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血洗密衛,掌洛陽兩萬精兵(2/2,求月票)


  第103章 血洗密衛,掌洛陽兩萬精兵(2/2,求月票)

  時間幽幽而過,沉重的夜色在逐漸過去。

  大儀殿中。

  李旦在床榻上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身,看向窗戶。

  窗外一切黑暗靜謐。

  李旦開口道:「張進,幾時了?」

  內殿帷帳之外,張進拱手道:「陛下,寅時三刻了,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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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鬆了口氣。

  很好,他沒有一覺睡過一整夜去。

  張進還在。

  李旦翻身從龍床上坐了下來,然後起身。

  兩側韋團兒和楚霜兒齊齊福身。

  李旦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走出帷帳。

  走到了中殿。

  值守中殿的徐安立刻走了過來,拱手道:「陛下!」

  「嗯!」李旦點點頭,抬手道:「打開殿門,朕心裡有些不安,透透氣。」

  徐安嘴唇微動,隨即拱手道:「是!」

  徐安立刻招呼兩個內侍打開殿門。

  這個時候,李旦側身看向了張進。

  張進無聲躬身,然後向後無聲退去。

  李旦邁步向前。

  殿外,一共有二十名青衣內侍在值守。

  武后派來的人,全是年輕健壯的內侍,但再怎樣,也得輪班值守。

  李旦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洛陽城。

  這些時日,他身邊的消息渠道徹底停了。

  是停了,不是斷了。

  李旦主動停了一切和洛陽城中的消息往來,只在最後給李敬業下了一封詔書。

  詔命他為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馬使。

  統掌洛陽、長安,一切兵馬調動事宜。

  英國公,洛州刺史。

  李旦不由得笑笑,當年李就是先任的洛州刺史,然後加授同中書門下,執掌機要的。

  當這個官職出現在十六衛軍中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這是誰的意思。

  李敬業,李敬業。

  他手下有那麼多人,田游岩、武攸緒、魏元忠、李昭德、騫味道、楊執一、裴居道等等。

  李旦唯一相信能夠獨當一面的只有李敬業。

  李敬業擁有單獨在揚州起兵的能力,由他主導今夜的一切事宜,與武后、裴炎過招都沒有問題。

  甚至哪怕他失敗了。

  李旦也不認為他會被困在洛陽。

  只要他能離開洛陽,武后就不敢對李旦怎樣,李旦還有最後翻盤的機會。

  可李敬業一旦成功了,那麼兩個時辰後,李旦就能徹底奪回天下。

  李旦看向頭頂的夜空。

  滿天星辰,夜幕璀璨。

  李旦轉身看向徐安道:「去,把《太宗實錄》取來。」

  徐安一愣,隨即拱手。

  李旦看向另外一側的內侍道:「去,搬張短榻過來。」

  很快,李旦便坐在了短榻上,目光看向洛陽上空。

  徐安打開《太宗實錄》,在上方的燈籠下,聲音極穩地讀道:「八月,丙辰,突厥遣使請和,己卯,突厥寇高陵,癸未,頡利可汗至渭水便橋之北,上自出玄武門,率高士廉,房玄齡等六騎徑詣渭水上————」

  內外宮人內侍,全都靜靜的聽著。

  洛陽城西,夜色深沉。

  右衛大營之中。

  武三思端坐大帳正中,目光冷冽的看著兩側諸將。

  諸將抱拳而立。

  整個大營之中,所有五千右衛將士動了起來,開始整衣披甲。

  沒有人有任何異動,因為武三思告訴眾將,他要點檢軍械和軍籍。

  只要不出大營,一切都在右衛將軍的職權之內。

  眾將雖然在大帳中抱拳領命,但不知道多少人,心思已經動了起來。

  武三思抬頭,他在等時間。

  還有一個時辰,他就要動兵了。

  從左衛身後狠狠的插一刀,武三思自認為是做得到的。

  裴炎率先動兵,他就是謀逆,武三思奉命率軍平叛,無任何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親衛出現在帳外,抱拳道:「大帥,宮中有使者前來。」

