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執事入獄
第98章 大執事入獄
魚兒上鉤,棋子入盤。
沈漸樂滋滋地離開,見到老於躺在軟椅上,順口說了剛才發生的事。
老於聽後,一瞪眼:「你這小子,竟把我手段,給學了過去!」
沈漸得意地笑。
千年狐狸的招數,尋常人招架不住。
當然。
這並非誘騙,不是空耍嘴皮,而是真正的,推心置腹去對待。
只要不利用對方,不去搜刮對方。此舉確實相當扶持後輩,與之結下善緣。待對方發達之後,必會有所回報。
沈漸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像是天使投資人。
老於又問道:「你給了他三成,那你自己豈不是沒了?」
「我那三成沒動,給的是你的份額。」
見老於瞪眼,沈漸忙道:「人家晚輩,為了報仇,不惜忍辱負重。咱們這些做長輩的,是不是該支持一下?」
「是這個理,可靈石不夠,我又怎麼去鳳鳴樓瀟灑?」
老於問道。
沈漸笑道:「你去的次數多了,姑娘們賺夠靈石,回頭就金盆洗手。你少去幾次,讓她們在鳳鳴樓多待些時日,也可以多陪伴你一些時日。」
見老於在琢磨,沈漸沒久留:「我也該回去修煉了。
1
他快到鍊氣八層了。
前世,中期、後期的瓶頸都沒出現。不知是因為中品靈根,還是因為有過一遭,修行經驗的緣故。
境界進展,尤為順利。
一點就通」的天賦,更是在符道一途,顯現得淋漓盡致。自拿到第一張符至今,已八年有餘。
沈漸解構的速度,越來越快,已近二十張。
理論知識豐富,只待日後實操。
至於煉體,也達六層。
但神識受體魄限制,方才只有三百五十丈。不過,一旦日後煉體築基,也會突飛猛進。
「去吧!」
老於擺手。
直至半晌後,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不對!」
「陸池歸你管,結果我出錢?合著,好處被你撈走,那小子得了資源。到頭來咱仨,只有我一人吃虧?」
得了靈石後,陸池終於可以專心修煉。
但很快。
對方又遇上問題,蓋因,想學東西,得拿功勳去宗門換,而他卻沒有。
於是,沈漸又指點他去長青符店,購買符籙。報他的名字,便能打九折。然後再拿這些符籙,去宗門換功勳。
得知此事,老於直接氣笑:「你這廝,一魚幾吃!」
「拿我的靈石去供養後輩,再讓他去買你繪的符籙,你轉手又得了靈石分成。怎麼這條線上的人,除了我都有好處?」
別人扶持後輩,前期都得大投入,長久之後才有回報。
結果到了沈漸這,對方一點虧沒吃,從一開始就在賺。
沈漸不得不包下鳳鳴樓,供老於吃喝睡住半個月,方才讓他消了氣。
下半年時。
兩年之期已到。
宗門再次放出一顆築基丹,但第一時間便被兌走。
「又沒了?」
常麟皺眉,追問道:「誰兌走的?」
「不清楚,擺出來,就沒了。」
功勳坊弟子,搖頭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走的是內部直兌。對方很深諳此道,就是不想讓人知道。」
常麟眉頭緊蹙。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忽然有種被針對的感覺。
況且。
也沒人知曉,自己是為家臣兌換丹藥。
「讓他再等兩年吧!」
當然。
這顆築基丹,被黃師兄直接從內部提走,如今已是到了沈漸手中。
至此。
他手中亦有四顆築基丹。
「咱兄弟姊妹四人,築基都有了著落,卻是不用再擔心此事了。」
沈漸小心將築基丹收好。
這幾年。
大家都很忙,修行、學藝,馬不停蹄。時不時再聚一聚,或互訴衷腸,或討論修行,或聊起彼此現狀。
魏堪雖不是修行最快的,卻成了混得最好的。
他得丁虛盡力指導。
再加上本身踏實能幹,已學得對方四五成手藝。已經嘗試著對外接活,譬如修補、鍛造法器一類。
賺取的靈石,分成四份。
四成,給了丁虛。
餘下六成,給了他、朱逸和葉思瑤,自個卻沒留多少。問起來就說,靈石還能再賺。
朱逸則過得依舊寒酸。
陣法一道,地位雖高,但變現極難。再加上他初學不久,遠沒有其他弟子那般知名,故而收入極少,一直靠魏堪救濟。
或是因曾被魏千羽,當做貨物賤賣的緣故,他心頭始終憋著一股氣,想要證明自己,反而比前世少了些浮躁。
葉思瑤本就勤奮,由於此世沒被困在奉仙樓,學完藥理知識後,正按部就班地學習煉丹,雖然進度緩慢,卻一步一個腳印。
她將給魏堪的靈石,都節省了下來,轉頭又花在兄弟三人的身上。
每逢見面時,都會給幾人塞些丹藥,或是靈石。
不知不覺間。
三人的腰間,又多了只,繡著各自名字的錦袋。
期間顧忘川回來了一次。
沈漸摁著他,付了上次的酒錢,方才放他離開。
只是。
每當夜深人靜伏案時,沈漸依舊有些不習慣,不但手邊少了一盞常備的熱茶,也沒人再叮囑他早些歇息。
天衍七八五年。
春。
沈漸二十九歲,已達鍊氣八層。
這一年,宗門內對常麟晉升大執事的呼聲,越來越大。常麟不但一直拒絕,並依舊在人前保持謙遜,頗有翩翩君子風範。
但在沈漸眼中,此舉不甚高明。
暗地裡做的事兒越髒的人,越是需要好名聲來遮掩。但這個理,不是所有人都懂,因為修行只能過濾沒有靈根的凡人,卻過濾不了蠢貨。
倘若都有大智慧,豈不是人人如龍?
