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滿直接怒掀妖道法壇。
許小滿跟著李奶奶,一頭扎進雨里。
四個夫君連忙撐開傘,緊緊護在她左右,一路護送著往鎮上趕。
剛一進鎮,就看見黃泥村的村民黑壓壓一片,全都跪在冰冷的雨地里。
雨水早把他們的粗布麻衣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已是深秋,天氣轉涼,寒意刺骨。許小滿即便撐著傘,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你們幹什麼呢?還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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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劉富貴見他們幾人還站著打傘,立刻上前,一把將幾人手裡的雨傘全都打落在地。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了許小滿一身,她眉頭一皺,疑惑看向村長:
「村長,您這是做什麼?」
村長一臉無奈又沉重:「還能做什麼,拜神求法師止雨呢!
你們幾個年輕人,跪在後面靠邊就行,前面都是老人家,得讓著點。」
說著,他就攙扶著李奶奶往前面跪去。
許小滿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荒唐又心酸的一幕,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略通醫術的蘇硯臉色一下子急了,忍不住高聲喊:
「娘子,不能這樣!一直淋雨會生病的!要是染上風寒,沒有藥,是會死人的!」
「你這後生胡說什麼!」村長身邊一個年輕漢子立刻呵斥,「吳法師正在台上作法,少在這裡亂說話衝撞神明!」
許小滿心裡清楚,這是封建時代,她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她心軟又無奈,輕輕拍了拍蘇硯,用眼神示意他先別出聲。
蘇硯淋著雨,小臉凍得微紅,嘴巴委屈地嘟起,滿心不服氣,可娘子都發話了,他只能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一行人也學著村民的樣子,默默跪在人群最後端。
不一會兒,擂台上傳來一陣嗚嗚呀呀的念誦聲。
吳法師正在台上作法求晴。
而那高高的擂台上,早早搭起了寬大的雨棚,乾乾淨淨、乾乾爽爽的,只供他一人。
急脾氣的宋玉實在忍不下去,又氣又急,當場就不服氣地低吼:
「這些人是不是有病?我都不知道說他們牛逼還是傻逼……」
他話還沒吼完,許小滿嚇得臉色一白,立刻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她飛快往四周看了一眼,幸好雨聲大,沒人聽見這大逆不道的話。
「別亂說話!會出事的!」她壓低聲音急道。
「娘子……」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虛弱的輕喚。
是柳庭風。
許小滿心口猛地一緊,慌忙轉頭去扶他。
柳庭風本就身子弱,舊傷未愈,這一場冷雨淋下來,臉色早已慘白如紙。
他身子一軟,輕輕倒進許小滿懷裡。
「庭風!你怎麼樣?」許小滿心都揪緊了,聲音發顫,「你先找地方避雨,不用跪了!」
柳庭風指尖冰涼,輕輕握住她的手,嘴唇發白,卻還是倔強地輕輕搖頭:
「我受得了……我要跟娘子一起跪。」
蘇聽蟬在一旁聽著柳庭風那番柔弱又執拗的話,薄唇微挑冷冷嗤笑了一聲。
那聲笑不大,卻像一根細針,輕輕一紮。
柳庭風原本柔弱無骨的眼尾,飛快掠過一絲冷銳陰痕,淡淡瞥了蘇聽蟬一眼,下一秒又覆上一層虛弱水霧,變回那個病弱易碎的模樣。
只有蘇聽蟬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雖是目不能視,可心思比誰都清明。
柳庭風那身子,究竟好沒好,以前來頭究竟有多大,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不過是淋了幾場秋雨,哪裡就到撐不住的地步?
不過是借著柔弱,往小娘子懷裡鑽,裝模作樣博心疼罷了。
只是眼下不是內鬥的時候。
蘇聽蟬微微偏過頭,臉朝著柳庭風的方向,聲音輕淡,卻字字清晰:
「娘子,此人是騙子。」
此話一出,不知他說的是台上裝神弄鬼的吳法師,還是眼前這個柔弱不堪的柳庭風。
還不等幾人反應過來,台上的吳天師又有了動作。
「請天火!天火一到,必將雨水燃盡!」
話音一落,他猛地一仰頭,張口便是一道熊熊火柱噴薄而出,在雨幕里劃出一道刺目紅光。
百姓們嚇得連連後退,驚呼四起,紛紛跪倒在地,以為真的是天神降世。
許小滿眉頭緊緊皺起。
她當然知道這吳天師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可眼下大雨傾盆,眾人早已被唬得魂不守舍,要如何才能當場拆穿,讓所有人都信?