  武三思抬頭,道:「請!」

  武三思忍不住站了起來,看向帳外,神色嚴肅起來。

  片刻之後,一身淺緋色官袍的武攸緒出現在了帳口,他的身後跟著兩名黑衣衛士。

  武三思看著武攸緒,詫異的說道:「兄長,怎麼是你來了?」

  武攸緒一步步的走入帳中,他沒有看武三思,而是看向右側前方的兩名將領。

  右衛郎將石懷操,右衛郎將牛景先。

  兩人的呼吸一瞬間重了起來。

  武攸緒越過眾人,走到了武三思身前,直接看著他道:「三思,還記得前些時日陛下祭祀嵩山的事情嗎?」

  武三思一愣,他的目光掠過帳中諸將,低聲道:「兄長,有什麼事我們再說!」

  武攸緒看著武三思,搖頭道:「你不用等了,太后的人不會來了,他們來不了了。」

  武三思一愣,他隱約聽出了武攸緒話里的意思,整個人後脊不由得發涼,臉色微沉:「兄長,你在說什麼?」

  「陛下祭祀嵩山的事情,你還記得嗎?」武攸緒重新問道。

  武三思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當然。」

  「你知道陛下祭祀嵩山,在求什麼嗎?」武攸緒看著神色茫然的武三思,搖頭道:「陛下在求一個嗣字,他的皇位,是太后廢廬陵王而來,雖然他竭力的奪到了廬陵王的禪位詔書,但怎麼回事,你清楚,我清楚,大家都清楚。」

  帳中眾人臉色微微一沉。

  武攸緒這是在將當日的傷疤扯開,血淋淋的擺放在眾人眼前。

  武三思這個時候,卻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類似的話,這個月以來,武攸緒已經不知道和他說了多少遍了。

  「一個嗣字,姑母想要做什麼,清楚可知,但到最後,得益的,只有武承嗣一脈,就算是武承嗣死了,一切也輪不到你,可是這裡面的風險呢?」

  武攸緒咬牙,說道:「呂氏的教訓就在那裡擺著,就算姑母能夠一時功成,但最後的結果絕對是大唐重複神器,而且,姑母成功的可能很小,但她一旦失敗,我們整個武家都要被滅族。」

