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運轉天下,李旦的手腕(1/2,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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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殿宇宏闊。
李旦端坐在御榻之上,眼神洞徹的透過垂下的冕旒,看著整個殿中。
除持笏躬身的百官以外,左千牛衛將軍龐同善已經率百名千牛衛站在內外的各個角落。
每名千牛衛都手按千牛刀刀柄,虎視眈眈地盯著在場的每一個朝臣。
隨時準備拔刀殺人。
李顯被廢是對他們最大的羞辱,如今李旦對他們重新信任,他們絕不會辜負李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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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的目光從裴炎,王德真,劉禕之,李元嘉等更多群臣身上掃過。
最後落在了李敬業和楊玄儉的身上。
楊玄儉從玄武門趕至。
這意味著整個皇宮,以及上萬羽林衛,已徹底落入李旦的掌控。
李旦抬頭,看向群臣道:「諸卿,今日召諸卿早朝,除皇太后身體有恙,朕親政以外,還有先帝歸靈長安諸般禮儀安排,不過,在此之前,首先還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告知諸位愛卿。」
李旦低頭,看向兵部尚書岑長倩:「岑卿!」
岑長倩站出拱手,認真道:「回陛下,一刻鐘之間,兵部收到雲州急報,突厥一萬騎兵突然南下,快速奔襲雲州而來,具體戰況未知。」
李旦掃了裴炎一眼。
裴炎神色凝重,他今日之所以不得不動手,這一點是根本原因。
武后就是要將他困在洛陽。
現在雲州急報,上萬突厥騎兵南下,局面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程務挺那裡,怕是完全沒有準備。
李旦看向群臣,說道:「自調露以來,大量歸於長城兩側的突厥部落北歸,導致大唐對突厥雖然屢戰屢勝,但突厥也日益強大,所以,治理突厥之事,需要一個整體思路。」
群臣齊齊躬身。
皇帝在很久之前,就提出這個問題。
但是里外諸將,誰都沒有給出一個可行的方略。
李旦繼續道:「不過那是日後的事情,現在要解決的是突厥南下的問題。」
稍微停頓,李旦道:「傳旨,以單于道安撫大使、左羽林衛大將軍程務挺,加單于道行軍總管,統轄單于道行軍諸事,便宜行事。」
裴炎立刻站出,拱手:「臣領旨。」
殿中群臣同時鬆了口氣。
今年程務挺出征的時候,武后授的就是安撫大使,而不是行軍總管。
這讓程務挺在調動軍令的時候,很有些問題。
如今皇帝以程務挺為行軍總管,足夠讓程務挺大展拳腳了。
這才是正法。
裴炎也鬆了口氣,皇帝對他的信任還在。
「傳旨,以夏州都督、太原郡公王方翼,為漠南道行軍大總管,漠南道安撫大使,河北、河東、關中、甘涼、安西、單于諸軍,全部歸其統轄,應對今年突厥之戰。
李旦抬頭,看向裴炎道:「裴卿,信中告訴太原郡公,朝中糧草供應不了他太多,讓他小心用兵。」
裴炎驚訝的抬頭。
王方翼。
太原郡公王方翼。
雖然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起用王方翼的,但是毫無疑問,這是個很合適的人選。
裴行儉在的時候,王方翼就是他的副師,軍事能力極強,甚至還在程務挺和黑齒常之之上。
當年裴行儉病逝的時候,就曾經舉薦他為西北道諸軍統帥,但可惜,被武后以王方翼為王皇后堂兄而阻止。
是啊!
王方翼是王皇后堂兄,是太后最恨的人。
這麼說來,皇帝用他,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裴炎隱約明白了李旦的想法,但他心中還是有些疑惑。
漠南道行軍大總管,程務挺的單于道自然也是其統轄之下。
如此重職,等於整個西北和北地的兵力全部都交到了王方翼的手裡。
如此信任,難道皇帝和王方翼早有聯繫?
