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天下安寧富庶,就是對武后最大的懲罰(2/2,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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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坐在丹陛上,看著群臣,繼續道:「接下來,是廬陵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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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瞬間神色肅穆。
李顯的事情同樣敏感。
李旦平靜地開口:「廬陵王禪位於朕,有大功於朕,朕之前便有意厚待廬陵王,但皇太后覺得不妥,現在想想,皇太后還是謹慎了些。」
群臣立刻明白,皇帝為李顯的事情在定調。
他的皇位是李顯禪讓的。
群臣立刻想起李旦在登基之後,前往東宮單獨見李顯的時候。
那個時候,李顯清楚地說了。
天下,他交給李旦了。
雖然皇帝登基之時,程序有所爭議,但李顯在那個時候說出那番話,也是出自真心。
前後合一。
天下,李顯名正言順的禪位給了李旦。
況且,李顯現在就算站出來,天下人也不會跟他。
皇太后還在呢,李顯真要復位,誰知道會不會將皇太后也一起放出來。
李旦看到群臣安靜下來,繼續道:「所以,復廬陵王為英王,遙令冀州牧。
韋相,一會你去傳旨,告訴皇兄,趕緊從朕的太子東宮搬出來,搬回到他的英王府去」」
。
太府寺卿、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弘敏從班列之中站出,然後跪倒沉沉叩首:「臣領旨,謝陛下大恩!」
韋弘敏聲音當中,能清晰的聽到哽咽之聲。
「好了!」李旦神色感慨,說道:「諸事本是朕該做的,剩下的,卿好好為朕效力便是。」
李旦輕輕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中,能夠聽到清晰的感慨之聲。
「是!」群臣齊齊拱手。
厚德,賢明,行事果斷,有能力,能做成事。
李旦這樣的一個皇帝,才是大家心中最應該是大唐之主。
「好了,接下來該議一議先帝歸靈長安的具體禮儀之事了。」李旦看向劉禕之,說道:「劉卿,你現在是禮部侍郎,現在具體的事情,該說了。」
群臣頓時肅穆起來。
今日本身便是議論先帝歸靈之事的,不過是因為種種原因,被耽擱了。
現在正好重歸正題。
一切也重歸正軌。
仔細想想,今日在先帝歸靈之前,徹底定下此事,本就是對先帝最高的祭奠。
不知不覺之中,天色徹底的黑了下來。
乾元殿東上閣外。
一身素色長袍的李顯,神色複雜的步上台階。
他抬起頭,看著整個宏偉的乾元殿。
心思複雜萬千。
三個月前,他就是在這裡,被人拽下皇位,囚禁到東宮,甚至有一次差點以為是武后賜毒酒而來。
——
幾番生死,幾番痛苦,一切終於是過去了。
「殿下,這裡請。」龐同善在前面引路,神色複雜的看了李顯一眼,然後認真的引他入東上閣。
當初李顯被廢,他們這些千牛衛,雖然負有保護皇帝之責,但是左右羽林衛大將軍率軍殺入,便是他們也有心無力。
而且說到底,問題還是在李顯身上。
算了一切過去了,現在皇帝在位,英明果敢,賢明睿智,滿朝敬服。
一切都過去了。
李顯來到了東上閣前,一眼就看到了在閣門前擺著的長几。
長几上面放滿了各色的素菜。
李旦一身赤黃色袞龍服,頭戴黑色幞帽,神色柔和的看向李顯。
