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色禁地,再次開啟
第128章 血色禁地,再次開啟
日影西斜。
夏寅辭別夏驚蟄等人,獨自順著青石小徑,緩步踱回自家學舍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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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將門扇合攏,行至屋子中央,在蒲團上盤膝落座。
經歷整日比斗,夏寅未覺疲態。
他雙目微闔,心神內斂,神識寸寸下沉,巡視自身竅穴經脈。
丹田之內,是廣袤無垠的無量氣海。
今日與那老生宋長風一戰,讓夏寅對自身斤兩有了真切計較。
論及鬥法攻伐手段,他目前已然足夠傍身。
中階法術乾元雷火主攻,青木盾與玄土甲主防,疾風術輔以超限境界五行遁法用以周旋。
這套術法班底,莫說在這聚靈前三層的雜役弟子中橫行無忌,便是對上尋常聚靈四層的修士,亦能周旋一二,全身而退,甚至有可能獲勝。
然而,一旦遇上如宋長風這等將靈力打磨至九成九化銀、且掌握多門高階圓滿法術的老牌內院門生,單憑中階法術便顯捉襟見肘。
高階法術那繁複浩大的法則架構,絕非中階法術單靠「超限」二字便能輕易抹平的。
境界底蘊之差,如同天塹。
夏寅心思轉動,又將目光投向那名為修仙四藝的諸般手段。
符籙、陣法、煉丹、煉器,此時深究,他發覺這些手段於眼下破局而言,用處寥寥。
盤算至此,夏寅心如明鏡。
百般技藝皆在打基礎之列,暫時派不上大用場。
他如今已然受困於聚靈三層的境界壁壘。
欲求破局,欲修行那威力奇大的高階法術體系,必須儘快突破至聚靈四層。
聚靈四層,是為銀靈境。
跨入此境的唯一標誌,便是將丹田內那龐雜浩瀚的無量海靈氣,通過神識不斷擠壓、
敲打、淬鍊,直至剔除所有雜質,凝聚出第一道色澤如銀、質地沉重若水銀的「銀色靈氣」。
這第一道銀色靈氣,便是火種。
火種一成,丹田質變,修為戰力皆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躍升。
「看來,須得將全部心神撲在那門《天罡撼神錘》上了。」
夏寅心中暗忖。
《天罡撼神錘》,此法專修神識,以神識凝結成錘,日夜捶打丹田氣海。
此法過程苦痛難當,卻勝在根基紮實。
夏寅梳理完畢,確定了前路方向。
他正斂息凝神,預備入定修行。
恰在此時,識海深處傳來一絲若有若無觸動。
夏寅眉梢微挑,神識探入其中。
眼前虛空微微扭曲,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平鋪展開,正是天道神器《仙官志》所化面板。
他熟稔點開「道友頻道」那一欄。
名錄之中,代表大乾雲州靈河縣司農官夏璉玉的印記正在微微閃爍。
夏寅分出一縷神識觸碰那枚印記。
光幕水波蕩漾,一抹虛影自面板中投射而出,落在齋房案幾前方。
虛影逐漸凝實,化作一位身著青色官服、頭戴烏紗的青年男子模樣。
此人面容溫潤端正,留著短須,舉手投足間帶著股大乾官場的從容氣度,正是夏寅的堂兄夏璉玉。
虛影的口吻、動作、神態,皆是夏璉玉刻錄之時的真實復刻。
虛影夏璉玉先是端正衣冠,對著夏寅所在方向拱了拱手,面上浮現出溫和笑意,開口說道:「寅弟,見字如晤。」
「愚兄在靈河縣上任已有一載有餘,此地水土豐茂,百姓溫順,司農差事雖繁雜瑣碎,倒也幹得順心,縣內今秋糧產豐登,愚兄這年終考績,想來能落個甲等」評價,積攢下幾分天道功德。」
虛影說著,搖了搖手中摺扇,語氣轉而帶上幾分關切:「算算時日,京州道院的外院大比應已拉開帷幕。寅弟天資卓絕,不知此次大比戰況如何?若是得空,莫忘回信一封,也好教愚兄與族中長輩寬心。修道維艱,望寅弟保重法體,切莫急於求成傷了根基。」
言罷,虛影含笑收起摺扇,再度拱手,隨後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齋房之中。
夏寅看著虛影散去的地方,神色平和。
他指尖在面板上輕觸,調出留影錄製之法,端坐蒲團之上,回復道:「璉玉兄長。」
「弟在道院一切安好。此次外院大比已然收官,弟止步於第三輪,敗在一位聚靈四層老生之手。雖未至巔峰,卻也探明了前路關竅,受益良多。」