裴炎回過神,立刻拱手道:「臣領旨。」
李旦目光淡漠的從裴炎身上收回,繼續道:「突厥有所動作,吐蕃這個時候也會蠢蠢不安,所以,以左武衛大將軍、河源軍經略大使黑齒常之,兼任蘭州都督,隴右道安撫大使,防備吐蕃。」
以王方翼應對突厥,以黑齒常之應對吐蕃。
李旦對外策略清晰明了。
殿中群臣頓時感覺到了巨大的不同。
太后行事總是縮手縮腳,但皇帝行事,卻要大氣直接的多。
「臣領旨。「裴炎立刻拱手。
李旦點頭,稍微停頓,這才接著道:「天下軍事,西域,突厥,吐蕃,只是其中一部,還有契丹,鐵勒,奚族,新羅,還有南疆諸部,都是需要安穩處置的。」
殿中群臣齊齊躬身。
「另外,天下各折衝府的情況,在父皇病逝,皇兄禪位,到朕親政,其中難免會有人心不安,所以,里外的諸軍事,需要統合處理。」
李旦看向一側,沉聲道:「韓王!」
「陛下!」韓王李元嘉站了出來,肅穆拱手。
李旦點頭,說道:「你是太尉,又於天下歷練多年,所以,從今日起,以你權知天下兵馬事,與兵部,尚書省,中書省,門下省,漠南道,隴右道一起,統轄安定四方軍事。」
李元嘉肅穆拱手:「臣領旨。」
李元嘉拱手之間,殿中諸王宗室不由得輕輕譁然,神色喜悅。
韓王是諸王之長,他以太尉,權知天下兵馬事,足見皇帝對他的信任。
最重要的是,這意味著,高宗和武后朝,對天下宗室嚴格控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殿中百官沒人說什麼。
如今北面有突厥犯邊,西邊有吐蕃壓力,皇帝又剛親政,今日之事其中也是迷霧重重,所以,安定天下,以韓王權知天下兵事,也沒什麼不妥當。
尤其李元嘉本就是太尉,太尉管天下兵事,最最名正言順的。
而且還有諸王宗室。
李敬業站在群臣之中,心中默默點頭。
諸王駙馬,以及他們的子嗣,在天下任職之地超過百州。
當皇帝表現出要重用諸王宗室之象。
這百州之地,立刻就會安靜下來。
這百州之地安靜下來後,天下世家、寒門官員所在的州縣也都安穩了下來。
皇帝僅僅是用李元嘉臨時權知天下兵事,便徹底穩定住了整個天下格局。
李敬業目光從韓王李元嘉的身上掠過,掃向了另外一側的裴炎。
他的心底隱約又明白了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御榻之上聲音又響:「英國公!」
李敬業神色收斂,然後立刻站了出去,拱手道:「陛下!」
李旦透過冕旒,看向李敬業道:「卿知京畿兵馬使,掌京畿兵馬調動之事,先帝歸靈長安,洛陽,長安,洛州,雍州,陝州,虢州,華州,沿途護衛諸事,卿要統轄諸州,安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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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業肅穆拱手:「臣領旨!」
——
「昨日風急,洛陽十六衛上下難免人心不安,卿要徹底整頓人心,讓十六衛安定下來,為父皇歸靈做好準備。」稍微停頓,李旦道:「相關人員糧草軍械調動諸事,卿與兵部妥善處置。」
將洛陽十六衛徹底清理整頓,使其完全歸屬皇帝掌控。
尤其是中下層的將士。
該清除出去的,全部清除出去。
李敬業明白李旦的意思,躬身道:「臣領旨。」
李旦點點頭,微微擺手。
李敬業立刻退回班列。
殿中一時肅穆起來。
「秦卿。」李旦看向了左金吾衛將軍秦善道。
秦善道站出拱手道:「陛下!」
「從今日起,你值守承天門。」李旦抬頭,道:「前朝朕就交給你了。」
秦善道拱手道:「臣領旨。」