身旁,方才還偶爾拌嘴的四位夫君看許小滿如此苦惱,此刻卻異常默契。
三人飛快對視一眼,指尖極輕地在失明的蘇聽蟬掌心,肩頭快速點了幾下。
蘇聽蟬本就心思剔透,只一瞬便懂了三人的計劃,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笑。
他輕輕抬手,握住許小滿的手腕,聲音溫柔卻無比篤定:
「娘子,你只管上去,掀了他的法台。」
「其他的,有我們。」
許小滿一怔:「你們真有法子?」
「咳咳!娘子你是這村的人,只有你去上面掀台子最合適,別怕我們護著你。」柳庭風輕咳著,眼底已是一片寒冽。
宋玉更是急聲道:「許小滿你儘管去掀台子!這麼多老人孩子淋在雨里,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拆穿他,我們給你兜底!」
「這種人太可惡了,就應該扔進毒蟲窟,讓毒蟲啃乾淨他的五臟六腑。」
一句冰冷刺骨的話,竟從看上去最無害的蘇硯口中淡淡說出。
許小滿猛地一怔,眼底滿是詫異。
「阿硯你……」
蘇硯這才驟然回神,心頭暗道不好。
他生在醫毒世家,是外界聞風喪膽、人稱笑面虎的醫毒雙絕少主,方才那話不過是他平日裡隨口一句定論,此刻竟差點在小娘子面前暴露本性。
他飛快斂去眼底那抹陰寒,連忙撓了撓頭,臉頰瞬間漲得紅撲撲,立刻換上一副軟糯無害的模樣,衝著許小滿甜甜一笑,聲音軟得像棉花:
「娘子…我、我就是太生氣了,一時口不擇言……」
許小滿只當他是年紀小、又急著替自己出頭,並未多想,轉頭便要往法台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那句狠厲,根本不是氣話。
那只是蘇硯身為少主最平常不過的一句話。
放在以前,但凡他這般輕描淡寫一句,底下早已是伏屍一片、血濺當場。
而此刻,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起,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敢欺他的小娘子,這人的確死不足惜。
「吳天師是個騙子,大家都不要信他!」
許小滿氣得第一個從泥地里站起身,衣裙上沾滿泥漿,卻半點不顯狼狽,反倒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悍氣。
「怎麼回事……」
村民們一臉茫然,看著許小滿一步一步,堅定地朝法壇走去。
台上的吳天師剛往嘴裡灌了一口火酒,被許小滿這一聲斷喝一嗆,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緩過神,一見氣勢洶洶逼近的許小滿,心裡先虛了半截,卻仍強裝威嚴,厲聲呵斥:
「大膽刁民!竟敢質疑天師神威!這天火是天神所賜,豈是你這凡俗女子能看懂的?來人,還不快將她拿下!」
「許小滿,你個災星,你想害死我們全村嗎?」
秀才陸亭立刻見風使舵,跳出來引著村民大喊。他本就是許小滿從前的仇人,此刻巴不得踩她一腳。
「閉嘴。」
一道冷得刺骨的聲音響起。
剛才還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柳庭風,眼神驟然一厲,語氣狠得嚇人:
「再多嘴,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陸亭嚇得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台下議論紛紛的村民也瞬間被鎮住。
「小滿丫頭,你這是幹啥呀?吳天師正在求雨呢,你快下來!」李奶奶在下面急得悲痛大叫。
許小滿心裡一酸,卻依舊不肯退後半步。
她站在擂台下,抬頭對著所有人高聲道:
「李奶奶,他不是在求雨,他就是個騙子!
你們再這麼淋下去,一旦發燒病倒,那才是真的送命!」
幾個年輕後生守在擂台邊,當即怒斥:
「許小滿,你個災星、瘋婆子!你自己不想活,別拉著我們村子陪葬!」
說著便伸手要去抓許小滿。
可手腕剛伸出去,就被一道力道狠狠拽住。
宋玉擋在許小滿身前,雙目通紅,怒聲嘶吼: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誰要敢碰她一下,今天我就跟誰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