  武三思驚愕的看著武攸緒。

  在場眾人都驚愕的看著武攸緒。

  武攸緒神色平靜,繼續道:「陛下和你說過,他會以你的女兒為將來的太子妃,此事武氏子弟皆知,此事朝中大臣也多有聽聞,今日,愚兄給你一樣東西。」

  武攸緒從袖子裡面取出一封詔書,然後遞給武三思道:「陛下手詔,以皇太子成器,與右衛將軍武三思長女武令儀定親,待皇太子十六歲時大婚。」

  武三思難以置信的看著武攸緒,緩緩道:「你是奉陛下之命來的?」

  武三思一句話,帳中眾人同時盯向武攸緒。

  太后的堂侄,武家的重要成員之一的武攸緒,竟然是代表皇帝來的。

  武攸緒點頭,然後道:「愚兄是太子洗馬,今日,正好來做這個媒。」

  武三思欲言又止,看著詔書,他遲疑著問道:「你剛才說姑母的人不會來了,也來不了了,所以————」

  「是的。」武攸緒點頭,平靜的說道:「他們已經被愚兄的人半路全部伏殺了。」

  武三思瞳孔放大。

  武攸緒側身道:「右衛郎將石懷操,右衛郎將牛景先,你們是奉裴相之命行事吧,太后下令,讓右衛將軍在進行行事之前,先誅了你們兩人。」

  石懷操和牛景先同時後退一步,但突然他們就想起,武攸緒已經殺了太后的人。

  他們的神色不由得舒緩下來,但依舊帶著一絲警惕。

  武攸緒轉身看向神色錯愕的武三思,道:「三思,你真的不行,軍中有多少人準備在你出兵之際,以叛亂為名誅殺掉你,你都不知道,你真的不適合在軍中。」

  武三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目光落在詔書之上。

  武攸緒嘆息一聲,說道:「武家的事情,萬般罪過,由太后和武承嗣去承擔吧,我們兩個,實在不行就自開一脈,你別忘了,叔祖周定公他老人家一開始也是旁系出身。」

  周國公武士,諡號曰「定」。

  武士當年從太原武氏而出,專司負責行商之事。

  當然,他不是那種拋頭露面身負賤籍的商人,而是躲在這些商人背後操控他們的世家子弟。

  太原武氏不是小族,北魏,北齊,北周,隋,都有子弟任職刺史將軍中郎將一類。

  只是只有主脈嫡系,才有入仕的資格。

  武士彠是旁系,只能經商。

  但好在,他還是世家子弟的身份,所以才能在隋末用全副身家支持李唐,然後換來豐盛的回報,甚至以旁系代替主支。

  武承嗣如今才以周國公成為武氏一族的族長。

  武士獲當年能做到,武三思現在也一樣能做到。

  尤其是他成了未來太子妃的父親。

  武三思抬起頭,看向武攸緒,神色複雜地說道:「萬一陛下將來反悔呢,萬一陛下將來隨便栽贓一個罪名呢,毀了愚弟一家,到時候,甚至連反悔失信的名義都不用擔。」

  「首先,今日之事,整個右衛都記住了,甚至很快,整個洛陽,整個天下都會知曉,所以,你對陛下是有功的,再來是你的未來,你不適合做右衛將軍,但有一個你的身份最適合做的位置,而且是陛下非常需要你做的位置。」

  武攸緒神色溫和地看著武三思,道:「此事,愚兄和陛下深談過,宮中甚至還有檔案記載,你回頭可以去看,所以,你對陛下有大用,你的位置能保住。」

  稍微停頓,武攸緒道:「至於婚事,陛下不會反悔,皇后不會反悔,太子也不是會反悔的人,反而是你,怕不是別人栽贓,而是你自己犯了錯,還有令儀,你總得培養出一個未來皇后的樣子,不然就是有婚約,愚兄也得讓你退掉。

  武三思眉頭一挑。

  他聽明白了武攸緒話里的意思。

  他身體前傾,低聲問道:「什麼位置?」

  武攸緒靠在武三思耳邊,低聲道:「刑部尚書,查察天下土地!」

  武三思頓時驚愕的看著武攸緒。

  刑部尚書不重要。

  關鍵是查察天下土地。

  一旦做了這件事,武三思就得罪了天下世家,但相反的,他做了這件事情,就成了孤臣,是皇帝必然會重用的人,因為這件事情很難找到其他人代替。

  這樣,即便是他的女兒做了皇后,也不會有人擔心他會怎樣。

  刑部尚書。

  武三思心定下來,不比武承嗣的禮部尚書差了。

  「甚至在太子大婚之前,你還有機會成為宰相。」武攸緒身體靠後,說道:「現在,兄長能和你說的,都說了,三思,你怎麼選?」

  武三思看著武攸緒,終於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今日之事,兄長是怎麼知道的,還能準時出現在這裡?」

  武攸緒看著武三思,輕聲道:「三思,你自己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武三思身體頓時一寒。

