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剛享火鍋入了夢鄉,建房木料竟遭人偷。


  「哎哎哎,你們聽說沒?李家老爺給他那紈絝兒子定下的陸晚娘,昨夜跑了!」

  一群村裡的婦人湊在許小滿家院邊的樹下嚼舌根,一個個腦袋擠在一起,聲音壓得低,眼睛卻亮得放光,手裡還不住地拍著大腿。

  另一個胖嬸立刻接話,嗓門壓不住地往外冒:「可不是跑了!我親眼瞅著李老爺氣得吹鬍子瞪眼,當場就把陸亭按那兒狠狠打了一頓!」

  「好好的酒席說撤就撤,來吃酒的人全給趕出門,李家這回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我看啊,就是陸家一門心思想賣閨女攀高枝,這回踢到鐵板,活該被人指著鼻子罵!」

  她們正說得熱鬧,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院子裡忙活的身影。

  

  許小滿握著一把小斧頭,正彎腰劈著堆在牆角的細木頭,木屑簌簌落在鞋邊。

  她額角沾了點薄汗,袖子挽得利落,一下一下劈得認真,看著利落能幹。

  婦人們立刻笑著朝她揚聲喊:「小滿丫頭,忙著呢?」

  許小滿停下斧頭,直起身抹了把汗,臉上露出一抹乾淨的笑:「嬸子們好,正收拾點木料呢。」

  「方才我們說的事兒你聽見沒?李家那新媳婦跑了,你知不知道啊?」

  許小滿眨了眨眼,小臉上一片茫然,歪著頭地開口:「啊?有這事嗎?我這幾日都忙著蓋房子的事,天天跟木料打交道,還真不知道呢。」

  她心裡門兒清,面上卻半點不顯。

  旁邊一個嬸子立刻笑著擺手:「也是也是,瞧我們這記性!你們家這大房子都快蓋起來了,里里外外多少事要忙,哪有空管別人家那點糟心事。」

  「可不是嘛,你看小滿這宅子,多氣派有四個夫君幫襯著!再過不久就能住進去,真是有福氣。」

  「一天天忙著蓋這麼大的屋子,夠辛苦的,哪還有功夫打聽那些閒話。」

  另一個也跟著點頭附和,語氣客氣又親近:「小滿你忙你的,我們就是隨口嘮嘮。等你家宅子蓋好了,可得請我們進去沾沾喜氣呀!」

  許小滿握著斧頭柄,笑得眉眼彎彎,大方又得體:

  「好啊,等宅子落成了,一定請嬸子們過來坐坐,喝杯熱茶。」

  婦人們笑著應了幾聲,又嘮了兩句家常,便慢慢挪到別處繼續說閒話去了。

  不遠處工地上的勞工們本是因為李家撤了席,沒處蹭酒吃,這會兒都扛著傢伙往這邊望,耳朵豎得筆直。

  片刻後,眾人重新拿起傢伙幹活,路過許小滿身邊時,一個個臉上堆著笑,紛紛開口道賀。

  「小滿妹子,可喜可賀啊!」

  許小滿抬眸,手上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你家這宅子眼看著就要蓋好了,就差屋頂那幾根木頭,再過幾天就能安安穩穩住進去了!」

  旁邊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也跟著笑道:「是啊小滿,咱們再加把勁,保准讓你儘早住進新屋!」

  許小滿面上依舊溫和,對著眾人輕輕頷首,語氣真誠:

  「多謝各位大哥這些日子辛苦操勞,處處幫襯。等宅子徹底落成,我一定備好酒菜,好好謝謝大伙兒。」

  「客氣啥!」

  「都是鄉里鄉親的,應該的!」

  眾人笑著應下,便紛紛抄起傢伙,又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錘鑿敲擊木料的聲響,頓時在工地上響成一片。

  日頭徹底沉進西山,寒風卷著寒意刮在臉上,已是深冬將至的冷意。

  許小滿帶著宋玉、柳庭風、蘇硯三人收了活計,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木屑與泥土,並肩往家走。

  新宅的屋架早已立得整整齊齊,就差最後上樑鋪頂,用不了幾日,便能在大雪落下前,踏踏實實住進那座寬敞暖和的大宅子。

  一路往回走,幾人皆是一身薄汗,腳步輕快,吵吵鬧鬧的,半點不見疲憊。

  宋玉最是調皮,走在旁邊忽然伸手,輕輕撓了下許小滿的腰側,逗得她往旁一躲。

  「許小滿,等搬進大宅子,咱們的屋子可得寬敞點,我要挨著你睡。」

  蘇硯也跟著湊趣,像個半大孩子似的,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發梢,小聲添亂:「我也要挨著。」

  柳庭風走在另一側,伸手穩穩護著她,免得她被兩人鬧得站不穩,眼底含笑,語氣縱容:「娘子都依你,你想怎麼安排便怎麼安排。」

  許小滿被他們一左一右鬧得腳步發飄,又好氣又好笑,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輕聲攔著,眼裡卻全是藏不住的高興:

  「別鬧啦,一路都在打趣我,快到家了呢。」

  他們一推開家門,暖融融的熱氣裹著鮮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一身寒氣。

  蘇聽蟬早已在堂屋正中擺好了紅泥小火爐,一口寬沿陶鍋架在爐上,骨湯咕嘟咕嘟翻滾著,白霧裊裊往上冒。

  切得薄嫩的肉片、鮮嫩的白菜、軟乎的凍豆腐、吸滿湯汁的菌子、清甜的蘿蔔片,一一碼在木盤裡,旁邊還擺著調好的醬汁,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中間是紅泥小火爐,陶鍋咕嘟咕嘟滾著濃湯,白霧往上冒。