李顯沒有猶豫,直接叩首道:「臣,英王顯,參見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皇兄平身。」李旦抬手,然後道:「來坐!」
「謝陛下!」李顯這才起身,走到了李旦對面坐下。
李旦微微點頭,輕聲道:「父皇那裡去過了?」
「嗯!」李顯抬起頭,眼神沉重的點頭。
李顯從東宮出來,在英王府安置妥當之後,進宮第一時間,便被宗正寺卿李晦引領著前去祭祀先帝,之後,才來見李旦。
「那就好。」李旦神色放鬆下來,輕聲道:「如此,弟也算是完成了對父皇的承諾。」
一句「承諾!」不知道哪裡觸動了李顯,他的眼中瞬間滿是淚水,他下意識的用手去擦,但不知道為什麼,淚水越擦越多,甚至忍不住的哭泣起來,乃至於到最後,嚎陶大哭。
李旦看著這樣的李顯,心中幽幽的嘆息一聲。
他的眼中,也是無聲的淚滿眼眶。
李旦沒有勸李顯。
他的這種哭泣,正是對之前一系列事情的一種發泄。
他也只有在李旦這裡才能放鬆,韋氏那裡不給他壓力已經算是不錯了。
許久之後,李顯才收住哭聲,一邊摸眼淚,一邊說道:「是的,四郎,你做到了。」
李旦用力點頭。
這一切,都是他當初在東宮對李顯承諾的。
李顯終於抹去眼淚,認真的看著李旦問:「母后哪裡如何了?」
「在徽猷殿。」李旦看向後宮方向,說道:「一直也沒有出來,一直也沒有動作。」
李顯認真的看著李旦,道:「小心些。」
「嗯!」李旦點頭,說道:「左羽林衛中郎將徐稟守玄武門,右羽林衛中郎將徐平難守大業門。
看到李顯對這兩個名字感到陌生,李旦補充道:「他們都是英國公老家的族人,當年隨貞武公一起在戰場上征伐過的。」
貞武是李勤的諡號,貞武公便是李。
「英國公。」李顯點點頭,嘆聲道:「是啊,為兄怎麼忽略了他呢?」
「不是皇兄忽略了他,只是他和貞武公不同,他更加年輕,沒有那麼多閱歷,也沒有那麼多的老於世故。」李旦稍微解釋。
李是支持武后的,李敬業則不同。
李顯笑了,說道:「看樣子,母后和為兄,也犯了一樣的錯誤。」
「嗯!」李旦點頭,然後看向一側,徐安上前,為李顯倒了一杯酒。
李旦舉起酒杯,對著李顯道:「皇兄既然出宮了,那平日裡,除了按時祭祀父皇以外,便多出去走走,龍門山,嵩山,多走走,好好的放鬆一下。」
「是!」李顯認真點頭,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旦放下酒杯,說道:「皇兄要做好準備,你這個冀州牧做不了多久,等到父皇歸葬之後,你就要前往宋州擔任宋州刺史,戶糧刑名,這些東西,你都要學會去做了。」
李顯現在是遙領冀州牧,但一旦李治下葬,李旦就不會留他在長安洛陽這樣的是非圈0
好好的去地方學習治理百姓,才是他的未來。
「臣領旨!」李顯肅穆拱手。
「好了,不說這些了。」李旦擺手,問道:「府中一切都安置妥當了,諸子女都回去了吧?」
「嗯,都安置妥當了。」李顯不由得笑了起來。
能夠重新一家團聚是最好的事情。
「另外,這裡有一封聖旨。」李旦從一側取出一封聖旨,遞給李顯,神色認真的說道:「這是赦免韋玄貞諸罪的詔書,但僅僅是赦為平民,他的官職是無法恢復的。」
「臣明白。」李顯接過聖旨,笑著點頭,然後舉起酒杯。
李旦舉杯和李顯再度一飲而盡。
有些事情,是無法更改了。
李顯禪位李旦,根本原因就是李顯說錯了話,李顯的禪位詔書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現在韋玄貞的事情,就是韋玄貞被赦免罪過,不是無罪。
若他真的是無罪了,李顯的禪位詔書就沒有了依據,李旦的登基,也就成了虛妄。
所以,這一點,朝中百官沒有人願意看到。
若要強行而為,恐怕又是一場殺戮。
「剩下的便沒什麼了。」李旦稍微鬆了口氣,說道:「其諸子走科舉仕途吧,這一條路還是能走到,京兆韋氏,應該不擔心科舉之事。」
李顯點頭,說道:「這倒是!」
李旦再度舉起酒杯,想了想,說道:「母后那裡,弟不打算讓皇兄再去見她了,你在外面待的好,便是最好的。」