錄製完畢,他隨手輕點,將這道訊息發送出去。
看著那面板上顯示「已傳達」的字樣,夏寅心頭忽而泛起一絲波瀾,思緒飄飛至數月之前。
幾個月前,雲州鎮國公府長房傳出喜訊。
大嫂趙元鳳十月懷胎,終於誕下一名男嬰。
此子降生,打破了長房多年無後的死局,全府上下張燈結彩,歡慶數日。
這孩子能順利孕育,全賴夏寅當初投桃報李,從大荒帶回那枚助孕神物「天地果」贈予趙元鳳。
長房嫡孫,身份何等尊貴。
夏璉玉定要讓夏寅這位名震大乾的狀元郎、孩子真正意義上的「恩人」,為這新生兒賜下一個名諱。
夏寅本已應允。
家族羈絆、兄長情誼,他自是認的。
然則,那段時日正值他推演五行遁法邁入超限境界的緊要關頭。
遁法之理,玄奧晦澀,五行氣機在體內生克流轉,猶如千軍萬馬走單騎,容不得半點分心。
賜名一事,於修仙世家而言並非凡俗人家翻書認字那般簡單。
需得開壇做法,推演孩童生辰八字、仙命氣運,再將自身一縷文氣或道韻注入名諱之中,方算圓滿。
夏寅盤坐靜室權衡再三。
一邊是家族嫡長孫的賜名大禮,一邊是轉瞬即逝的提升契機。
理智如他,最終選擇了後者。
大道爭鋒,一步慢步步慢,些許人情世故,在修為停滯面前皆是虛妄。
他修書一封婉拒,言明自身正處破境邊緣,神識閉鎖,無法分心推演命格,只得將賜名一事無限推遲。
如今想來,此事雖辦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他道心堅若磐石,並無半點悔意。
收斂紛雜思緒,夏寅切斷道友頻道,關閉熟練度面板。
齋房內重新歸於落針可聞的寂靜。
他雙手結出一個古拙法印,擱於膝頭,舌抵上齶,氣沉丹田,正式開始運轉《天罡撼神錘》。
識海之中,磅礴的神識如沸水翻湧,漸漸向中心聚攏。
在功法口訣的指引下,這團無形神識不斷凝練、壓縮,最終化作一柄古銅色的碩大巨錘虛影。
錘頭之上,隱有天罡星辰紋路明滅不定。
「落!」
夏寅心中低喝一聲。
那柄神識巨錘自識海天靈而降,攜帶著萬鈞力道,穿透奇經八脈,精準無誤地砸落在他丹田那廣袤的無量氣海之上。
「咚」
一聲沉悶且唯有他自身能聽見的巨響在體內炸開。
巨錘落下之處,百道液態靈氣被砸得四下飛濺,化作細密水珠撞擊在丹田壁障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撕裂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這等直接捶打靈氣本源的功法,猶如凡人刮骨療毒,非大毅力者不可承受。
夏寅面容寧靜,眉頭都未曾皺動分毫。只額角滲出幾粒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飛濺的靈氣在《聚靈訣》的牽引下重新聚攏。
巨錘再次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咚!」
「咚!」
錘打之聲在體內循環往復,不知疲倦。
日月輪轉,晝夜交替。
齋房窗欞上的日光拉長又縮短,門縫底下的月華亮起又隱沒。
一眨眼,數日時光匆匆滑過。
這一日清晨,道院深處傳來一陣鐘鳴。
九聲鐘響,震盪群峰。
這是外院血色禁地例行開啟的訊號。
夏寅自入定中轉醒。
他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如同一柄灰色小箭,直射出三尺有餘方才消散。
內視丹田,無量氣海經過這幾日不眠不休的捶打,雖仍未見銀光閃爍,但他能真切感受到靈力運轉間的沉重感與圓融感。
水磨工夫,貴在持之以恆,他並不氣餒。
他起身整理了一番青色道袍,將那根烏木簪子重新插正,推開齋房木門,邁步而出。
天光大亮,雲蒸霞蔚。
道院龐大的建築群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通往後山血色禁地入口的青石大道上,早已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數以千計的外院與雜役弟子如過江之鯽,匯聚於此。
他們多是結伴而行,手中捏著換來的替死符牌,面上皆帶著既興奮又忐忑的神色。
禁地之中多妖獸,多靈藥,是底層弟子搏取積分、逆天改命的絕佳去處,亦是充滿兇險的修羅場。
夏寅順著人流前行,神色恬淡,步伐不疾不徐。
