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坐懷微亂方探花


  方敬端著酒杯,看著陳天平踉跟蹌蹌地離開之後,有點發懵。

  把自己媳婦單獨留下招待客人,自己躲進裡屋。

  這安南的禮儀,這麼不見外嗎?

  只剩下他和水清澄兩個人。

  水清澄垂著眼,看著桌上那壺酒,似乎在發呆。過了片刻,她忽然抬起手,拿起了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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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侍郎。殿下既然……不勝酒力,去了內室歇息。這酒,總不能浪費了。」

  她說著,起身走到方敬身側,微微彎下腰,為他斟酒。

  方敬心中有了計較,這是在對我用美人計啊!

  穿越回來那麼久了,才趕上嗎?

  方敬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對著水清澄舉了舉:「夫人盛情,方某卻之不恭。」

  水清澄也給自己斟了一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端著酒杯,像是在發愣。

  方敬心中暗暗搖頭。

  到底不如當年攬月坊的巧兒姑娘啊!

  這位王孫妃,美則美矣,但這勾引人的手段未免太生疏了些。

  斟個酒,倒完了就傻站著,不知道順勢把身子再靠近些,俯低一點,讓領口的風光若隱若現,或者「不小心」讓衣袖拂過我的手背;欲語還休的眼波,她倒是會用,眼神也夠水潤,但節奏不對,火候欠佳,顯得有點愣,不夠渾然天成。

  培訓不到位啊。差評,換一批!

  陳天平啊陳天平,你是不是太高估你夫人的業務能力了?

  方敬面上卻依舊溫和,甚至還主動開口道:「夫人一路從安南到雲南,又從雲南到金陵,舟車勞頓,想必吃了不少苦。如今到了金陵,總算能安穩些時日。若有什麼需要,只管跟會同館的人說,不必客氣。」水清澄抬起頭,看著方敬。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

  「方侍郎真是體貼,妾身感激不盡。」

  方敬客氣道:「方某是禮部侍郎,接待照顧好你們,本就是分內之事。這「體貼』二字,當不起,當不起。」

  水清澄咬了咬嘴唇,卡殼了一下。

  她在心裡把陳天平罵了八百遍。

  這個窩囊廢,自己躲在帘子後面,讓她一個婦道人家來做這等下賤事。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站起身來。

  方敬抬眼,看著她。

  水清澄走到他面前,競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緊挨著方敬,他甚至能聞到水清澄身上那股沐浴後的清新香氣。

  方敬的眉頭微微一動。

  來了。

  水清澄端起桌上的酒杯,送到方敬唇邊:「請方侍郎……再飲一杯。」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柔媚,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確實帶著風情。

  「夫人,這酒,方某自己來就好。」方敬溫和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水清澄鬆了口氣,又覺得不夠。

  猶豫半天,她忽然站起身,飲完一杯酒後,像是不勝酒力,雙腿一軟,一矮身,竟坐上了方敬的腿。這個動作,水清澄做得並不自然,肯定不如專業人士那麼輕盈婀娜,方敬只感覺一個溫香軟玉、帶著幽香的身體,結結實實地跌坐進了自己懷裡。衝擊力不小,方敬的大腿甚至被這美人墩得隱隱一痛。夫人,你這也太不專業了。

  不過……就是這股生澀和笨拙,配上她那張天生嫵媚的臉、那具玲瓏有致的身體,反而別具一番風味。跟風塵女子的刻意勾引不一樣,這種良家婦人被迫獻身時,那種欲語還休……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亡國吧?」

  方敬差點脫口而出。

  內室的簾幕後面,陳天平透過帘子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

  他看到水清澄坐到了方敬身邊,看到她給方敬斟酒,看到她坐在方敬懷裡……

  他應該覺得屈辱的。

  自己的妻子,正在用本該侍奉他的手段,去討好另一個男人。

  可不知道為什麼,陳天平的心跳反而快了起來。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興奮,他呼吸急促,繼續盯著。

  水清澄接下來不知道幹什麼好了。

  方敬看著她。

  燈火下,水清澄的臉上紅霞密布,呼吸急促,胸前的起伏隨著呼吸的頻率加快。

  安南這地方是有點說法的,細枝碩果這塊真的是當地特產。

  水清澄不敢看他,偏過頭去,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旁,襯得那張臉越發嬌艷欲滴。

  方敬心裡暗嘆:我出來就是為了偷睡漏睡,你給我來這齣?