  四周散著幾碟吃食:

  一盤曬得軟糯的柿餅,糖霜凝在表皮,甜香撲鼻;

  一碟醃香椿,翠綠爽口,是冬日難得的鮮氣;

  還有切好的紫蘿蔔條,脆生生的,被當成水果擺著;

  最惹眼的是碗裡幾個冰涼透心的西紅柿,紅亮飽滿,咬一口定然酸甜沁涼。

  蘇聽蟬在一旁收拾碗筷,笑著道:「知道你們累,鍋一直溫著,涼的吃食也備好了,解膩又爽口。」

  許小滿往爐邊一坐,整個人都鬆了下來,望著窗外漸冷的天,眼底帶著滿足:「咱們的宅子就差屋頂了,入冬前一定能搬進去,到時候屋子更大,燒起火來更暖。」

  話音剛落,旁邊就伸來一隻手。

  宋玉夾起一筷子剛涮好的肉,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挑著幾分調皮笑意:「想吃嗎?叫聲好聽的,我就餵你。」

  許小滿抬眼瞪他,臉頰微熱。

  他卻笑得更壞,趁她不注意,直接把肉吹了吹塞進她嘴裡,自己先低低笑出聲:「騙你的,哪捨得讓你久等。」

  他眼底亮閃閃的,帶著少年氣的調皮,可動作卻輕得很,生怕燙著她一點。

  許小滿嘴裡含著肉,被燙得輕輕嘶了一聲,連忙鼓著腮幫子吹氣。

  蘇聽蟬看得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替她拂開落在額前的碎發,滿是藏不住的偏愛:「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等搬進新宅,我把爐子砌得大大的,讓你天天圍著吃。」

  他看著她的眼神軟得能滴出水。

  蘇硯盯著桌上那碗冰涼的西紅柿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拿了一個,指尖被冰得輕輕一顫,卻還是固執地遞到許小滿面前,小聲道:「這個涼,吃著解膩。」

  那模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認真,像個獻寶的小傢伙。

  見她接過,他自己也拿起一個,小口咬了一下,被冰得眉頭微微一蹙,卻還是嚼得津津有味,眼底透著滿足的孩子氣。

  許小滿咬了一口西紅柿,冰涼酸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瞬間解了火鍋的熱。

  她看著眼前四人,忽然覺得心裡滿得快要溢出來。

  宋玉一邊涮菜,一邊時不時偷瞄她,見她看過來,立刻挑眉拋來一個笑意,明明看著跳脫,卻把她的喜好記得一清二楚。

  柳庭風默默往她碗裡添著紫蘿蔔條、柿餅,細心剝好外皮,動作沉穩體貼,一看就是能託付終身的模樣。

  蘇硯則乖乖坐在一旁,時不時給她遞涼西紅柿,自己吃得鼻尖微涼,卻還不忘看著她笑,乖巧又依賴。

  爐火噼啪作響,火鍋熱氣氤氳。

  許小滿捧著溫熱的碗,一口熱食,一口涼果,鼻尖微微冒汗。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燈火溫柔,五個人圍坐一桌。

  爐火漸漸弱下去,鍋里的熱氣慢慢淡了。

  桌上還散落著吃剩的柿餅、紫蘿蔔條,冰涼的西紅柿只剩下空盤,幾人都吃得心滿意足,渾身暖意融融。

  柳庭風默默收拾著碗筷,動作輕緩,生怕吵著旁人。

  宋玉還賴在許小滿身邊,時不時伸手勾一勾她的指尖,笑得一臉不正經。

  蘇硯像只乖巧的小獸,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眼神黏在她身上,帶著孩子氣的依賴。

  而蘇聽蟬雖目不能視,卻始終坐在她身側不遠,耳力敏銳,聽著她的呼吸便覺心安。

  他摸索著拿起帕子,輕輕遞到她手邊,聲音溫溫柔柔,像浸了溫水:「娘子,用帕子擦一下吧!」

  他雖看不見,卻事事都先想著她,一舉一動皆是溫柔妥帖的人夫模樣。

  許小滿心頭一暖,笑著接過:「還是聽蟬最貼心。」

  忙了整日,夜色早已深了。

  許小滿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眉眼染了倦意,催著幾人洗漱歇息。

  「都累一天了,快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忙活呢。」

  柳庭風先起身,替她理了理衣擺:「好,早些歇著,夜裡涼。」

  宋玉湊過來,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調笑道:「許小滿,你夜裡會做噩夢嗎?」

  蘇硯小聲跟著點頭:「我陪著你。」

  蘇聽蟬則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引路一般扶著她往內室走,語氣溫和:「娘子,走去睡覺。」

  許小滿被他們鬧得臉頰發燙,輕聲嗔道:「好啦好啦,都快去睡,不許再鬧了。」

  不多時,屋內燈火逐一熄滅,幾人相繼歇下,整個院子陷入沉睡般的安靜。

  屋外寒風輕輕刮過,夜色濃得化不開。

  許小滿睡得本就淺,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忽然被一陣異樣的聲響驚醒。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踩著乾草慢慢挪動,中間還夾雜著木頭拖動的悶響。

  她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清醒。

  不敢出聲,許小滿輕手輕腳爬起身,湊到破舊的窗紙邊,用指尖輕輕捅開一個小洞,眯著眼往外望去。

  月光昏沉,樹影搖晃。

  就在她家新宅堆著房梁木材的地方,赫然站著兩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一人扶著粗大的木樑,一人在後面推著,正壓低身子,試圖把木材偷偷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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