  在皇帝的身後有一大批人在支持他,甚至已經將武后,還有裴炎今日所有的動作算計其中。

  武三思開口:「左衛那裡?」

  「也有人去說服李安靜,而且,相比於你,他更容易聽陛下的詔命。」武攸緒輕輕點頭。

  武三思頓時明白了過來。

  左右衛,左右衛,只要他點頭,整個洛陽最精銳的左右衛,就會徹底的落入到皇帝手中。

  甚至左衛已經在他手裡了。

  武三思目光掃過一側緩緩站到武攸緒背後的右衛郎將石懷操、牛景先。

  他知道即便是右衛,已經有不少在武攸緒手裡了。

  「好!」武三思終於點頭,說道:「陛下本來就是大唐之主。」

  說完,武三思直接單膝跪倒。鄭重叩首:「臣武三思,領旨謝恩。

  ,殿中眾將,一時間大半人跟著跪了下來。

  只有少數人有些不安的看向武三思。

  武攸緒看著他們,擺手道:「陛下有詔,今日奉命之人,前罪不究,日後之事,但憑軍功。」

  前罪不究,但憑軍功。

  這話很多人都曾經聽到過,就是皇帝說的。

  一名將領跪倒了下來,跟著所有人都跪倒了下來。

  武攸緒上前,將聖旨放在武三思手裡,然後攙扶他起來道:「好了,現在你還是右衛將軍,但是,你是陛下的右衛將軍,你是大唐的右衛將軍,整個右衛,都要聽你的。」

  武三思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他看向帳中眾人,這一刻,他有一種難以想像的安定。

  這一刻,整個右衛,完全落入了他的掌中。

  因為他是皇帝的右衛將軍,是大唐的右衛將軍。

  武三思看著眾將道:「都起來吧,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們都聽到了。」

  眾將士起身,然後對著武三思沉重拱手道:「大帥!」

  這一刻,整個右衛五千將士,整個洛陽最精銳的右衛五千將士,歸入皇帝掌握。

  武攸緒看著武三思,還有眾人道:「傳洛州刺史、英國公李敬業之命,右衛將士各歸營帳,右衛將軍武三思領兩百親衛入洛陽城,右衛歸右衛郎將徐淼統領聽令。」

  「喏!」一名身材高大,面相粗獷的將領站出拱手。

  武三思看著徐淼,神色錯愕之間,終於有些明白了過來。

  「英國公,洛州刺史。」武三思忍不住一陣自嘲的苦笑,原來這支右衛,他從來沒有真正掌握。

  武攸緒拍了拍武三思的肩膀,道:「走吧,率兩百親衛入洛陽城,左衛將軍李安靜也會如此,同時,左右金吾衛會有五千精銳,直撲承天門,請陛下親政。」

  「左右金吾衛?」武三思低頭,緩緩點頭道:「原來,左右金吾衛也被陛下掌握了。

  「」

  城東,左衛大營。

  李安靜站在大帳之前,看著騎馬衝到眼前的李昭德,驚愕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李昭德一邊翻身下馬,一邊看向整個左衛。

  李安靜的左衛,是和右衛完全不同的景象。

  所有人都已經整齊著甲,長槊,橫刀,盾牌,弓弩,戰馬已經全部都準備妥當。

  只待李安靜一聲令下,他們立刻就會出發前往孟津渡。

  李安靜身邊兩側的,是他自己的親衛,他麾下的將領,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李安靜對五千左衛完全掌控。

  李昭德站在地上,看著李安靜道:「易靜兄,這是要前往孟津渡嗎?」

  李安靜臉色微沉,看著李昭德:「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必去了,孟津渡沒人,」李昭德搖頭,說道:「左威衛將軍王果今日根本不會渡過黃河回到洛陽,今日的一切都是引誘你們的誘餌。」

  李安靜神色徹底變了。

  孟津渡沒人。

  孟津渡沒人。

  李安靜快速收斂神色,看向李昭德道:「昭德,愚兄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但今日之事你清楚的,太后要我們的命,我們退讓不得。

  「知道。」李昭德點頭,直視李安靜:「所以,我們需要讓太后還政陛下,不過不是以這種方式。」

  李安靜看著李昭德問:「你想讓我怎麼做?」

  「左衛,你留下親信將領掌管,一旦有異動,直接殺入洛陽城中,至於你,你和愚弟一起進洛陽,進宮,陛下有旨,今日早朝。」

  「陛下!」李安靜終於明白,點頭道:「原來你背後是陛下。」

  李昭德依舊直視李安靜道:「易靜兄,難道你背後不是陛下嗎?」

  李安靜一愣,隨即緩緩點頭道:「是,不過,我需要知道更多的東西,畢竟我們的身家性命都在這裡,而且還有裴相,還有其他人。」

  李安靜的嫡長子,娶的是裴炎的侄女。

  這一層關係,將他們牢牢的綁定在了一起。

  但好在,他姓李。

  李昭德看了李安靜一眼,從袖子裡取出一面令牌遞給李安靜,同時道:「陛下有旨,以英國公眉州刺史李敬業為洛州刺史,詔命其為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馬使,統掌洛陽長安,一切兵馬調動事宜,現有英國公軍令在此。」