李顯笑了,笑了很大聲。
忍不住的大聲。
他舉起酒杯,最後一飲而盡,神色無比歡喜。
是的,李顯在宮外待的越好,越舒服,對宮裡的武后來講,就是最大的懲罰。
夜色之下,宮燈靜謐。
李旦站在東上閣的門口,看著李顯腳步跟蹌的逐漸遠去,心中不由得嘆息一聲。
李顯一輩子就是如此了。
他一次失敗,朝中百官便不會再對他有任何期待。
畢竟武后還在。
一旦他上位,武后重來怎麼算。
所以,現在的李顯,對李旦早就完全沒有了威脅。
李旦稍微側身,看向一側道:「都出來吧。」
一側的通道處,王德真,劉禕之,還有薛紹三人一起走了出來。
他們三個從一開始就在那裡的。
李旦微微抬頭,問:「你們在怎麼看?」
王德真肅穆拱手道:「恭喜陛下,盡收京兆韋氏之心。」
李旦這一次放李顯出來,徹底釋放了京兆韋氏身上的壓力。
原本因為李顯被廢,京兆韋氏惶恐不安,但現在,李顯一出,他們徹底安心下來。
「京兆韋氏啊!」李旦抬頭,看向四月最後一個群星璀璨的夜晚。
京兆韋氏在李顯做皇帝的時候,是後族,整個京兆韋氏的族人遍及朝堂上下的各個地方。
武后廢掉李顯之後,對京兆韋氏進行了極大的打壓。
不少人都被調離了長安洛陽。
可即便是如此,京兆韋氏仍是朝中除李氏、武氏以外勢力最大的家族,李旦放出季顯,算是徹底收復了京兆韋氏的人心。
畢竟,即便是京兆韋氏,也不會再支持李顯了。
甚至就是他們內部,也是矛盾重重。
李旦平靜下來,看向王德真:「王師如今任侍中,父皇歸葬諸事以門下省為主,此事要做的妥當。」
「臣領旨。」王德真神色肅穆的拱手。
「還有,門下省的職司要充分發揮,和御史台,刑部聯手,審查軍中和中書省,尚書省,替朕盯著他們。」李旦神色嚴肅起來。
盯著誰,裴炎。
實際上只有一個人,裴炎。
「臣明白。」王德真認真點頭。
李旦今日做了很多事情,但總體來看,實際上只有一件,削裴炎的權。
首先是軍中,以李元嘉,李敬業和裴居道三個人為主,徹底控制和清洗羽林衛十六衛,將裴炎的力量徹底從十六衛當中清洗出去。
徹底剝離裴炎在軍中的滲透。
裴炎說他有罪吧,他廢了李顯,但偏偏他廢了李顯,他對李旦有擁立之功。
甚至昨夜之事,他也是為了救李旦。
說他沒罪吧,他兩次擅自動兵。
實在犯了皇帝的忌諱。
所以,李旦親政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削掉裴炎在軍中的影響。
左衛將軍李安靜,李旦從不擔心。
一個李字,足夠李安靜一族,在大唐擁有極好的未來,在李旦足夠賢明的情況下,李安靜甚至會主動選擇遠離裴炎。
另外,豎起王德真,拉攏京兆韋氏,也是這個目的。
京兆韋氏最恨的人自然是武后,但僅次於武后的,卻是裴炎。
李旦將韋待價這個兵部尚書釋放出來,加上韋思謙,馮元常,武三思,劉禕之,范履冰,岑長倩,蘇良嗣,還有騫味道,李昭德等人。
足夠對裴炎構成制衡了。
「如今天下,最重要的,還是糧食。」李旦看著殿外,平靜道:「突厥寇邊,吐蕃不安,天下官民俸祿,都指望於此,只要裴相和二位郭相,能妥善處理今年秋收之事,那之前的事情,就都過去了。」
「陛下這是在刻意給裴相留立功的機會。」王德真立刻明白了過來。
李旦輕輕點頭,認真道:「朕希望裴相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大唐天下鼎盛,朕需要每一分的力量。」
「是!」王德真,劉禕之,還有薛紹,全部敬服的拱手。
李旦笑笑,看著深沉的夜色,嘴角輕輕抬起。
他的前朝,越是海晏河清,百姓富庶,武后在後宮之中,就越是只能徒勞的張牙舞爪,無能狂怒。
乃至於氣急敗壞的哀嚎不絕。
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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