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方敬的拳法
方敬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前有一張臉。很近。
好看。
我認識,還很熟,但是誰來著……
方敬腦子裡一片漿糊。
我他媽不會要死了吧?這就虧大了,穿越回來不能逞強啊!
那張臉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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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方敬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輕輕託了起來。一隻手從頸下穿過,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肩,小心翼翼地把他的上半身抬起。
然後他的頭落在了一個軟軟的地方。
枕頭可沒有這麼軟,也沒有這種溫度,更沒有這種淡淡的香氣。
方敬的意識很模糊,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判斷:舒服。
他的頭靠在那裡,甚至下意識地蹭了蹭,惹來一聲極輕的呼吸聲。
「待郎,喝藥了。」
方敬艱難地張嘴,喝了一口。
呸!真苦!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侍郎怕苦?」
方敬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艱難說道:「在家的時候,喝藥都是青鳶放了很多蜂蜜才喝的。」那人似乎想和方敬多說點話,順著話頭開口說道:「青鳶?是侍郎的夫人嗎?」
「嗯。」
一勺藥遞到嘴邊。
「不過蜂蜜加藥也怪怪的。」方敬喝了一口,勉強擠出幾個字,「最好是喝完藥,立刻吃一大口蜜餞。越甜越好。把苦壓下去。」
「妾身沒準備蜜餞。」
方敬閉上了眼睛。頭還是靠在那軟軟的地方,舒服得他不想動。
「算了,」他有氣無力地說,「我吃過比這更苦的。」
「什麼?」
「十二哥的紫金丹……算了,沒什麼。」
藥還在繼續餵。一勺,又一勺。為了分散注意力,那個聲音還在說話。
她說這藥是安南的特效方子,用當地的一種草藥熬的,專治瘴病。
「這藥很貴吧?」
「還好。安南山上到處都是。只是炮製起來費功夫,要曬乾、研磨、煮上好幾個時辰。」
方敬「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方敬做了一個夢。
柔軟。溫熱。
有什麼東西貼著他的臉,滑滑的,帶著淡淡的香氣。方敬在掙扎,抓住了一團柔軟的東西,迷迷糊糊還捏了兩把。
唔……
嘿嘿。
水清澄軟著腿腳從方敬的艙室出來。
在外護衛的張輔想打招呼,看那狀態,生生憋住了,當沒看見。
水清澄回到自己的艙室,陳天平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看到水清澄回來有點意外:
「回來了?」
水清澄沒理他,走到床邊坐下,低著頭,不說話。
「怎麼樣?」
水清澄沒抬頭:「藥餵了。」
陳天平不滿道:「就餵了藥?你應該脫光了,在他被窩裡等著他。等他醒過來,看到你在身邊,到時候,他想撇清都撇不清。」
「陳天平,你夠了。」
陳天平訕訕地笑了笑:「我這不是著急嘛。方侍郎這個人,太難搞了。咱們得趕緊把他綁到一條船上,不然到了安南,他不幫咱們說話……」
「他幫不幫咱們說話,跟睡不睡我,有關係嗎?」水清澄打斷他,「你以為他睡了我,就會聽你的?你以為他是那種人?」
「陳天平,我告訴你。方侍郎這個人,跟你想的不一樣。他不是那種能被女人拿捏的男人。你越是這樣做,他越是看不起你。」
陳天平的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
水清澄沒有再說話。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臉又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這些畫面甩了出去。
方敬迷迷糊糊睜開眼,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脖子不酸,肩膀不疼,胸口不悶了,嗓子也不疼了,整個人像是被重新組裝了一遍,哪裡都舒服。
這藥真管用,對了,什麼藥來著?我記得我還打聽來著?
方敬穿好衣服,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甲板上,張輔正站在船頭,手裡拿著一份輿圖,跟幾個千戶在說什麼。他看見方敬出來,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叔父,您好多了?」
「好多了。」
張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有點古怪。
「怎麼了?」
「沒什麼。」張輔連忙搖頭,「就是……叔父氣色不錯。」
方敬「嗯」了一聲,沒多想。
到底是年輕小伙子,吃到瓜了實在憋不住,張輔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叔父,您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方敬看了他一眼:「還行。怎麼了?」
「沒怎麼。額,嘿嘿……就是……問問。」
方敬被他笑的心裡發毛:「文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張輔又曖味一笑:「沒有!沒有!嘿黑……」
你嘿你媽啊!
方敬惱怒:「說!到底怎麼回事?不說我就申請換人,讓你滾蛋!」
「別啊,叔父!你讓我回去,我爹能殺了我!其實也不是啥大事……嘿嘿……」
方敬急了,剛要罵人,張輔趕快在方敬發毛之前開口:「就是,陳夫人昨晚給您送藥。」
「送個藥能讓你小子浪成這樣?快說!還有?」
「嘿嘿黑……」張輔又笑,「末將在外面聽到陳夫人「啊』了一聲,然後從裡面跑出來,臉是紅的,腿是軟的……」
哎我去?不會吧?
張輔還在嘿嘿………
「叔父真是……能者無所不能啊,連病中都能……嘿嘿!」
方敬深吸一口氣,只感覺氣抖冷,這個世界不會再好了。
「你看看你什麼樣子!你這是經典的武將凝視。這是對我們文人的刻板偏見!經典的有罪推論。為什么女人來我的房間送藥就有問題?」
「啊?」張輔莫名其妙。
「你也「啊』了?我把你怎麼樣了嗎?你知道你隨口的無心之言,發酵以後對我來說傷害有多大嗎?」張輔:「?」
他不敢再「啊』,只是一臉問號。
「文弼,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思想太齷齪。你考慮過沒有,「啊』一聲,人家可能只是被燙著了?」
張輔眨了眨眼:「啊?」
「藥是剛熬好的,燙。」方敬理直氣壯,「她端著藥,不小心手被燙一下,啊一聲怎麼了?很合理吧?你們喝熱水燙著嘴不啊?憑什麼人家就不能被燙著?」
張輔嘴角抽了抽:「那……臉紅呢?」
「熱的。船艙里多悶啊,她忙前忙後,端藥、餵藥、收拾,忙活大半天,熱得臉紅,很合理吧?你們打完了操練不臉紅?憑什麼人家就不能熱?」
張輔張了張嘴:「那……腿軟呢?」
「累的。」方敬義正辭嚴,「照顧病人多累啊,你試試蹲在床邊餵半個時辰的藥,你腿不軟?你們跑完操腿不軟?憑什麼人家就不能累?」
「叔父,末將沒……」
「你沒?」方敬打斷他,「你剛才那表情,那語氣,那「嘿嘿』,是什麼意思?你這叫造黃謠!知道嗎?」
張輔縮了縮脖子。
方敬看著他,痛心疾首地說:「你們這些武將,就是缺乏對我這樣的文人的基本尊重。人家陳夫人好心好意來送藥,你們不當成善舉,反而當成桃色新聞。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以後怎麼做人?」方敬一通拳法打得張輔眼花繚亂。
「叔父,末將真的沒那個意思……」
「沒那個意思就好。」方敬語氣緩和了下來,「文弼,你要記住,有些事情,看見了也當沒看見,聽見了也當沒聽見。尤其是我的事,少打聽,少議論,更不要隨便下結論。這叫涵養,懂嗎?」張輔連忙點頭:「末將明白!」
「還有,以後不許「嘿嘿』。」方敬說。
張輔立刻繃住嘴。
方敬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張輔一眼。
「那件事,真的什麼都沒發生。我就是喝了藥,睡著了。」
張輔連連點頭:「末將明白!末將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方敬哼了一聲,大步走了。
張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