  四周眾將士,聽到英國公這三個字,忍不住的掉頭過來。

  「英國公,洛州刺史。」李安靜看著李昭德,一下子放心下來。

  這一刻,他徹底相信了李昭德。

  因為武后是絕對想不出以李敬業為洛州刺史這一手的。

  因為當年,英國公李勣,就是以洛州長史,同中書門下,然後成為了太宗皇帝留給先帝的顧命大臣的,所以,太后絕對想不到這一點的。

  不,她甚至根本不敢朝這方面去想。

  李安靜好笑的搖搖頭,說道:「你說太后怎麼會忘了英國公呢?」

  「太后以為英國公會像其祖一樣支持她,哪怕廢立皇帝,但偏偏太后心底又忌憚英國公,所以英國公在洛陽這麼久,太后也從來沒想過要重用他。」李昭德一眼看透了其中的核心。

  李安靜逐漸平靜下來,看向整個洛陽道:「英國公出手,洛陽諸軍怕是都動不了了吧「」

  。

  整個洛陽諸軍,不知道有多少將領曾經跟隨李一起在遼東征戰過。

  「左右金吾衛還能動,但左金吾衛將軍秦善道,左金吾衛大將軍裴居道,都聽陛下的。」稍微停頓,李昭德接著道:「至於右金吾衛將軍馬敬臣,已經有人去找裴相了。」

  「裴相。」李安靜一時神色複雜。

  「不用管裴相了。」李昭德搖頭,說道:「哪怕不提薛仲璋,裴炎也已經完全被太后看透了。」

  李安靜身體一頓,隨即嘆息一聲,然後抬頭道:「怎麼做?」

  薛仲璋背叛裴炎,太過打擊人心。

  今日之舉本就是孤注一擲,偏偏王果未出現在孟津渡,這一切恐怕仍是個陷阱。

  跟著裴炎,已難有勝算。

  那能跟的,便只有皇帝了。

  「率兩百親衛入城,剩下的,隨百官早朝,若左金吾衛將軍程處弼不打開承天門,那他就是謀逆,企圖挾持陛下,那左右金吾衛將奉命清君側,而左右衛隨時聽令。」

  「左右衛。」李安靜這才想起了武三思。

  李昭德看向城西道:「右衛現在應該已經落入掌控了。」

  李安靜驚訝地看著李昭德:「英國公好手段。」

  「陛下好手段。」李昭德抬頭,問道:「如何?」

  李安靜笑了:「末將領旨。」

  今日早朝,是皇帝的旨意。

  安業坊,侍中王德真府。

  府門大開。

  王德真邁出府邸,眼中帶著一絲血色,身後十八名衛士緊隨。

  看到站在長街上的李敬業,王德真眼底的血色緩緩收斂,他看著李敬業道:「怎麼是你來了?」

  李敬業目光越過王德真,看向府內,問道:「都清理乾淨了?」

  「依照你們給的名單,都清理乾淨了。」王德真點頭,然後問道:「陛下真的不會再用密衛了?」

  「陛下是王相教出來的,何必問下官。」李敬業笑了笑,然後道:「不過不用密衛,陛下也會用百騎司。

  ——

  「百騎司還是守規矩的。」王德真神色緩和下來,看向整個洛陽城,輕聲道:「今日,洛陽城中,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沒有那麼多,百十來人罷了。」李敬業搖頭,認真道:「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太后執掌密衛監察百官之權,就連先帝都很少管。

  這麼多年下來,他們眼裡已經只有太后而沒有陛下了,這些人活著,陛下自然也不敢用。」

  王德真點點頭。

  這種情況下殺掉他們才是合理的。

  其實殺掉了這些密衛,所有人都沒有了回頭路,只能堅決支持皇帝。

  而李敬業付出的,只是一份名單而已。

  當然,這僅僅是他們從密衛中搜集而來的。

  實際上各家官員,還有諸王,對自己家中的密衛都心裡有數。

  他們需要的,是皇帝的命令。

  王德真翻身上馬,看向李敬業道:「那翼城縣公呢?」

  「大將軍去找裴相了。」李敬業跟著上馬,說道:「左金吾衛,某和大將軍出面,還有陛下的密旨,秦將軍立刻照行,只有右金吾衛中郎將馬敬臣那邊,需要裴炎打個招呼。」

  「你們和馬敬臣打招呼。」王德真好笑的看著李敬業一眼,然後恍然道:「你是在和裴相打招呼吧。」

  「這個招呼總是要打的。」李敬業抬頭,道:「只有如此,整個洛陽的金吾衛,才能盡入陛下手中。」

  「左右金吾衛!」王德真緩緩點頭。

  「還有左右衛。」李敬業看向東西城外,輕聲道:「現在城外依舊沒有任何動靜,說明左右衛已經完全落入掌控了。」

  今夜,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

  王德真抬頭,點頭道:「左右衛,左右金吾衛,加上其他諸王,如今,洛陽兵力,泰半都在陛下手中了。」

  「是如此。」李敬業用力點頭。

  王德真稍微催馬,問道:「左金吾衛中郎將麻宗嗣呢?」

  「他是左金吾衛麾下,自然是左金吾衛將軍出手。」李敬業稍微停頓,說道:「而且他麾下多是丘神勣的舊部,可偏偏,丘神勣被太后密裁了。」

  王德真瞳孔微張。

  如此布置,麻宗嗣聽話則已。

  不聽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李敬業抬頭,看向皇宮方向,輕聲道:「剩下,就是陛下,太后,王孝傑,程處弼,楊玄儉,淳于處平的事情了。」

  太后掌羽林衛,皇帝只有從羽林衛殺出來,他才能頓開一切枷鎖。

  可是,一旦不是這樣,沒有回頭路的百官,立刻就會和武后麾下慘烈的廝殺起來。

  整個洛陽的命運,全部都在皇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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