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下棋
「別走,文弼,再下一把吧!」
張輔站在棋盤前,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他看了看方敬,又看了看桌上那張畫滿了格子和箭頭的紙,嘆了口氣。
「叔父,從象棋到圍棋,到您自創的五子棋,再到現在的飛行棋,您是一把沒贏過啊。」
「順便問一句,為什麼這棋叫飛行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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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的臉臭臭的。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飛行棋棋盤。這是他昨天晚上花了兩個時辰,用炭筆在一張宣紙上畫出來的。方格、箭頭、圓圈,看著倒也像那麼回事。
就是有點丑。
「我運氣太差了。你怎麼每次都擲到六點?你是不是作弊了?」
張輔哭笑不得:「叔父,骰子是您親手做的,您跟我說怎麼作弊?」
方敬語塞。
確實,骰子是他自己用木頭削的,雖然削得不太圓,但應該沒毛病。
「船上無聊,不找點樂子幹嗎?你等我下,我再把棋盤塗上顏色,紅藍綠黃四種顏色,我叫上陳天平和沐天鈞,這棋四個人玩才好玩。」
張輔愣了一下:「叔父,四個人玩?」
「對啊。飛行棋本來就是四個人玩的。」方敬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翻出幾塊顏料,「各自為戰,互相坑。你撞我,我撞你,誰先到終點誰贏。」
張輔看著方敬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位叔父,什麼都好,就是玩心太重。
可他是帶兵打仗的人,對這種靠擲骰子定輸贏的遊戲,實在提不起興趣。
「叔父,末將還是去檢查一下船上的防務吧。您找陳殿下和沐將軍玩,末將就不奉陪了。」方敬還沒來得及挽留,張輔已經轉身走出了艙室。
「這人,跟他爹一個德行,老氣古板,我無形中救了你爹你都不知道,哼,搞不好能救你不死在土木堡呢,一點都不知道感恩。」方敬嘟嘟囔囔。
他低下頭,繼續給棋盤塗顏色。
紅色、藍色、綠色、黃色。
他塗得很快,也很粗糙。顏料塗出格了,他也不在乎。反正就是個棋盤,能看出顏色就行。塗完,他把棋盤往腋下一夾,拿起骰子和棋子,大步流星地往走廊那頭走去。
陳天平的艙室門半開著。
方敬敲了敲門框。
「殿下,有空嗎?」
陳天平正坐在書案前看書,聽見方敬的聲音,連忙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
「方侍郎?有空有空,快請進!」
方敬走進去,把棋盤往桌上一攤。
「殿下,船上無聊,下官做了個棋,想請殿下一起玩玩。」
陳天平低頭看了看那張畫滿格子和箭頭的棋盤,愣了一下。
「這……這是什麼棋?」
「飛行棋。下官自創的。規則簡單,擲骰子,幾點走幾步,走到有箭頭的格子就往前跳,走到有虛線連接的格子就飛過去。最妙的是,撞子。你走到別人的格子上,別人的棋子就得回家重新開始。」他一邊說,一邊把骰子遞給陳天平:「殿下試試?」
陳天平接過骰子,在手裡掂了掂。骰子是木頭削的,不太圓,但能看出上面刻著點數。
他想了想,忽然說:「方侍郎,內子一個人在艙室里也無聊,能不能叫她一起?」
方敬愣了一下。
叫水清澄一起?