  懷裡坐著個千嬌百媚、任君採擷的大美人,還是在人家丈夫默許、甚至可能正在偷窺鼓勵的情況下……這劇情……

  不過,水清澄的演技在某豆里都算最差的那批了。

  可方敬不能順勢摘了這大美人。

  吃了這口肉,陳天平要是拿這事兒要挾他,他怎麼辦?

  更關鍵的是,方敬看透了陳天平,能讓正妻出面做這種事,證明這個男人已經山窮水盡、人格破產了。一個連自己妻子都能當作籌碼推出來的男人,還有什麼底線可言?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方敬心中冷笑。

  陳天平把妻子推出來,無非是想用美色換利益。如果他真的順水推舟,占了這個便宜,那他在陳天平面前,就再也硬氣不起來了。

  跟這樣的人綁定,或者被他拿住把柄,無異於與虎謀皮,後患無窮。

  所以,絕不能真碰。碰了,就等於把自己從主動的棋手,變成了被動的棋子,被陳天平用最廉價的鎖鏈拴住。

  但是方敬還不能義正言辭地拒絕,當場翻臉把水清澄推開。

  那陳天平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一個連妻子都送不出去的王孫,他只會陷入更深的絕望和敵意,對控制他毫無益處。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

  方敬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水清澄的腰。

  水清澄渾身一顫。

  方敬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扶著她的腰,將她從自己腿上輕輕托起來,把她伏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夫人,方某不勝酒力,該告辭了。」

  水清澄愣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方敬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對著內室的方向拱了拱手:「殿下,方某先行告退。今日叨擾,改日再會。」

  簾幕後面,陳天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水清澄怔怔地看著方敬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內室里,陳天平坐在榻上,臉色漲紅。

  他透過帘子,把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裡。方敬握住水清澄的腰時,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方敬只是把她扶了起來,然後……告辭了。

  就……就這麼走了?

  陳天平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失望,有屈辱,有憤怒,居然還有點遺憾。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外廳。

  水清澄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他還真是個君子?」

  水清澄抬起頭,看著他,內心中又有點羞澀,怎麼剛才扶她的時候,那傢伙一手略微向上了一點,一手略微向下了?不小心的嗎??

  她平靜一下思緒:「他走了。王孫殿下,你的計劃……失敗了。」

  陳天平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完了……全完了……他一點都沒動心嗎?對你都不動心?他和我不是一類人啊?」

  水清澄心想:他其實動了,我感覺到了……

  陳天平幾乎要哭出來了。

  水清澄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忽然覺得,方敬沒有碰她,是對的。

  不是因為她不美,而是因為……她不值得他碰。

  至少,不值得方敬為了她,付出被拿捏的代價。

  方敬回到方府,已是深夜。

  徐妙錦還沒睡,正靠在床頭看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又喝多了?」

  方敬嘿嘿一笑,湊過去,一頭栽進她懷裡。

  「阿錦……今晚……沒喝多,叫青鳶過來!……」

  徐妙錦先是一愣,隨即臉頰微紅,啐了他一口:「吹牛!今天放過你,不要硬撐,休息兩天吧!」「什麼話這是!我天賦異稟,再來一個月都不帶怕的!」方探花理直氣壯說道,伸手摟住妻子。徐妙錦被他摟著:「呸,你一身酒味,去沐浴……」

  她嘴上嫌棄,身體卻軟了下來,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朝外間伺候的風鈴兒吩咐了一句,「去請瑾夫人過來,說少爺回來了。」

  風鈴兒抿嘴笑著應聲去了。

  方敬摟著溫香軟玉,滿足地嘆了口氣。

  會同館的野花,哪有家裡的並蒂蓮來得清香沁人、安全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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