「大業門由右羽林衛中郎將徐平難值守,玄武門由左羽林衛中郎將徐稟值守。」李旦看向一側的楊玄儉,道:「楊卿。」
「陛下!」楊玄儉神色沉重地站出拱手。
「你在北苑,統轄住所有左右羽林衛,恢復北苑秩序,做好返回長安的準備。」李旦微微頷首。
「臣領旨。」楊玄儉心中徹底鬆了一口氣,拱手退回班列。
「翼城縣公。」
裴居道站出拱手道:「陛下!」
「你調任右羽林衛大將軍,統轄一切宮禁之事。」李旦對著裴居道,輕輕點頭。
「臣領旨。」裴居道肅穆拱手。
一切宮禁,從端門到承天門,到大業門,到玄武門,到北苑,一切諸事歸他統轄。
「韓王,英國公,翼城縣公,你們要和兵部諸司配合,還要和中書門下協調,諸事不要出岔子。」李旦特意地點了一句。
李元嘉,李敬業,裴居道,三人齊齊拱手。
這個時候,殿中不少敏銳的朝臣,已經意識到了。
李元嘉統領天下兵事,李敬業統領京畿兵馬事,裴居道統領宮禁諸事。
皇帝徹底將天下兵權,掌握在了自己手裡。
「另外。」李旦繼續道:「右金吾衛中郎將馬敬臣,升任右金吾衛將軍;右衛中郎將弓嗣昭,調任左金吾衛中郎將,洛陽城中秩序,就交給二位愛卿。」
馬敬臣和弓嗣昭全部站出拱手:「臣領旨。」
群臣看著兩個人,自光微微詫異。
馬敬臣是裴相的人,弓嗣昭是武承嗣的小舅子。
皇帝用他們來掌管左右金吾衛,皇帝想做什麼。
李旦繼續道:「廣平郡公!」
程處弼站了出去,肅穆拱手:「陛下!」
「你升任右衛將軍,掌管右衛,給朕將右衛好好的練出來。」李旦直接點頭。
「臣領旨。」程處弼拱手,然後退回班列。
盧少國公程伯義,以及程氏一脈的所有官員將領,全都鬆了一口氣。
「另外,傳旨,以宋州刺史房先忠,調任左金吾衛大將軍。」李旦抬頭,透過冕旒看向殿外:「讓房卿先回來,他的事情,朕再說。」
裴炎站出拱手道:「臣領旨。」
裴炎看了出來,李旦用的人,李元嘉是諸王之列,李敬業,秦善道,程處弼,都是凌煙閣功臣後人,而裴居道和房先忠,一個是孝敬皇帝的岳丈,一個是雍王李賢的岳丈。
孝敬皇帝當年病逝,當時便有人說是被太后鴆殺。
雍王李賢就更別說了,他是被武后派丘神勣逼殺的。
另外還有一個王方翼,他雖然是高宗表兄,但更是王皇后的堂兄。
皇帝用他們三人,其意在宮禁,其意更在太后。
跟裴炎一樣看出來的大有人在,但很多人都感到一陣復仇的痛快。
太后,太后。
當你看到那些你不願意見到的人,鼎立朝堂之上的時候,你會是何等的痛苦。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哪怕僅僅是透過冕旒,他也依舊能夠看到百官心中的心潮激盪。
李旦目光看向右側,道:「右衛將軍武三思。」
「陛下!」武三思神色沉重地站了出來。
李旦搖頭道:「表兄,你治右衛,實在不成,調任刑部尚書吧。
李旦停頓,道:「在刑部好好做,不要再將昨夜的功勞丟掉了。」
武三思長舒了一口氣,沉沉拱手道:「臣領旨。」
群臣目光落在武三思的身上,神色詫異。
武三思竟然在關鍵時刻選擇了背叛武后。
這真是令人難以想像。
不過一想到武三思父親武元慶也是死在太后手裡,眾人就恍然過來。
武三思也是皇帝的血脈表兄,皇帝用他也沒有問題。
「還有,好好教導儀娘,里外嚴謹些,不要讓朕失望。」李旦極認真的看著武三思。
「臣領旨。」武三思肅穆拱手,然後退回班列。
武令儀為太子妃的事情,皇帝不會反悔,但前提是武三思養出來的女兒,要有太子妃的風範,別到最後,弄成霍光女兒那樣,那她就不可能成太子妃了。
而且,這裡面,還有楊思儉女兒嫁孝敬皇帝李弘的事,都是教訓。
李旦神色平靜下來,繼續道:「侍中!」
王德真從左側裴炎之後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
