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眾叛親離(1/2,求月票)


  第106章 眾叛親離(1/2,求月票)

  承天門上。

  手持長槊肅立的程處弼,一貫冰冷如岩石的臉上,帶出無比的錯愕。

  皇帝帶人闖入了乾元殿。

  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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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處弼抬起頭,看向徽猷殿的方向。

  太后親自坐鎮徽猷殿。

  在大業門有八百右羽林衛。

  在玄武門還有近萬的左右羽林衛和右威衛。

  甚至於在大儀殿,皇帝身邊,太后也安排了大量的內侍值守。

  就是皇帝身體的貼身內常侍,都是太后的人。

  幾乎可以說,皇帝已經被困死。

  他就是囚徒。

  但就是在這種近乎絕對的困境中,皇帝出了大儀殿,過了大業門,殺入了乾元殿。

  現在來看,不僅是大儀殿那邊出了問題,王孝傑那邊也一樣出了問題。

  那玄武門呢?

  玄武門那邊,皇帝又有多大把握呢。

  程處弼的目光落在徽猷殿,眼中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冷峻,森若岩石。

  隨著乾元殿隱約的廝殺傳來,一名羽林衛快奔到了前方的乾元門,隨即,消息立刻傳到了承天門上的程處弼手上。

  右羽林衛將軍王孝傑傳皇帝令,宮中各門各將士,不得隨意妄動。

  一名親衛走到程處弼身後,低聲問:「大帥,右羽林將軍,難道早就投靠了陛下?」

  程處弼平靜的看向大業門的方向,搖頭道:「你看大業門那邊的八百羽林衛沒有動靜,所以王孝傑應該是被陛下給說服了,不然就該是他親自帶人去乾元殿了。」

  現在只有李旦帶著自己的人殺進了乾元殿。

  皇帝對王孝傑還有一定的忌憚。

  或者說,他對武后還有一定的忌憚。

  他怕武后重新將王孝傑拉攏過去。

  親衛低聲問:「大帥,那我們呢,我們該怎麼辦,還有太后那裡?」

  武后仗以穩定宮中的三員大將。

  楊玄儉,王孝傑,程處弼。

  一個比一個重要。

  甚至程處弼被武后委以統轄全局的重任。

  程處弼看著徽猷殿的方向,淡淡的開口道:「太后所命,是讓本將看住前朝,乾元殿雖在前朝,但那裡是皇帝之地,天元之所,不是我們能管的,所以,傳令下去,各處戒備,不得妄動。」

  親衛驚訝的抬頭:「阿舅!」

  程處弼這麼做,幾乎等於背叛了太后。

  程處弼看向自己的外甥,平靜的搖頭道:「太后手裡還有上萬禁軍,她若能調動禁軍,輕易就能控制皇帝,她若不能調動禁軍,我們又何必插手呢!」

  程處弼搖頭,道:「說到底,這些都是皇帝家事!」

  親衛驚愕的看著程處弼。

  突然,他感覺程處弼剛才說的那番話有些耳熟。

  「那不是————」

  程處弼目光看向了乾元殿。

  皇帝已經殺進了乾元殿。

  乾元殿有什麼?

  傳國玉璽,天子六璽,魚符金箭。

  一旦被皇帝拿到這些東西,坐殿敕令,天下立刻就會翻轉。

  畢竟朝中多數人,宮中多數將士,都是認可天下是皇帝的。

  程處弼看向徽猷殿。

  神色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嘲。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巨大的開門聲突然從身後傳來,程處弼猛然轉身。

  赫然就看到皇城南門的端門,轟然打開。

  下一刻,上百名手持長槊,紅衣金甲的金吾衛騎兵直接沖入宮中,直至承天下。

  隨即,一身紫袍,頭戴三梁冠的裴炎,率滿朝文武直接進入了皇城之中。

  程處弼頓時滿臉錯愕。

  裴炎,裴炎,裴炎怎麼會在這裡?

