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沈漸:我天賦還湊合
第92章 沈漸:我天賦還湊合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這理由。
沈漸不信。
「老於,你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老於沉默半晌,說道:「我們是同一種人,你對我起疑,我也對你起疑,別日後為了活命鬥起來。我只想安穩活命,所以賣個臉給你。」
「求你安穩的賺靈石,能放我一馬。咱倆在鎮獄所,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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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漸道:「如果我不接這個臉呢?」
老於嘆道:「那我只能走。」
果然是老狐狸,見到來了位深諳謹小慎微」之道的晚輩,立刻就想逃走。
「走就不必要了。」
既然對方已經挑明、示弱,沈漸沒藏著掖著:「一人計短,兩人計長。除了鬥起來,咱們還有合則兩利」這條路子。你安穩過日子,我安穩修行。」
「你賣臉給我,我也賣臉給你,地牢材料我只拿三成,多一分不要。這是你的財路,算我在你的地盤討生活。」
吃干抹盡,固然一次爽賺。但仇怨便會自此結下,老於能在地牢待這麼久,必然會藏有後手。
沈漸屬於以己度人,換做是自己,表面笑呵呵,逮到機會就反擊。
或是不願離開地牢,或是當真願意合則兩利。
地牢里沉默半晌,老於點頭:「可以。」
沈漸笑而回應:「咱倆在鎮獄所里,相互照應著。若是有危險發生,就相互告知一聲,誰都可以安穩度日。」
「合該如此!」
老於重重點頭。
接著。
沈漸謹慎靠近火管狐,撫了撫尾巴,果然扒拉下幾根雜毛。火管狐搖搖尾巴,連眼皮都沒睜開。
今日過去,一老一少,誰都沒提牢房裡發生的事。
一個月後。
鎮獄所解封,但沒有找到兇手。
經刑堂查證,沈漸和老於都沒問題。
主要罪責,落在了孔順,以及後廚幹活的弟子身上。他們直接被廢除修為,趕出丹鼎宗,沈漸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此事自此,不了了之。
不過。
鎮獄所的弟子,經歷過此事之後,都想調離此地,到處都在托關係。
老於頗有種捨不得的意味:「小沈,你不會也想走吧?」
——
「地牢就和家裡一樣,我可不會離家出走。」
沈漸樂呵呵的道。
經歷此事後,地牢反而更加安全了因為沒人會把重要的證人,塞進牢房裡。
轉眼一年半過去。
烈日炎炎,火烤大地。
沈漸在鎮獄所邊緣,支了兩張椅子。一邊品著黃梅酒,一邊翻看著《丹鼎宗志冊》。
得益老於的讓渡。
如今每個月,他都能從售賣妖獸材料中,分得近五百靈石。不費力氣不說,甚至比賣符得來的還多。
靈石多,好辦事。
他的輩分,已從黃師兄的親戚外侄」提升到摯愛親朋」之列。
再難借的孤本,只需支使一聲,對方便會立刻送來。譬如這部,記錄了丹鼎宗開宗立派至今的《丹鼎志冊》。
——
不過略寫很多,越大的事越是一筆帶過。
沈漸翻看時,有種將屬於宗門的歲月史書」,捧在手中的錯覺—只是無法回溯而已。
「像你這般喜歡讀史書的年輕人很少了。」
老於往軟椅一靠,喝了一大口黃梅酒。
自從解封之後,沈漸不但研讀丹鼎宗歷史,同時還翻閱了關於其他宗門的記載。
「這些宗門動輒幾千年,咱在修行界時日尚短。別哪一天遇到敵宗的弟子,還傻乎乎的湊上去問好。」
沈漸笑道:「知曉宗門間的仇怨,備些敵宗衣服和令牌。不但要學點方言、俚語,還得知曉風土人情,指不定就能被對方誤認為同鄉。
老於樂呵呵直笑,「你這混小子,陰陽怪氣作甚,咱倆真的是老鄉。」
究竟是真是假,沈漸也不去追究。
「讀史還可以明志,可以史為鑑。」
老於嘖嘖搖頭:「沒有人會從過去吸取教訓,如果有,就不會有人犯錯。」
「老於也犯過錯?」
自打上次牢房開說話後,倆人也算是無所不談,也沒有像之前那般互相提防、試探0
不過,對於更深層的事情,誰都沒有追問。
他倆都是謹慎小心之輩,知道哪條線可以過,哪條不可以逾越。
「誰沒犯過錯?」
老於裝傻充愣,「莫說行差踏錯,有時甚至是一個念頭,都會後悔終生。」
他目光一瞥,瞅見桌上擺了尊香爐。
使勁嗅了嗅:「醒神香都用上了,你準備凝鍊神識?
「昂。」
這就是加入宗門的好處,醒神香是牽引神魂的香料,可緩慢增進神識。市面上極為少見,唯有拿功勳兌換。
築基都有神識要求,不可能到了結丹,反而不再需求。
故而,沈漸早早修行。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神識早開,如今範圍更已達一百八十丈,興許是道心堅韌」的緣故,此世修起神識尤為迅速。
上一世都築基了,這一世最起碼也得結丹吧!
