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敢潑我尿?當場給你扣回去。
清晨的露珠還凝在草葉上未乾,蘇聽蟬被窗外幾聲清脆的鳥鳴輕輕喚醒。
他下意識往床邊摸了摸,空的。
「一個、兩個、三個……咦,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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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落了空,他微微一怔。窗外鳥鳴格外熱鬧,他心裡便明白了幾分,摸索著抓過床邊許小滿前幾日為他備好的粗麻衣,輕輕披上。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又被他小心合上,生怕驚擾了屋內尚在安睡的人。他放輕了聲音,一點點往院子裡喚:
「姑娘……姑娘……」
柳庭風目不能視,自然不知,此刻院中正藏著一幕他從未見過的光景。
許小滿早年在軍中,便有晨起沖冷水澡的習慣。此刻她只穿單褲,胸口用白布緊緊纏裹,長發高束,正舀著冷水往身上澆。瞥見那小瞎子笨拙地摸索著周遭事物,一步一頓地朝自己靠近,像只迷路又倔強的小企鵝,她忍不住低笑出聲。
「小瞎子,我在這兒。」
蘇聽蟬一聽見她的聲音,瞬間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歡喜:「姑娘原來在這兒,我正想著,去給姑娘做早膳呢。」
他循著聲音,慢慢挪到許小滿身前,伸手想要確認她的位置。指尖剛一觸到一片細膩光滑的肌膚,整個人猛地一僵,手如同被燙到一般飛快收回。
「姑娘……姑娘你這是……」
許小滿神色自然,又舀一瓢冷水從肩頭澆下,語氣平淡:「洗冷水澡。」
蘇聽蟬又羞又急,下意識用袖子遮住半張臉,聲音都在發顫:「姑娘怎能……怎能在這院子裡……這般……」
許小滿看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頭一壞,故意湊近了些,笑著逗他:「怎麼,難不成,你想跟我一起洗?」
「不可、不可!」
蘇聽蟬嚇得魂都快飛了,腳步像柳葉般輕飄,卻又快得近乎逃竄,慌慌張張往廚房躲去。
許小滿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聲:「怎麼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
她抬手,舀起最後一瓢冷水沖淨。隨即從腰間掏出瓷瓶,指尖輕輕一捏,倒出最後一滴晶瑩的泉水。
「最後一滴了,但願還管用。不然今日上山打獵,怕是撐不住。」
她仰頭將那滴靈泉吞下。不過瞬息,一股溫潤精純的元氣便在四肢百骸散開,原本因連日奔波而酸脹的身體,瞬間輕快許多。
許小滿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重新湧上來的力氣,眼底掠過一絲喜意:
「果然是好東西……感覺渾身力氣都回來了。」
許小滿正準備回屋收拾東西,一陣「咔嚓、咔嚓」的劈柴聲忽然傳入耳中。
她眉梢微挑,循聲朝草垛方向望去。
只見宋玉正揮著斧頭劈柴。他本就生得白皙,此刻因用力,寬闊的肩背線條繃緊,胸膛隨著動作微微起伏,看得人心頭一跳,確實是能讓姑娘們挪不開眼的模樣。
許小滿抱臂而立,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果然,泉水起作用了。也算宋玉命大,遇上了我。」
宋玉早察覺到她的目光,被這樣直勾勾盯著,臉頰微微發燙。他好歹也曾是世家公子,竟被這麼個「鄉野村婦」肆無忌憚打量,當即動作一頓,惱羞成怒地呵斥:
「你……你看什麼看!沒見過男人劈柴?」
許小滿被他一嗆,反倒來了興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本姑娘還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大美人劈柴。」
「找死!」
宋玉咬牙切齒,卻又拿她沒辦法,只能氣得臉頰通紅,悶頭繼續劈柴,不再理她。
許小滿剛要邁步,卻被他叫住。
「喂!別走。」
只見宋玉從一旁草垛上拿起個東西,是一隻用稻草編的小兔子。他滿臉通紅,彆扭地別開臉,不敢看她,伸手把小兔子往她面前一塞。
他才不是喜歡她才編的。只不過從前在府里閒得無聊,順手玩過這些小玩意兒,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拿這個討好她,換口飯吃罷了。
許小滿故意逗他,遲遲不伸手。
宋玉就那麼僵在原地,耳尖燒得厲害,心裡瘋狂打鼓:
怎麼還不接?不喜歡嗎?是不是太醜了?
他又硬起嘴,彆扭道:「愛要不要。」
說著就要把兔子收回來。
許小滿卻忽然伸手一把搶過,在指尖轉了一圈,把玩了兩下,眼底帶著笑意:
「誰說我不要了?謝啦。」
說完,她揣著那隻草兔子,轉身徑直進了臥房。
宋玉站在原地,心跳亂了一拍。
黃泥村地處邊境,村民大多靠耕種與打獵為生。村子四周群山環抱,尤以那座雲棲山最為出名。山中生靈豐茂,獵物無數,可兇險也同樣駭人,猛獸橫行,每年都有不少獵戶一去不回,葬身山林。
許小滿簡單舀起家裡最後半罐米,勉強煮了點稀粥充飢。
原主爹娘從前是做小買賣的,雖不算大富大貴,日子也還算安穩,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只剩幾粒米的地步。
一切都壞在許小滿那個好吃懶做、嗜賭成性的小叔許二順身上。
原主爹娘心軟,這些年掙下的銀錢,大半都被他拿去填了賭債。
小叔本是個獵戶,可性子懶散到了極點,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從不安分上山打獵,只知道借錢揮霍、欠債躲難。
許小滿壓根沒指望這無賴能還錢,她今天來找他,只為借一樣東西。
「砰砰!砰砰砰!」
「二叔,是我,小滿!我知道你在家,怎麼不開門?」
許小滿站在門外,等了足足十幾分鐘腿都站麻了,裡面半點動靜都沒有。她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好你個許二順,欠我爹娘那麼多錢,就算不還,連親侄女的門都敢不開?
「砰——!」
許小滿徹底怒了,一腳狠狠踹在木門上。堅固的門板被她一腳踹得劇烈震顫,塵土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散架。
「許二順你個老油條,坑完我爹坑我娘,再不滾出來開門,我直接把你家砸了!」
屋裡的許二順聽得瑟瑟發抖。
換作以前的許小滿,柔弱又膽小,他關上門不理,再嚇唬兩句,人早就哭著跑了。可今天這嗓門,比外面催債的混混還要凶,簡直像換了個人。
許二順的媳婦王秋鳳被逼得沒法,猛地拉開門。
許小滿還沒看清院子,一盆混著濃烈尿騷味的髒水就迎面潑來。她反應極快,猛地側身躲開,污水擦著衣角濺在地上。
許小滿咬牙切齒,死死瞪著王秋鳳。
王秋鳳沒潑到人,一見她這眼神,心裡先虛了半截。可看來看去,門外就許小滿一個人,頓時又壯起膽子,假惺惺地笑道:
「喲,是小滿啊。嬸嬸還以為是外面那些討債的混子,沒看清是你。」
「王大嘴,你少在這兒裝蒜!」
許小滿氣得聲音都發沉,「明知道門外是我,還故意拿尿盆潑我?你當我是泥捏的?」
不等王秋鳳反應,許小滿上前一步,力氣大得驚人,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尿壺,反手就扣在了王秋鳳頭上。
「啊——!」
王秋鳳當場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一下子衝進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