用意，不知道王娟到底了解了多少自己的事情。
班級里的同學見楚墨上台，大家反而開始期待起來。
要知道，自從高三開學，楚墨的語文作文就好像開了掛一樣，哪怕他成績最差的時候，全校考了七八百名，但是語文作為依然是滿分。
這次一模考試，楚墨語文成績進步明顯，他之所以能夠快速和趙雙雙拉近分差，和作文滿分有著很大的關係。
班級里的同學都知道楚墨作文很好，所以見楚墨要給大家講解作文，大家都很期待。
來到講台上。
楚墨沒有率先開口，而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目光看向講台下的趙雙雙。
此時的少女正坐在後排考場的座位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楚墨，似乎有些為楚墨擔心的樣子。
「準備好了就開始啊。」王娟見楚墨一直拖沓，忍不住開口催促。
楚墨乾笑一聲，隨後突然轉頭看向王娟，他滿臉嚴肅道：「老師，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你今年28歲，給你一個重生的機會，你最想回到什麼時候？」
王娟有差異的看著楚墨：「楚墨是不是故意的？你怎麼知道我今年剛好28歲？」
楚墨有些意外，因為他也沒有想到王娟今年正好二十八歲，於是笑道：「沒有，我只是隨便說的，我想代表大家採訪一下，老師你如果能夠重生的話，最想回到哪一年？」
王娟冷笑一聲，沒有著急回答，反而開口道：「今天是想要你上台給大家講解一下作文的思路，你倒是考察起老師來了。」
楚墨表情嚴肅，目光直直看向王娟：「老師，請您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見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王娟隨口敷衍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最想回到十年前，這樣我就能來到高三填報志願的時候，如果能夠重來，我絕對不當老師……我才二十八歲，被你們一個二個氣的都像三十八歲，不當老師我能多活二十年。」
班級里的同學立刻傳來一陣鬨笑，甚至就連王娟自己都笑了。
講台上，楚墨沒有笑，他認真地盯著王娟，再次開口道：「老師，假如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您真的會用來修改志願？而不是去做其他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
很多時候王娟的確被班級里的同學氣的吐血，但是更多的時候，她還是非常熱愛教育事業的。
就比如現在。
全校高三一共三十多個班級，王娟帶的高三五班排在年級第一。
全校前兩名全部都是高三五班，甚至就連備受矚目的大明星林晚秋也是高三五班的學生。
如果上天眷顧，今年高三五班甚至會出現兩位清北高才生。
這些對於王娟來說，都是足以讓她驕傲一輩子的事情。
所以，如果真的能夠重生，如果真的能夠回到十年前……
王娟應該會好好珍惜那個錯過的男孩！
想到這裡，王娟突然嘆息一聲，眼神中隱隱帶著一絲傷感。
楚墨敏銳的捕捉到了王娟的傷感，於是立刻問道：「老師，你幹嘛嘆氣？」
這個時候王娟已經回復了過來，又重新變成了那個蠻不講理的大魔王：「我嘆氣關你什麼事？」
楚墨點頭道：「老師，回到剛剛的問題，你的題目看似寫的是重生，是回到過去，但是真正的含義，其實就是彌補遺憾吧。」
此時楚墨已經明白，王娟並不是查到了自己重生的秘密，她也不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
黑板上關於重生的標題只是她隨手寫的，延伸下去，這個題目真正要考察的其實就是彌補遺憾。
不過剛巧的事，這個題目楚墨最有發言權。
因為現在的楚墨就是在彌補遺憾。
彌補上一世自己錯過的，缺失的，走錯路的遺憾。
楚墨深深呼吸，他拿起一支新的白色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字。
【彌補遺憾，就是此刻好好活。】
楚墨轉過身來，面對著全班同學。
「老師剛才說的作文題目，核心其實是四個字：彌補遺憾。」
「為什麼大家都想回到過去？因為過去有遺憾。有沒說完的話，沒見到的最後一面，沒來得及道歉的人，或者……」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
趙雙雙正看著他，一雙璀璨的眸子裡有靈韻在流淌。
「一個沒有做的選擇。」楚墨說完這句，收回了目光。
「你們覺得，高考失利算不算遺憾？」楚墨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
沉默了幾秒，胡兵兵率先開口，這次語文作文他失分很多，胡兵兵知道楚墨作文都是滿分，所以全班同學他聽得最認真：「算。考不上理想的大學，會後悔一輩子。」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楚墨的目光轉向他。
胡兵兵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有說出話來。
「你每天刷題到凌晨兩點，錯題本整理了五本，但是你上課的時候會偷偷發愣，你明明可以在課間把那道數學壓軸題做完，但你選擇和同桌聊天。」楚墨的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你一邊說『高考失利會後悔一輩子』，一邊在該努力的時候做別的事，那你的『遺憾』，到底是誰造成的？」