當他踏入禁地入口所在的白玉廣場邊緣時,周遭原本喧譁的人群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看,那人是誰?」
「噓,噤聲。你不認識他?昨日外院大比,將那陳青羽當眾燒得屁滾尿流,又逼得周家周明軒施展五行遁術滿場逃竄最終認輸的狠人夏寅!」
「竟是他?傳聞他入道院才一年,五行遁法便已超限。」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原本擋在夏寅身前的弟子,無論修為是聚靈一層還是三層,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間,皆如避蛇蠍般向兩側散開硬生生在這擁擠不堪的廣場上,為他讓出了一條丈許寬的坦途。
夏寅前幾日在演法台上展露出的絕對碾壓實力,已然為他打下了不可招惹的威名。
夏寅目不斜視,對周遭敬畏避讓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順著讓出的通道向前走去。
廣場角落處,立著兩道身影,正是陳青羽與周萱。
陳青羽面色灰敗,眼底透著血絲。
昨日大比那一記直逼神魂的超限雷火,不僅將他燒得顏面盡失,更是在他道心上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焦痕。
他如今站在人群邊緣,連頭都不敢抬得太高,生怕被人認出。
站在他身側的周萱,神態更是複雜。
這女修身著一襲輕紗襦裙,面容姣好。
昨日她在觀禮台下,親眼目睹夏寅在台上猶如神祇臨凡,翻手間覆滅中階防禦法術,將各路天才踩在腳下。
她深知自己這等趨炎附勢之徒,連仰望那青袍少年的資格都無。
是以,她退而求其次,重新勾搭上了同病相憐、且頗有些積蓄的老生陳青羽,以求在這道院中尋個依靠。
此刻,見夏寅在眾星捧月般的避讓中走來,周萱下意識地往陳青羽身後縮了縮。
兩人皆是垂首斂目,身形微微發顫,如驚弓之鳥,唯恐那青袍少年目光掃過,落下什麼雷霆之怒。
夏寅並未在意這兩個縮在角落的小丑,他越過人群,徑直走到白玉廣場最前方的高台之下。
那裡站著幾道熟悉的身影。
夏驚蟄一身素白短打,腰懸長劍,背脊挺直如竹;
族兄夏戊扛著一柄重劍,滿臉憨笑;
周明軒則頭戴紫金冠,手搖摺扇,恢復了世家公子的從容氣派。
見夏寅走近,三人面上皆露出喜色。
「寅弟,你可算來了。方才我還與驚蟄姐念叨,怕你閉關誤了時辰。」
夏戊率先迎上前,大嗓門引得周遭弟子又是一陣側目。
夏寅微微頷首:「勞戊哥掛心,功法初成,耽擱了些許時辰。」
周明軒合上摺扇,上前兩步,對著夏寅拱手一揖,笑容滿面,言辭懇切:「夏兄弟,昨日擂台得你手下留情,愚兄回去後感悟良多。今日血色禁地開啟,以兄弟你那超限境界的中階法術與五行遁術,這外圍妖獸見你只怕是要退避三舍。愚兄在此先
預祝兄弟,此番入谷定能斬將刈旗,滿載而歸。」
夏寅聽著這寒暄,回禮道:「周兄言重。禁地之中吉凶難測,大家皆是為了幾分積分奔波,但求平安順遂便好。」
幾人正寒暄之際,半空中的鐘聲餘音徹底消散。
白玉廣場正前方,兩扇高達百丈、雕刻著猙獰獸首的血紅色大門,在一陣沉悶的轟鳴聲中緩緩向兩側拉開。
門後沒有實質的景象,唯有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濃霧在翻滾涌動。
那霧氣中隱隱傳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夾雜著濃烈的腥風,撲面而來。
這便是道院圈養著無數凶獸與機緣的血色禁地。
「陣門已開,諸位弟子,憑藉符牌入內。」
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下,傳遍整個廣場。
原本擁擠在廣場上的數萬弟子,如同開閘的洪水,紛紛催動身法,手持散發著微光的替死符牌,爭先恐後地投入那片血色濃霧之中。
夏驚蟄拔出腰間長劍,挽了個劍花,目光沉靜:「走吧,還是按老規矩,入谷後再行抱團。」
夏寅點頭,從儲物袋中摸出那枚花費十點積分兌換的木質符牌攥在掌心。
四人不再多言,並肩邁開步子,縱身一躍。
幾人的身形瞬間被那翻滾的血色霧氣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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