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母不慈,子何以孝?(求訂閱)
第45章 母不慈,子何以孝?(求訂閱)
二月二十六。
夜色明亮。
李旦坐在步輦上回大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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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殿就在身後,徽猷殿就在眼前。
李旦心情平靜的抬頭看向徽猷殿,他敢肯定,武后現在一定會在徽猷殿中盯著他。
現在距離張虔勖死,已經過去兩天了。
消息一點也沒有。
長安城中,更多談論的,還是李旦的那句。
大唐以軍功定天下。
這是事實,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實。
但這些年逐漸扭曲。
李旦當著程務挺的面提出來,就是告訴所有人,任何罪過都可以饒恕。
只要你對大唐有功。
甚至他對張虔勖都說過一樣的話。
張虔勖之死,一旦傳揚開來,對朝野影響是巨大的,所以武后不願現在就公布。
實際上李旦也不願意,因為時機不對。
他不知道自己和田游岩也想到了一起。
但人們並不談論的一些事,才是真正決定一切的大事。
先帝靈樞什麼時候回長安?
長安是必須要回去的。
不僅是靈樞要歸葬乾陵,還要讓長安百官,長安萬民哭祭。
以李旦現在表現出來的手段,武后絕對不會讓他輕易回去的,甚至現在,說不好,武后已經派了無數人回長安進行布置。
這,是好事。
因為這樣,武后的目光就會分一部分在長安。
這樣,田游岩他們行事就能順利一些。
這宮裡啊!
王孝傑接替武三思守大業門,武三思用的人,他一開始竟然全部留下來了,但現在開始,一點點的在往外調人。
王孝傑,也是好手段啊!
李旦心思很沉靜。
這座宮門關不住他。
李旦再度看向徽猷殿。
他的眼前出現了武后,也出現了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現在遠還沒有到內相的地步,但傳遞一下消息,在關鍵時刻遲滯一下消息,對李旦的整體計劃,能起到至關緊要的作用。
不過,他需要和上官婉兒很徹底定下這件事情才行。
他不會給她任何一點反悔的機會。
李旦側身,看向徐安:「走吧,去莊敬殿。」
「喏!」徐安躬身,步輦轉向皇后寢殿莊敬殿而去。
徽猷殿西殿,武后躺靠在西殿長榻上,遠眺離去的皇帝步輦。
終於在步輦消失在視線中後,武后側身,眼神淡漠的看向上官婉兒:「事情都布置妥當了吧。」
「是!」上官婉兒神色沉重的拱手。
武后的棋子開始動了起來。
莊敬殿中,李旦一樣坐在窗前長榻上,看著殿外,神色凝思。
裴炎的名字從李旦的心裡跳了出來。
現在的棋盤上,實際上有三隻手。
武后,李旦,還有裴炎。
裴炎現在在支持李旦,他對李旦的支持,僅能到李旦將武后送回後宮,之後便不再過問。
但這裡面,很多事情,他會做到哪一步,他能做到哪一步,就不好說了。
他畢竟是臣子。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中殿傳來。
李旦抬頭,看向劉瑾儀:「太子休息了?」
「嗯!」劉瑾儀走過來,靠進了李旦懷裡,輕聲道:「不知道為什麼,這兩日有些平靜,沒有那麼多亂事,很讓人安心!」
李旦笑笑,不是沒有那麼多的亂事,而是武后的手段已經布置了出去。
宮內,宮外。
還有裴炎,武后甚至說不定會和裴炎緩和關係,從而壓制李旦。
李旦抱住劉瑾儀,輕聲道:「我們還有很長時間的安寧,不必擔心太多,而且我們終究是母子,母后不會對我們下死手的,尤其皇后和朕,一體生死。」
李旦活,劉瑾儀活。
劉瑾儀死,李旦就和武后同歸於盡。
這是李旦和劉瑾儀說過的原話。
實際上有句話他沒說,只要武后敢對劉瑾儀下手,哪怕劉瑾儀無事,李旦這個皇帝就可以放下一切顧忌,去對武后下手。
朝中百官,整個天下,都無話可說。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劉瑾儀是武后的保護傘。
「嗯!」劉瑾儀輕輕的閉上眼睛。
他們做了足夠的手段,就算武后真的動手,也能抗一陣的。
甚至劉瑾儀相信,李旦一定能救她的。
劉瑾儀的心底莫名的有些甜蜜,她任由李旦在她身上遊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睜開眼看向李旦道:「陛下,今日我們在宮中遇到了一個七歲大的小孩。
,「七歲?」李旦一愣,問道:「宮裡哪來七歲的小孩?」
「叫裴光庭。」劉瑾儀低聲,道:「是聞喜縣公之子。」
李旦愣住了,低聲問:「禮部尚書,檢校右衛大將軍,聞喜縣公裴行儉的幼子。」
「嗯!」劉瑾儀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李旦。
李旦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裴行儉實際上有好幾個兒子,但最後活下來的,只有裴光庭這個幼子。
但偏偏,裴光庭的母親庫狄氏,是個胡人。
這讓他在聞喜裴氏當中並不受待見。
庫狄氏雖然是繼室,裴光庭也算嫡子,但是裴光庭並沒有繼承到裴行儉的任何爵位。
「她何以在宮中?」李旦看向劉瑾儀,神色凝重。
「是母后在聞喜縣公病逝後,上稟先帝,讓庫狄氏入宮做了女官。」劉瑾儀低聲,說道:「如今妾身在整理親桑諸般禮儀,庫狄氏在協助妾身。」
李旦看著劉瑾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劉瑾儀的祖父劉德威,曾經是裴行儉父親裴仁基的部下。
甚至裴行儉就是在他們這些長輩的照顧下長大的。
劉瑾儀的大伯劉審禮也是和裴行儉做了大半生的同僚。
兩家關係密切。
只是裴光庭母親的身份有些尷尬。
李旦平靜下來,想了想他開口道:「大唐向來有以撫養功臣後裔的習慣,裴光庭往來宮中也沒有關係,索性給他一個太子侍讀的身份,在宮中陪太子讀書。」
「謝陛下!」劉瑾儀頓時欣喜,然後在李旦側臉用力地親了一下。
李旦頓時笑了,然後抱起劉瑾儀,朝著床榻而去。
劉瑾儀臉色頓時紅暈。
夜色之下,帷帳之中。
李旦睜開了冰冷的眼睛。
庫狄氏,宮中女官,母后你好算計啊!