教室里突然變得很安靜。
平時在講台上，王娟經常會長篇大論地批評教育一通，但是對於王娟的苦口婆心，大家都習慣了，或者說會下意識選擇無視。
但是楚墨不同。
楚墨和他們一樣都是學生，而且還是一個從半年前全班吊車尾，提升到現在年級第二的進步之星。
楚墨的身份和大家對等，所以他的話就更加的扎心。
這一刻教室里變得很安靜。
班主任王娟甚至下意識後退兩步，把講台然給了楚墨。
楚墨目光看向全班：「很多人覺得，遺憾是高考失利、是選錯專業、是錯過一個人。但這些其實是結果，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又寫了一行字。
「真正的原因是……你在該做選擇的時候，選擇了退縮；在該堅持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粉筆在黑板上頓了一下，發出一個清脆的點。
「你在高一的時候覺得時間還早，先玩一玩。高二的時候覺得反正還有一年，來得及。高三了，你發現來不及了，於是你安慰自己說『我已經盡力了』」
楚墨突然拔高了聲音：「但你騙不了自己。你知道你沒有盡力。你知道那個『遺憾』，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教室變得安靜無比。
楚墨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臉，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在高中的時候渾渾噩噩，總覺得時間還多，總覺得明天再努力也不遲。
然後明天變成了後天，後天變成了下個月，下個月變成了下學期，下學期變成了高考，高考變成了「算了，就這樣吧」。
他錯過了太多。
錯過了本該屬於他的重點大學，錯過了本該更早看清的人，錯過了和父親好好說話的無數個夜晚，錯過了那個在最好的年紀里該去爭取的未來。
他不想讓這些人也錯過。
「我不是要你們現在就變成一個完美的、不會犯錯的超人。」楚墨的聲音緩了下來：「我只是想告訴你們，你現在的每一個選擇，都在變成你未來的遺憾，或者，你未來的驕傲。」
楚墨指了指黑板上的那行字：「彌補遺憾，就是此刻好好活。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十年後後悔，那就在今天，在你還有機會的時候，去做你該做的事。」
「不是明天，不是下周，不是下個月。就是此刻。」
楚墨拍了拍手，放下了手裡的粉筆。
然後目光轉向身側的王娟，
王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板起臉，朝講台走去。
「行了行了，別拍了。」她目光落在楚墨身上，語氣還是那種大魔王式的、不近人情的冷硬，「楚墨，你講完了？」
楚墨點了點頭：「講完了。」
「下去吧。」
楚墨走下講台，他坐下來的時候，趙雙雙正在看他。
王娟沒有畫蛇添足多講什麼，她讓大家好好琢磨琢磨楚墨的話語。
教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有人在翻課本，有人在寫題，有人在發呆，有人低下頭面無表情。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眼睛，比剛才亮了一些。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課桌上，落在楚墨和趙雙雙並肩而坐的影子上。
黑板上，楚墨的字跡還留在那裡。
「彌補遺憾，就是此刻好好活。」
「別讓十年後的你，恨現在的你。」
就在此時，趙雙雙突然開口道：「楚墨，你的遺憾是什麼？」
楚墨微微翹起嘴角，扭頭朝著少女道：「我的遺憾……我現在正在彌補！」
……
周五。
實驗高中，教導主任辦公室。
劉瑜墨端起面前的茶杯，有些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
他面前坐著三個他最不想，也是最不能招惹的學生。
學神趙雙雙，未來的清北高材生，整個實驗高中的希望。
大明星林晚秋，她答應幫學校做宣稱。
其中最沒有存在感的楚墨……這次一模考試全校第二，比上次又進步了十分，未來同樣有極大的概率考上清北，最重要的是，楚墨是本校培養的學生。
這三個學生代表了實驗高中的希望，不要說他一個教導主任，就算是校長在他們面前也要客客氣氣。
但是現在。
辦公室里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最終，教導主任劉瑜墨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他沉吟半晌，終於開口道：「楚墨……這次林晚秋同學打算拍攝的MV，林晚秋和趙雙雙兩位同學一起組建一支樂隊，你作為樂隊教練，有沒有信心？」
楚墨：「老師，我和雙雙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學習。」
趙雙雙沒有任何話語，而是把目光放在楚墨身上，顯然，趙雙雙完全聽楚墨的安排。
教導主任看了一眼林晚秋，這位大明星並沒有說話，而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最後，無奈，劉瑜墨只能使出殺手鐧！
「楚墨，如果你答應的話，學校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