李旦點點頭,說道:「卿太常寺卿的職司去掉吧,專任侍中,將門下省的事情,全部處理妥當。」
王德真一愣,然後拱手道:「臣領旨。」
群臣微微詫異的抬頭,皇帝怎麼去掉了自己最信任的侍中王德真的兼職。
讓他不管太常寺,專任侍中。
專任侍中。
不再分心太常寺,專心回歸自己的本職,門下侍中。
一個全心在門下省的門下侍中。
群臣頓時心裡一沉。
當王德真專心侍中之事,他的權力相比於之前兼任太常寺卿,實際上還要更讓人感到壓力。
王德真畢竟從太常寺卿任侍中沒有多久,他在門下省的根基不深。
兼任太常寺卿,雖然讓他的權力範圍有所擴大,但他的權力,卻不如單任侍中那樣深廣。
殿中不少敏銳的群臣,瞬間意識到,但當王德真回歸自己本職的時候,在皇帝的支持下,朝中另起了一個山頭。
一個皇帝親信派系的山頭。
大家瞬間想起。
韓王以太尉,領天下兵馬事,是不是也是一個山頭。
「禮部尚書武承嗣,任禮部尚書以來,行事多有不謹。」李旦話音開口,殿中瞬間靜了下來。
皇帝開始了對太后一脈的清算。
李旦透過冕旒,看著群臣道:「著即免武承嗣禮部尚書職,調任太常寺卿。」
刑部尚書武三思站出拱手:「臣領旨。」
李旦擺手,武三思回歸班列。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劉禕之。」李旦目光落在左側。
劉禕之站出,神色凝重地拱手:「臣在!」
「免去劉禕之同中書門下三品,升任禮部尚書。」李旦直接擺手。
「臣領旨,謝陛下!」劉禕之拱手,退回班列,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殿中群臣神色越發凜然。
「給事中宗秦客,罷免一切官職,領閉門思過。」李旦坐在御榻之上,開口之間殺伐決斷。
宗秦客從群臣後側站出,跪倒叩首,然後將頭頂的官帽摘下,隨即退出大殿。
李旦冰冷的目光掃過群臣。
群臣齊齊俯首。
李旦繼續開口:「太子洗馬武攸緒,升任中書舍人;太子舍人郝象賢,升任給事中;
太子通事舍人楊炯,升任通事舍人;監察御史魏元忠,升任殿中侍御史;御史中丞李昭德加授正議大夫,太子少詹事田游岩加銀青光祿大夫。」
稍微停頓,李旦繼續道:「潞州倉曹參軍張柬之,升任符寶郎;臨海縣丞駱賓王,升任監察御史————」
隨著皇帝口述一項項任命,群臣看到一名名站出受賞的官員,立刻明白,皇帝之所以能夠從太后的手裡,將朝政奪回去,就是得益於這些人的幫助。
當然,還有之前的李敬業。
裴炎站在一側看著,心中感慨。
皇帝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積攢了這麼一份力量,他沒發現,武后也沒發現。
這裡面的能力和心計,真的遠超常人。
最後說完,李旦道:「橫州司馬張大安,升任右散騎常侍;起復銀青光祿大夫李義琰,為左散騎常侍。
李旦稍微停頓,群臣沉默了下來。
張大安和李義談,都是因為太后,一個被貶,一個被迫致仕。
現在重新啟用,怕一樣也是針對太后。
李旦看著肅穆的群臣,繼續開口:「左散騎常侍郭待舉,檢校中書門下,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國子祭酒郭正一,升任尚書右僕射。」
稍微停頓,李旦道:「該做事的,要出來做事,不要都閒著。」
郭待舉和郭正一立刻站出,感激的拱手道:「臣等領旨,謝陛下。」
群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微微詫異。
郭待舉和郭正一,全都是傾向裴炎的人。