他下意識想說「這不太好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人家丈夫主動邀請,他有什麼好拒絕的?而且………
四個人玩,確實比兩個人有意思。
「行啊。那我再去叫沐將軍。四個人正好。」
「好好好,我去叫內子,方侍郎去叫沐弟。」
陳天平的艙室四個人圍坐在桌前,剛好能坐下。
方敬把棋盤鋪好,棋子擺好。
「規則都聽明白了吧?」
水清澄對這個棋頗有興趣:「方侍郎,這棋……是您老家流傳的?」
「那可不。」方敬臉不紅心不跳,「在濟南,這棋家家戶戶都玩。」
方敬迫不及待,先給地位最高的陳天平:「殿下,您是綠棋。」
陳天平接過棋子,笑了笑:「好,綠棋。」
分配了棋子。
「誰先來?」
「方侍郎先來。」陳天平連忙說,「這棋是方侍郎做的,當然方侍郎先來。」
方敬也不客氣,拿起骰子,隨手一擲。
兩點。
方敬嘆口氣,還不能出發。
「該殿下了。」方敬把骰子遞給陳天平。
陳天平雙手接過骰子,鄭重其事地搖了搖,往桌上一擲。
六點。
方敬瞪大了眼睛:「殿下,您這也太……」
陳天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運氣,運氣。」
「嘿嘿,夫人,在下要得罪了。」方敬笑得蕩漾。
水清澄緊張兮兮地盯著棋盤,她的藍色棋子正好走到方敬的棋子前方四步。
「四!四!四!」方敬嘴裡呼喊,然後投出了骰子。
真是四!
水清澄緊張兮兮,忍不住說話軟了下來:「方侍郎,你還有個棋子就要到終點了,不走那顆嗎?」「不急不急,先走這個。」
方敬拿起棋子。
紅棋往前沖,直接撞上了水清澄的另一顆黃棋。
「砰!」
水清澄無語,還有人自己配音的?
「嘿嘿嘿嘿嘿。」方敬把水清澄的黃棋拿起來,放到起點,「夫人,得罪了。」
水清澄看到自己還停在起點的四顆棋子,牙都咬碎了。
這盤棋,方敬也就欺負妹子覺得比較好玩。
幾局下來,他也摸清了眾人。
沐天鈞,舔狗一個。
陳天平……一門心思討好自己。
也就他和水清澄在認真玩。
水清澄恨恨瞪了方敬一眼,胸膛起伏。
方敬趕快狠狠看了兩眼,然後轉移視線。
心裡有點當初大學時候逗女同學的感覺。
新的一局開始了。
方敬運氣爆棚,連續擲出兩個六點,把兩顆紅棋都送出了起點。第三擲是個五點,紅棋一路狂奔,直接殺到了棋盤中央。
水清澄的黃棋還在起點附近徘徊。
她的黃棋從起點出發,走了六步,剛好落在方敬紅棋後面兩格的位置。
方敬鬆了口氣,沒撞上。
水清澄又擲了一次。
兩點。
「撞了撞了!」沐天鈞在旁邊興奮地喊,「嫂嫂把方侍郎的棋撞回家了!」
方敬的臉黑了。
他的紅棋被水清澄的黃棋頂掉,乖乖回到起點,從頭再來。
水清澄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方侍郎,得罪了。」她輕聲說,語氣跟方敬剛才一模一樣。
方敬氣得牙痒痒。
這是報復。赤裸裸的報復。
不就是撞了你兩次嗎?至於嗎?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夫人運氣好。」
水清澄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但是嘴角一直翹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接下來的幾輪,水清澄像是開了掛一樣。她的黃棋左衝右突,見一個撞一個。方敬的紅棋被她撞回家三次,沐天鈞的藍棋被她撞回家兩次,連陳天平的綠棋都沒能倖免。
陳天平倒是無所謂,被撞了也只是笑笑。
沐天鈞更誇張,被撞了還要說一句「嫂嫂厲害」。
方敬心裡罵了一句:你註定沒有大房子!
但水清澄似乎特別針對他。每次他的紅棋好不容易走出起點,水清澄的黃棋就跟在後面,三步之內必有撞。
下了一會兒,陳天平突然起身,看了看方敬的表情,又看了看水清澄,忽然站起來。
「光下棋沒意思,我去拿壺酒來,再弄幾碟點心。沐弟,你幫我一起拿。」
沐天鈞正被陳天平一叫,愣了一下:「啊?哦,好好好。」
陳天平笑著說:「一會兒就回來。方侍郎和內子先玩著。」
兩人走出艙室,門在身後虛掩著。
艙室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方敬和水清澄兩個人。
這集好像看過啊!
方敬嘆口氣,堂堂王孫,幹嘛要跟老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