「此子窺視大執事之位,此舉是在為自己造勢。」
老於知曉後,道。
「大執事一職,共三個位置,如今盡數滿員。他若上去,誰會下來?」沈漸問道。
「陳焰。」老於嘆了一聲。
沈漸瞥了他一眼,道:「你帶出來的人,你不提醒一下?」
「沒法提醒,他太死板。」
老於搖頭。
沈漸不置可否,入宗數年,此類傳言,著實太多。
多是暗中譏諷陳焰,故作清高。明明抬手的小事,他卻不願意鬆口,堅持按照規章制度去辦事。不知變通,也做不到與光同塵。
故而,恨他的人極多。
這日。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鎮獄所內,只剩蟲鳴。
沈漸正在抄寫符籙。
「這些年不斷解構符籙,也總算沒有白忙活。即便是這般難的符籙,也能在半年之內解開。」
沈漸擱下筆,面色舒緩。
離火玄冰符籙:
以水五、火五而繪。借水火相生相剋之理,提符籙之威。繪時,須謹慎。牢記平衡,否則易遭反噬。
此符屬二階中品,難度最高的一小撮。
嘩啦一順手翻開前面記載,每一頁都有他繪下的符籙初稿,一旁批註更是記載的密密麻麻。
他一邊翻看,一邊回顧,查漏補缺。
若溫故時有新得,便立刻提起筆,在一旁補上注釋。
踏踏踏—
這時,隔壁房間傳來輕微腳步聲,沈漸神識微動。一掃而過,便見一道人影悄悄溜出屋舍,接著,朝向地牢奔去。
是陸池。
「深更半夜,這小子去地牢作甚?」沈漸眯起眼。
陸池被趕入鎮獄所時,便已鍊氣三層。
自有資源相助,再加上沈漸指點,僅僅兩年,踏入鍊氣四層。
他此時方才十七歲。
十七歲的鍊氣四層,已有些驚艷,想調離鎮獄所,自是綽綽有餘。不過陸池並未選擇離開,而是繼續留在地牢送飯。
畢竟對方要的,不是平步青雲。
「不去管他。」
天使投資人又不是保姆,一位合格的幕後黑手,首先要學會坐得住。
沈漸收回神識,合上符籙心得,接著,又研究起《血脈咒殺》。
修士所學,通常分為法和術。
法,為功法。譬如《純元納息觀想法》、《乙木靈體》、《青木長生訣》、《邪煞煉血錄》等。
屬於可提升修為、境界的一類。
術,為術法。符道、陣法、丹術、鑄器等或一技傍身,可殺人、可護身的輔助手段,都被歸為此列。
大多邪法,一旦修行,便無法停止。
但邪術,卻不會。
兩者有本質區別,唯一相同點是,進展神速威力極大。仙俠話本中,常有反派洗白,立刻弱了三分。
就是因為棄了邪法,或是邪術。
「上古殘篇?」
合上書冊,沈漸若有所思。
可惜。
憑藉他目前的閱歷和知識,還無法補全此術。
踏踏踏—
陸池從地牢出來,又直奔山下而去。
這一走,時間更長。
直至天漸明,對方才回來,不但氣息略有虛弱,身上還帶著些許血腥味。沒過多久,房間便傳出鼾聲。
「這小子一天天的,也忒忙了。」
沈漸神識一瞥,依舊沒有去管。
三天後,有則消息傳至宗門,萬盛坊市一座無名洞府,被人夜半強行破開,老實巴交的靈農當場被十幾張符籙轟殺。
「狗屁的老實巴交————」
劉湛一面鬥牌,一面吐著吐沫:「刑堂弟子前去查時,從他洞府之中,搜出了一冊劫修帳簿。」
嚯眾人一陣驚呼。
誰都沒能想到,看似苦哈哈的底層散修,居然是偽裝。
談論此事時,陸池正在端茶遞水,低眉順眼。
沈漸正在一旁看牌。
一瞥毫無反應的陸池,沈漸笑而不語。
說實話,他開始喜歡這小子了,居然做了和他前世一樣的事。就連這性格也有些像他,唯獨就是不夠謹小慎微。
又是一年過去,沈漸三十歲,陸池十八歲。
歲數已過一百二的老於,沒見半點壽終正寢的跡象,依舊活蹦亂跳。
或是靈石被沈漸搜颳了一道,他去鳳鳴樓的次數沒有以往頻繁。老鴇時不時就會送些鹿茸、人參、羊睪之類滋陰壯陽的補藥。
把這老東西吃的面紅耳赤,精滿不得泄。不得不經常吃些涼食,壓住體內虛火。
陸池時常夜半出,每逢回來之後,必有命案。
但是。
有一天回來後,卻沒有案件發生。
他似乎是反應過來,再也沒出去過。
不過。
自此以後,他似乎也不怎麼缺修行資源了,時不時還會給沈漸備上靈茶和靈酒。
——
鎮獄所內。
依舊平靜。
但。
立刻就被打破。
這一日。
「宗門有令,即刻羈押陳焰,入鎮獄所。」
一道陳焰被捉拿的消息,忽然降臨,直接讓沈漸沉默了。
陳焰是誰?
丹鼎宗,三大執事之一。
僅次於首座之下,地位可媲美常麟巔峰之時,他為何會入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