這讓李旦看清了很多東西。
裴行儉的死。
——
朝中有很多不可明言的禁忌,其中一代戰神裴行儉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以李旦所知,裴行儉是被裴炎,聯手張虔勖和程務挺構陷,失去了所有功勞,最後自閉府門鬱鬱而終。
其中傳的最廣的理由,是裴行儉一旦得到那些功勞,立刻就會成為宰相。
裴氏兩兄弟,都成為舉足輕重的宰相,最受猜忌的不僅是皇帝,還有朝堂群臣。
所以,裴炎對付裴行儉,皇帝,武后,還有群臣都順水推舟。
但是,裴行儉的遺孀,卻成了武后的女官。
大唐撫養功臣子弟不假,但讓功臣的遺孀做女官卻是罕有。
如果說換個人,不是武后,李旦或許會說,是太后仁慈,但是武后,就讓他不由得猜忌,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就比如這位華陽夫人,從一開始,或者從裴行儉死後,就成了武后的工具。
一開始的話,就是對付裴行儉。
如果是從裴行儉死後開始的,那就是武后在幾年前,就已經著手對付裴炎了。
因為如果按照李旦所知的東西,庫狄氏和裴炎是死仇。
她接近李旦,只有一個目的,利用李旦的少年心性,離間他和裴炎。
李旦不由得冷笑。
母后,你也就剩下這點手段了。
離間了李旦和裴炎,等於削弱了李旦回長安後的力量,甚至可以用裴炎來制衡李旦。
如此,武后就可以回長安了。
李旦神色平和下來。
這樣更好。
二月二十七,上午。
滕王李元嬰為李旦授課。
貞觀殿。
李旦攙扶李元嬰坐下,擔憂道:「滕王身體不好,就不要來了。」
李元嬰笑著搖頭:「難得有成為帝師的機會,老臣自然不願意放過。」
李旦在一側坐下,看著前方道:「皇祖父一輩的兄弟,也只有滕王過得最舒心了。」
「臣這一輩子,該玩的都玩了,甚至滕王閣臣都建了三座。」稍微停頓,李元嬰看向李旦道:「臣運氣好,父皇,皇兄,還有先帝,都是英明君主,陛下也是一樣。」
「王叔可是聽了什麼?」李旦好奇的問。
「軍功之事是大唐根本,這幾天洛陽城議論紛紛,不過臣最欽佩的,還是陛下的誠孝之心,這是人所難見的難得。」李元嬰眼神深邃的看著李旦。
李旦輕輕笑笑。
他不可能告訴李元嬰,他還有天地君親師這一手。
更不能告訴李元嬰,他還有母慈子孝這個殺手鐧。
李旦抬頭,看向巴州方向。
母不慈,子何以孝?
另外,他還看到了大業門少數衛士徹底變化的眼神。
他的所有手段,都在進行。
「對了!」李元嬰回過神,道:「太后讓臣轉告陛下,今日下午滑州刺史因病,覲見取消了。」
李旦輕輕一笑。
好吧,現在來遮掩都不遮掩了。
他們這對母子,你來我往,從不停歇。
「還有,今日二十七,明日二十八該祭拜先帝了,授課和召見刺史要停一停,二十九,太后要和陛下商議廬陵王之事。」李元嬰神色凝重。
李旦點點頭。
「三月初一是大朝,初二上午由裴相授課,下午是英國公、眉州刺史李敬業陛見。」李元嬰稍微停頓,道:「三月初三初四是上巳節,三月初五是陛下親耕————」
李旦靜靜地聽著。
他能聽出其中武后的一些手段。
但,李敬業他要見到了。
即便是李旦被囚禁宮中,也敢在揚州起兵的李敬業,李旦要見到了。
而且,武后對他還十分信任啊!
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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