  不僅是裴炎,郭代舉,王德真,劉禕之,魏玄同,郭正一,蘇良嗣,韓王,魯王等等,所有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竟然全部都來了。

  程處弼目光上抬,驚愕的看向洛陽城中。

  之前在他眼前,還只有金吾衛在巡邏的長街上,無數官員從家中而出,然後朝紫微宮而來。

  仿佛洛陽城所有九品以上官員都動了。

  程處弼猛然轉身。

  他的目光盯向徽猷殿的方向,盯向玄武門的方向。

  眼神冷峻。

  因為皇帝的動作,程處弼差點忘了。

  今日是武后做好了陷阱,等著裴炎往裡跳,等著裴炎率軍殺至玄武門。

  可是因為剛剛天亮不久,程處弼之前雖然詫異為什麼玄武門一直沒有動靜,但他在想是不是裴炎沒有宮變過,在北苑迷了路,還是說他有其他的計劃。

  不過北門的事情,不歸程處弼管。

  那裡有近萬將士供太后調遣,她能處理好。

  況且,程處弼也不想管玄武門的事。

  他只守好他的承天門,他的整個承天門體系,包括承天門,興教門,光政門,隆慶門,永康門在內的一整個宮城前門體系就好。

  但是現在,裴炎明顯是衝著他來了。

  很快,裴炎便率文武群臣一起抵達承天門下。

  百官在承天門前三丈停步。

  裴炎抬頭,看向承天門上,高喊:「廣平郡公,本相奉皇帝之令,率百官早朝,請開承天門。」

  程處弼淡漠地走到了女牆之間,低頭看向裴炎:「裴相,今日是休沐之日,末將沒有接到陛下的旨意,今日要早朝,不知道裴相糾集百官意欲何為?」

  裴炎看著程處弼,開口道:「今日雖是休沐之日,但按照慣例,今日是本相和陛下,還有太后商議先帝歸葬諸禮之事,廣平郡公若不願放百官進去,那本相獨自見陛下和太后之後,再請陛下和太后下旨便是。」

  稍微停頓,裴炎道:「廣平郡公,開門吧,本相一人進去也可。」

  程處弼冷眼看著裴炎,搖頭道:「太后諭令,今日不開宮門,請裴相先等著,末將派人請示太后再說。」

  裴炎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了下來:「廣平郡公,依朝制,即便是休沐之日,朝中也應當由官員值守,諸門也應當按時開啟,你現在已經過了時辰,卻依舊閉門不開,廣平郡公,你要做什麼。」

  程處弼淡漠的抬頭,說道:「那裴相自己又是在做什麼呢?」

  裴炎眉頭緊蹙,心中怒火莫名的升騰,道:「廣平郡公,你是在謀逆!」

  程處弼冷漠的低頭,看著裴炎道:「誰謀逆,誰知道。」

  裴炎心頭怒火瞬間沉入心底,他側身道:「少國公。

  群臣當中,一名三旬年紀的紫袍官員露了出來,然後一步步的上前,來到承天門前,面色沉重的拱手道:「叔父!」

  盧國公程伯義,程處弼兄長的兒子。

  程處弼驚訝的看著程伯義,道:「大郎,你怎麼來了?」

  程伯義拱手,說道:「奉陛下密旨而來,勸說伯父打開承天門。」

  程處弼瞳孔微微放大,隨即,他看著程伯義道:「大郎,你確定是陛下的密旨嗎,而不是其他什麼人偽造的嗎?」

  說著,程處弼側身看向裴炎。

  裴炎被這一眼看的心頭怒火升騰。

  程伯義點頭,說道:「應當是的,是英國公派人去的長安,也是他派人將侄兒接到洛陽的。」

  英國公,李敬業。

  程處弼頓時恍然。

  為什麼皇帝突然間在左右羽林衛當中有這麼大的勢力,原來是李敬業。

  英國公一脈雖然因為李病逝十餘年而有所沉寂,但那些人依舊牢牢的占據著軍中很多中等的實權位置。

  「叔父,開門吧。」程伯義正色起來,拱手道:「因為丘神勣之事,天水郡公在長安廣受非議,侄兒實在不願意,我家也落入如此境地。」

  丘神勣逼殺李賢,當時不說是長安,就是洛陽,也是輿論紛紛。

  最凶的時候,甚至真的有御史上奏,請將天水郡公丘行恭從昭陵移除,不再陪葬太宗皇帝。

  程處強現在終於有些明白了過來,原來這一切都是季敬業的手段。

  甚至他說不好還用這一套,來隱約威脅程伯義。

  「那也是要聖旨的。」程處弼抬頭,看向群臣,平靜地說道:「皇太后以陛下聖旨垂簾監國,太后諭令,今日宮中諸門關閉,以備不測,所以,要開門,那太后諭令來,裴相!」

  程處弼低下頭,再度看向了裴炎。

  群臣當中,不少人都帶著憤怒的看著程處弼。

  只有王德真和李元軌隱約聽出了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宮門方向傳來,緊跟著,一身紅衣金甲的李敬業,帶著裴居道,秦善道,李安靜,武三思,馬敬臣,以及大量的金吾衛,直接沖入宮中。