郭正一甚至是和裴炎,劉景先一樣的先帝臨終授命的輔政大臣。
不過在李顯剛剛即位的時候,郭正一就被以年邁為由,調任國子祭酒,免去了輔政大臣之職。
還有郭待舉,他更是和劉景先一樣,是裴炎的核心同僚。
他和郭正一一樣,原本是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但後來,卻被從中書侍郎升任左散騎常侍,雖然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但實際權力卻大打折扣。
加上被武后趕到乾陵的劉景先,裴炎的力量,也被分割的厲害。
李旦繼續道:「尚書左丞,尚書右丞!」
「陛下!」尚書左丞韋思謙,尚書右丞馮元常。
「戶部侍郎。」李旦看向群臣。
戶部侍郎范履冰站出拱手:「陛下!」
「裴相。」李旦看向裴炎。
裴炎站出拱手:「陛下!」
李旦微微抬頭,說道:「今年之事,首以治旱為主,治旱,才有糧食,糧食才是天下根本,朝中百官的俸祿,軍中將士的糧食,都指望今年的秋收。」
群臣齊齊拱手。
李旦看向裴炎,道:「卿是輔政大臣,領政事堂,今年最重要的事,是在秋收之前,保證足夠的灌溉,秋後,能有大量糧食送往洛陽、長安,這是根本。」
李旦停頓,接著道:「所以,中書省和尚書省,要全力負責今年秋糧之事,在保證有足夠糧食送到長安洛陽的同時,也不許地方盤剝百姓,保證百姓能有足夠的糧食渡年,這是頭等大事。」
天下根本,根本,頭等大事。
李旦接連的說了三次,群臣的心頭立刻沉重了下來。
裴炎,郭正一,郭待舉,韋思謙,馮元常,范履冰齊齊拱手道:「臣等謹遵陛下聖訓。」
李旦身體微微前傾,冷聲道:「朕強調一次,之前的事,不管如何,今年秋收之前,暫時擱置,秋收之後,若能有所成,便算大功,之前過錯既往不咎,但秋收之後,沒有所成,甚至有大過,一併同究。」
群臣齊齊拱手道:「臣等領旨,陛下聖明。」
這一句話,徹底為李旦和武后的權力之爭定下了標的。
不管之前因為什麼原因投靠武后的,只要你秋收糧食能有收穫,那麼就都可以既往不咎。
這起碼給了所有人一個期望,起碼在秋收之前,不會有大規模的政治鬥爭。
甚至在秋收之後,政治鬥爭的規模也大大的受到了限制。
皇帝的這番話,天下人心能徹底安穩下來。
李旦坐在御榻上,看了眼殿外的陽光,繼續主持朝政。
「還有,乾陵之事,現在已經進入了尾聲,吏部尚書韋待價,侍中劉景先,要多抽出
些時間回長安,協助左相,將長安的政務捋清楚。」
李旦微微抬頭,道:「如今天下艱難,每一分力量都要用上,不要弄得天下跟一盤散沙似的。」
聽完皇帝所言,殿中群臣一愣,隨即身體不由顫慄。
太后臨朝的時候,有意的將朝中的各股力量拆散,減少其他人反對她的聲音。
霍王李元軌,侍中劉景先,吏部尚書韋待價,都是這樣,刻意被發配出去。
甚至程務挺也是一樣。
郭正一和郭待舉又何嘗不是如此。
但是現在,李旦親政。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將朝堂上的所有力量,全部都整合起來,一起處理如今的艱難局面。
韓王李元嘉,郭待舉,郭正一,張大安,李義淡,房先忠等等,都是如此。
皇帝在儘可能的集中所有力量。
現在是大唐,天下雖然有災,但人心合一,什麼事情渡不過去。
群臣終於敬服的拱手道:「臣等謹遵陛下聖訓,陛下萬壽無疆。」
李旦微微抬頭,道:「平身吧。」
「謝陛下!」群臣起身,神色無比莊重起來。
李旦一連串的調動之下,終於徹底收復了百官。
他這個百官之上,天下人之上的皇帝,僅僅半天,就徹底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