說不定元嬰,也能沖一衝。
閒聊數句,沈漸夾著《志冊》離開。老於把他剩下的半壇酒,喝了個精光。
宗門,腹地。
沈漸夾著書,走出鎮獄所。
遇到認識的修士,點個頭、打個招呼,說些沒營養的廢話,譬如吃了沒,吃的啥,在哪吃,以及吃的不錯一類。
有新入門不久的弟子,好奇問道:「這誰?人緣怎這般好,好像哪個堂口的弟子,都認識他,他也認識?」
「鎮獄所的小沈師弟,辦事處黃師兄的好友。」
認識的人,解釋道。
宗門兩載。
逢人便笑,見人點頭,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為人處世豪爽又客氣。
這樣的人,即便喜歡不起來,也不會去討厭。
臨了。
到了辦事處,找到黃師兄。
黃師兄正在給一個弟子辦理卷宗,似乎手續很麻煩的樣子。見到沈漸走來,直接打發對方明天再來。
「黃師兄,我來還書。」
「老弟,我說的事,你考慮好了沒?」
黃師兄將沈漸請到後院,倒了杯香茶,說道:「你與其待在鎮獄所,還不如來辦事處。咱哥倆坐在一起,平日裡還能多嘮嘮。」
每月三成功勳,積少成多。
兩年以來,老黃少說得了兩千有餘。這功勳他拿著有些燙手,故而想把沈漸從鎮獄所里撈出來。
「我可不想與大人物打交道。」
沈漸趕緊搖頭。
大人物也得來辦事,還得像孫子一樣伺候。自己脊樑有點硬,不願奴顏屈膝。
可你不那樣,大人物會覺得你怠慢自己。固然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日後打臉裝逼時會舒坦,但和他謹小慎微的性子不符。
「老弟,我和你說,這年頭光會幹事可不行。」
黃師兄低聲道:「你還得會吆喝,會露臉,不然誰知道你辦了事?」
「你是個聰明人,鎮獄所里前途當真不大。大人物一年到頭去不了一次,你再任勞任怨又有什麼用?」
沈漸當然清楚:「道理我懂。」
有道是,光說不練假把式,光練不說傻把式。有些人沒那麼強的能耐,會吆喝,會拍馬,會諂媚,就進了大人物的眼裡。
酒香也怕巷子深。
「明白就好。」
黃師兄得意道,「辦事處正好有空缺,你來不來?」
「不來。」
「6
「,沈漸眨眨眼,不錯,他確實明白此理。
世上沒有白占的便宜,你受其青睞,便要為其賣命。活得久的都是人精,沒人願被白嫖。看你順眼時,提攜你一把。
若不順眼,被一腳踢開,都算是好下場。
就像是老黃。
若不是每個月給他三成功勳,能這般盡心盡力,撈自己去辦事處?
「算了,人各有志,你不願意,我也不強迫。」
黃師兄一時語噎,嘆道,「對了,你今日來,只為了還書?」
沈漸笑道,「更新一下卷宗,我已經到了鍊氣五層。
,「好說。」
沒去前台,黃師兄直接在後院就給辦了。
【天衍七七八年,鎮獄所弟子沈漸,晉升鍊氣五層。】
當然。
沈漸並未上報,自己已煉體二層的事兒。
即便如此,黃師兄一邊書寫,依舊一邊咂舌。
二十二歲的鍊氣五層,按照這速度,對方二十七八歲便能到後期,不出意外,築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日後妥妥丹鼎宗高層,說不定還有機會沖一衝金丹。
「你這天賦,著實讓人羨慕。」
「我天賦還湊合。」
沈漸笑道。
中品靈根是綠色天賦,道心堅韌卻是紫色,比之高出兩個檔次。
確實還湊合。
勤奮類的有志竟成」是藍色,也比靈根高出一檔。
「你喲,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懂咱們下靈根的苦。」黃師兄只覺得沈漸在凡爾賽,修士靈根自出身就已經定下,幾乎沒有更改的可能。
要麼重新投胎,要麼批量生子去賭后人。
凡俗有句話,在修行界也頗為適用: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崽會打洞。自個靈根不行,極大概率生不出高靈根的子嗣。
上一世,自己三十七歲才鍊氣五層呢。
沈漸笑道:「我懂你的苦。」
「你懂個屁————」
黃師兄挑眉,擱下筆,又問:「老弟,說句實話,難不成你真想一直待在鎮獄所,還是瞧不上辦事處?露個底,想去哪,和老哥說一聲,我看能不能把你弄進去。」
沈漸好奇,「哪都行?」
黃師兄打包票,「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把你塞進去。」
「歸藏樓!」
沈漸眨了眨眼,「我想去掃地,擦桌子,端茶倒水都行。」
黃師兄愣了半響。
歸藏樓是什麼地方?
那是丹鼎宗存放功法的要地,整個宗門最重要的地方之一,看守之人都是退位的長老,或是壽元將盡的首座。
「得了吧,我還想去那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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