  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人。

  這些金吾衛入宮之後,分別朝端門上下,還有東側的含嘉倉方向,西側的掖庭方向,快馬而去。

  最後,李敬業騎馬帶著眾將停在了承天門下。

  這一刻,程處弼的眼底滿是警惕。

  這兵,這將。

  究竟是誰的兵,誰的將?

  他一抬手,整個玄武門防禦體系的所有諸門上下將士,全部伸出長槊,全力戒備。

  李敬業抬頭看向程處弼,也不多話,直接翻身下來。

  他身後眾將,也在同一時間翻身下馬。

  李敬業從懷中取出一封聖旨,高高舉起,最後雙手遞給裴炎。

  裴炎深吸一口氣,接過之後看了一眼,隨即點點頭,然後交給王德真。

  王德真接過,仔細的閱讀一遍,然後走到群臣左上,高聲道:「有制!」

  轟然一聲,以裴炎為首,滿朝群臣全部跪了下來。

  李敬業,裴居道,秦善道,李安靜,武三思,馬敬臣等人,也全部都跪了下來。

  王德真張開聖旨,高聲道:「門下:

  朕聞昆夷作患,周王授鉞於方叔:大宛不誕,漢主委兵於廣利。

  則知昏迷之黨,舞干不足以懷柔;聖哲之謀,伐叛必資於用武。

  事將禁暴,蓋非獲已。

  眉州刺史、上柱國、銀青光祿大夫、英國公李敬業,將門虎子,公侯之傳,挺文武之宏才,蘊韜鈴之遠略,積蒼生之重望,有命代之元勛。

  可任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馬使,掌洛陽、長安一切兵馬調動事宜。

  欽此!」

  群臣齊齊跪倒叩首道:「臣等領旨,陛下萬壽無疆。

  37

  程處弼站在城門之上,看到這一幕,渾身冰寒。

  皇帝的一封聖旨,滿朝恭領。

  這還是他認識的朝野百官嗎?

  太后,她眾叛親離了嗎?

  今日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皇帝繞過太后,命令百官,還是有人溝通皇帝,竊取聖旨,控制百官,然後控制皇帝。

  是一個人,還是一方,或幾方勢力聯手。

  「興!」王德真收起聖旨,群臣齊齊叩首,然後起身站立。

  李敬業抬起頭,看向程處弼道:「廣平郡公,某以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馬使,掌洛陽長安,一切兵馬調動事宜,令你即刻開承天門。」

  程處弼眯著眼睛看著李敬業,緩緩開口道:「若是英國公手裡,有陛下聖旨,中書省起草,門下省審核,然後皇帝勾畫,蓋天子之璽,下達天下,這樣的聖旨某認,即刻開門也可,但,密旨不行。」

  「你!」李敬業看著城門上的程處弼,忍不住憤怒的咬牙切齒。

  他側身看向身後的裴居道道:「大將軍,陛下現在在宮中情況不知如何,我們必須要準備動————」

  「等等!」王德真突然開口,拉住了李敬業的手,說道:「不要急,先控制含嘉倉,然後四面尋找入宮的機會,同時去中書省拿一張空白聖旨出來,裴相親筆起草聖旨,本相審核,然後請廣平郡公遞進去,請陛下籤押蓋印,然後開門。」

  李敬業一愣,低聲道:「王相,現在陛下的情況還不知道。」

  「若是陛下沒有拿下乾元殿,我們急也沒用,若是陛下拿下乾元殿了,只要陛下蓋印,那麼廣平郡公就得開門。」王德真搖頭,看著李敬業道:「聽本相的,或許事情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快去。」

  李敬業深深的看了王德真一眼,拱手領命。

  中書省和門下省雖然在宮城之內,但還有中書外省和門下外省,就在承天門外兩側的官廨中。

  王德真的聲音並不低,不少人神色詫異的看著他。

  裴炎沒有看王德真,眉頭緊蹙,死死的盯著程處弼。

  程處弼握緊長槊,他看了裴炎和百官一眼,重新看向乾元殿,那裡看不到皇帝的身影。

  程處弼越過乾元殿,看向徽猷殿,然後看向玄武門。

  太后,玄武門的上萬禁衛,你還能指揮得動嗎?

