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陸亭故意刁難,引夫君動暗手。
知曉是陸亭從中作梗,宋玉心頭怒火翻湧,當即拉著氣憤難平的許小滿回了家,要與四位夫君一同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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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我了!真是氣死了!好不容易房子都要蓋起來了,陸亭偏偏又來找麻煩!」宋玉在屋內來回踱步,滿心憤懣無處發泄。
「又是他?」蘇聽蟬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面色也沉了下來,「上次挨的板子,竟還沒讓他長記性?」
「哼,陸亭這般奸猾小人,向來只會鑽空子占便宜,哪會真吃半點虧,不過是又來尋釁滋事罷了。」柳庭風語氣里滿是不屑。
許小滿見三位夫君皆同自己一般焦躁,不由輕嘆了一聲,忽而想起一事:「對了,阿硯染了風寒,此刻還在房中躺著吧?」
蘇聽蟬聞言沉默頷首,目光輕輕投向裡間臥房。
許小滿輕輕撩開素色布簾,緩步踏入臥房內。
屋內靜得很,只聽得見細微的呼吸聲。
蘇硯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棉被蓋到胸口,一張小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睫毛長長垂著,看著像是睡得沉熟。
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坐下,目光細細落在他臉上。
才看了片刻,便察覺到幾處細微動靜,他的指尖在被下極輕地蜷了一下,呼吸節奏也微微亂了半拍,連耳廓都悄悄泛了點淺紅。
明明雙眼緊閉,可那緊繃的下頜線條,分明是醒著的模樣。
許小滿心頭一軟,瞬間便明白了。這小傢伙哪裡是昏睡,分明是早醒了,把外頭他們議論陸亭尋釁,蓋房受阻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去,這會兒正裝睡呢。
她心裡又暖又好笑,指尖忍不住輕輕碰了碰他發燙的額頭,故意放軟了聲音,輕聲開口:「還裝呢?我都看出來了。」
蘇硯身子猛地一僵,依舊死死閉著眼,臉頰繃得微紅,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硬是不肯睜眼。
他心裡又羞又急,方才屋外眾人議論陸亭滋事蓋房受阻的話,他聽得一字不落,自己身為夫君,非但幫不上忙,還染病臥床拖累娘子,只能躲在被子裡裝睡,滿心都是愧疚與無措。
許小滿瞧他這般嘴硬逞強,心頭又暖又軟,滿是縱容的笑意。
這小傢伙,都病得小臉發燙了,還這般死撐,分明是把家裡的事全揣在了心上,偏要裝作渾然不覺。
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狡黠,不再多言,手指忽然輕快地撓向他腰側最敏感的軟肉。
「呵呵……哈哈哈!」
下一秒,清亮歡快的笑聲瞬間炸開,蘇硯再也繃不住,整個人在榻上笑得蜷縮成一團,手腳輕輕蹬踹,原本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眸子裡漾著細碎的水光,臉頰紅撲撲。
他笑得渾身發顫,肩頭不住聳動,乾淨的笑聲滿屋子迴蕩,瞬間驅散了屋內所有的沉悶焦躁。
「娘子……哈哈哈別撓了……好癢啊!」他笑得眼淚都快湧出來,雙手胡亂地想去擋開許小滿作亂的手指,可渾身酸軟無力,只能往錦被裡縮,活脫脫一隻被逗弄急了的小糰子,又嬌又鬧。
許小滿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毫無心事的模樣,先前因陸亭而生的怒火頃刻間煙消雲散,心底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
她的小夫君向來懂事貼心,即便病中也牽掛著家事,這般口是心非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
她故意放緩動作,指尖依舊不輕不重地逗著他,語氣帶著戲謔的溫柔:「還裝不裝了?身為夫君,竟敢對為妻裝睡,該罰。」
「不裝了!我再也不裝了!」蘇硯笑得氣息不穩,連連告饒,伸手緊緊攥住許小滿的衣袖,聲音甜軟又帶著未散的笑意,「娘子饒了我吧……呵呵……真的癢得受不住了!」
笑到最後,蘇硯渾身軟得脫了力,臉頰緋紅一片,眼尾還沾著點笑出來的濕意,嬌羞地往許小滿懷裡一倒,腦袋輕輕枕在她胸前,像只被順了毛的小獸,安分又依賴。