  玄武門上,范雲仙快步而上。

  他看著神色緊張的楊玄儉,徐稟和薛訥,還有更多將士,氣喘吁吁的高聲道:「太后有旨,即刻調三千羽林衛,入宮平叛。」

  ——

  范雲仙一句話說完,玄武門卻突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一時間,范雲仙的耳邊只有他自己劇烈喘息的聲音。

  但轉眼,他就反應了過來。

  他低下頭,看向對面的楊玄儉,詫異的說道:「楊將軍,領旨啊!」

  楊玄儉神色在這一刻平靜了下來,他看著范雲仙,抱拳道:「范監,太后昨夜下旨,沒有她和陛下的聖旨,任何人不得越過玄武門。」

  范雲仙愣了,他看著楊玄儉道:「太后下旨和陛下下旨是一樣的啊,哪裡有什麼分別,楊將軍,快些,再晚,就要遲了。」

  「不急。」楊玄儉擺手,說道:「陛下曾經親口對末將道,沒有陛下的聖旨,任何左右羽林衛私入玄武門,以謀逆論,天下可共誅之。」

  稍微停頓,楊玄儉看向徐稟和薛訥,說道:「此言,陛下都曾親口對徐中郎將和平陽郡公提過,而且陛下親口對平陽郡公道,誰擅入玄武門內,他可親手將其人斬殺,是吧,平陽郡公?」

  范雲仙側身,難以置信地看向薛訥。

  薛訥微微抬頭,點頭道:「的確,陛下是如此詔命。」

  玄武門上一時間再度安靜了下來。

  范雲仙抬起頭,看向遠處密密麻麻的羽林衛將士。

  他突然發現,除了楊玄儉,徐稟和薛訥以外,竟然沒有幾個熟悉的面容!

  不對啊,密衛就有不少人在左右羽林衛任職,怎麼一個都沒有了。

  這個時候,范雲仙突然掃到城牆的地上,全部都是濕的,似乎剛剛用水沖洗過。

  甚至角落裡,還殘留著清晰的血漬。

  范雲仙難以置信的看向楊玄儉。

  他殺光了他們。

  楊玄儉平靜的抱拳,道:「范監,太后諭令,令我們值守玄武門,防備意外,請范監如此回奏太后,另外,太后若要調兵,請太后奏稟陛下,陛下下旨,我等遵旨而行。」

  太后調兵,要皇帝下旨。

  這句話,已經徹底的表明了楊玄儉的立場。

  范雲仙木然的看向徐稟和薛訥,兩人同時點頭。

  徐稟抱拳:「左右羽林衛以太原元從起家,護衛皇帝,宿衛宮廷,一切惟皇帝之命是從,這,是朝制。」

  「咚」的一聲,一側一名五旬郎將用力一拄手中長槊,他抬起頭,沒有看范雲仙,只是直直的看著整個北苑。

  「咚咚咚————」一聲而起,群起不停。

  不知道有多少羽林衛,在這一刻重重地用手中長槊拄地。

  仿佛在無聲吶喊。

  他們是皇帝私軍,不是武后用來廢立皇帝的工具。

  范雲仙看著無比陌生的羽林衛,然後一咬牙,立刻轉身而走。

  玄武門羽林衛,已經沒有人忠誠太后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乾元殿西上閣。

  刀刃橫掃,兩名紅衣金甲的悍卒脖側,噴濺出一片血霧,下一刻,兩人已經跟著倒地。

  一身黑色甲冑的胡善,獰笑著衝殺了進來。

  其他人不知道明光鎧的弱點在哪裡,他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尤其是在窄小的甬道之中,橫刀更加的靈活。

  乾元殿正殿和東西上閣之間,是由甬道相連。

  武后派在西上閣守衛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的二十四人中,只有八人在列。

  胡善率五十死士悍然殺入,他們根本沒反應過來。

  甚至胡善在廝殺中感覺,這些人雖然氣力強壯,動作嫻熟,但他們廝殺之事,總有一絲的不自然,就好像他們的身體在畏懼這種生死之間的搏殺一樣。

  胡善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些人雖然早年是悍卒,但這些年距離戰場廝殺已經很遠了,演武雖然不差,可戰場廝殺,慢一絲一毫,就是大問題。