他鼻尖蹭著她衣襟上淡淡的氣息,心裡又甜又軟,可目光落在許小滿臉上時,卻慢慢安靜下來。
娘子方才明明笑得溫柔,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縷揮之不去的輕愁,即便逗他時神色輕鬆,那絲隱約的煩悶還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再聯想起剛才在帳子裡隱約聽見的對話——蓋房、陸亭尋釁、幾位兄長都氣憤不已,他心裡頓時輕輕一墜,莫名不安起來。
許小滿伸手輕輕撫了撫他汗濕的額發,指尖貼著他微涼的額頭試了試溫度,柔聲先開口問:「別亂動,仔細著涼。風寒好些了嗎?頭還暈不暈?」
蘇硯被她溫柔的動作弄得心頭一暖,仰起泛紅的小臉,朝她軟軟一笑,眼彎成了月牙,聲音又輕又甜:「嗯……好多了,不怎麼暈了。就是渾身還有點軟……」
說話間,他往她懷裡又縮了縮,手臂小心翼翼環住她的腰,生怕自己力道大了累著她。
他能清晰感受到娘子身體細微的緊繃,明明在關心他的病情,心思卻像是飄在了別處。
許小滿見他氣色比剛才好了些,稍稍放下心,指尖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尖:「好些了就好,乖乖躺著養著,藥一會兒就送進來。」
「娘子……」蘇硯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不高興呀?」
許小滿一怔,隨即故作輕鬆地揚了揚眉:「哪有,看見你笑,我高興還來不及。」
蘇硯卻搖搖頭,小幅度地蹭了蹭她,眼底寫滿認真:「我聽見了……你們剛才說房子,說陸亭又來找事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攥著她的衣料,小聲又擔憂地問,「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房子蓋不下去了嗎?」
許小滿望著他清澈又關切的眼神,心裡一軟,原本想瞞過去的話竟說不出口。
這孩子明明自己還生著病,卻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情緒,惦記著家裡的事。
她輕嘆一聲,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點小麻煩,陸亭從中作梗,耽誤了蓋房。不過你放心,我會解決的,不用你操心。」
蘇硯卻把臉埋在她懷裡,悶悶地開口:「可我是你的夫君,我不能什麼都不知道……你別一個人扛著,我想和你一起想辦法。」
許小滿見他這般執拗又懂事,終究不忍心再瞞,輕輕撫著他的後背,把前因後果緩緩道來:「也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就是蓋房還差一根做主梁的頂木,人手又湊不齊,村裡的壯勞力,大半都被陸亭攛掇著,去吃陸婉娘的宴席了,一時半會兒根本叫不回來。」
她說得輕描淡寫,想把事情壓得淡些,免得蘇硯跟著憂心。
可蘇硯聽著聽著,原本軟乎乎靠在她懷裡的身子漸漸僵住,那雙清亮含水的眸子一點點沉了下去,笑意盡數褪去,只剩下冷寂的暗芒。
頂梁主木未齊,勞力被人故意引走……
這哪裡是小麻煩,分明是陸亭鐵了心要斷他們家的根基。
他身為夫君,病弱無力,不能下地扛木,不能出面撐腰,連護著娘子安穩度日都做不到。
一股又澀又悶的火氣從心底往上涌,混著不甘與隱忍,在胸腔里沉沉翻湧。
他指尖微微蜷縮,指甲輕輕陷進掌心,表面依舊安靜,眼底卻已翻湧著旁人看不見的戾氣。
許小滿還想再說幾句寬慰的話,忽然察覺到身後有極其細微、極輕的爬動聲。
沙沙——
沙沙——
聲音輕得幾乎被呼吸掩蓋,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陰冷,一點點靠近床榻。
蘇硯的眼神更深了,長睫垂落,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幽光。
他養在暗處,從不輕易示人的那隻蠱蟲,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從陰影里爬出,正順著床腳,緩緩、緩緩地向上攀爬。
蟲身泛著冷寂的暗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沉了幾分。
它像是聽懂了一切,又像是循著主人心底的戾氣而來。
許小滿尚未察覺身後異動,只當是風吹簾動。
而蘇硯靠在她懷裡,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緩緩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