  尤其是面對手持橫刀,更加靈活,更加擅長在甬道中廝殺的胡善,十名悍卒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殺戮一空。

  胡善衝殺了進來,他身後的五十名死士也一起殺了進來,然後眾人一起殺向了剩下的十四名悍卒。

  符寶閣雖然名為閣,實際上不過是西上閣專門辟出的一片地方,用厚木板隔開並上鎖後形成的一片私地。

  此刻,符寶閣就在身後,這十四名悍卒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朝著胡善他們撲殺上來。

  誰也沒有退路。

  就在槊刃劇烈碰撞之際,一隻羽箭突然從高空射下,精準的射入到了一名悍卒的脖側薄弱之處,瞬間貫穿,然後立刻被長槊直接推倒。

  廝殺當中,步輦被抬入了西上閣。

  李旦雖然穿著袞服,但帶著金盔,手裡長弓更是早就搭箭上弦,他異常敏銳的目光每瞅准一個機會,立刻就是一箭射出,然後精準的射進了一名悍卒的脖頸之中。

  出現一個缺口,胡善立刻就率人衝殺進去。

  從一開始到現在,死在李旦手上的悍卒不多,只有三人,但卻為他們掙得了極大的優勢。

  尤其現在,所有人都悍不畏死的廝殺。

  李旦手裡的羽箭便不再要求精準,眼睛,脖頸,手腕。

  他麾下的死士原本就是戰場悍卒,現在又占了數量優勢,又有李旦從上往下射殺。

  僅僅半刻鐘的時間,殘留的十四名悍卒已經全部倒地,他手下人也帶傷不少,但好在都不重。

  一隻碗口大的大鎖鎖在了符寶閣的門上。

  這是特製的三芯咬合鎖,需要三把鑰匙同時使用,才能夠打開符寶閣。

  但三把鑰匙,一把在楊崇恩的身上,他剛才已經死在外面了,一把在給事中宗秦客的手裡,還有一把在范雲仙的手裡。

  但實際上,掌握這三把鑰匙的人,都是武后的人。

  也就是說,這三把鑰匙,完全是掌握在武后手裡的。

  胡善側身看向李旦。

  此刻,步輦已經落在地上,李旦起身,將長弓放在步輦上,然後從一側將士手中接過一把長槊,舉起槊刃對著大鎖中間就插了進去,然後用盡全身一別。

  「砰」的一聲,大鎖瞬間被崩開。

  胡善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現在這個時候,就不要等鑰匙了,而且,還有兩把鑰匙不在這裡。」李旦淡淡的擺手,然後將長槊遞給一側的士卒。

  胡善回過神,拱手,然後邁步走進符寶閣中。

  他直接劈開了放在中央大箱的小鎖,挑開箱蓋,裡面各有三隻小箱,各自放著傳國玉璽,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

  這些東西,原本都該是屬於李旦的。

  胡善看向李旦。

  李旦點頭。

  胡善沒有絲毫猶豫,將三隻小箱的鎖全部都劈開。

  然後直接打開了三隻小箱。

  下一刻,傳國玉璽,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全部都出現在了李旦的眼前。

  這一刻,李旦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緩緩上前,握住了放在最中央的傳國玉璽。

  抬起來,放在自己眼前。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八個字牢牢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身體戰慄,但心卻徹底放了下來。

  在剛才的一瞬,他甚至有些擔心,整個符寶閣里會空蕩蕩的一片。

  裡面的所有東西,都已經被武后暗中取走。

  那樣的話,他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甚至在那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了直接率兵殺上徽猷殿的想法。

  好在那極端的殺意,在看到傳國玉璽,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的時候,逐漸消散了。

  李旦迅速回神,將傳國玉璽放回到匣子裡,看向胡善道:「帶上,我們去乾元門。」

  「是!」胡善拱手,親自捧上傳國玉璽,又讓其他兩名衛士分別捧上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然後跟著李旦一起從東上閣,出大殿。

  站在大殿之前,看著前方肅穆靜謐的乾元門和承天門,李旦一下子平靜下來。

  他緩緩點頭,不停的念道:「程處弼沒有動兵,他沒有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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