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會玩


  實話說,陳囂的女人緣很好,甚至好得有點過分。

  在退出江湖之前他身邊就追求者無數,其中不乏一些精英大佬,不過當時的陳囂眼中就只有蘇晚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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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聽到蘇晚的死訊,他也便不再守身如玉……

  玩女人,對陳囂來說是手拿把掐,天生就會的手段。

  但陳囂可對林溪這樣的小女孩沒什麼興趣。

  他擦了擦頭髮後就獨自坐到了沙發上,翻看著報紙。

  林溪躲在自個兒的小房間裡,捂著滾燙的臉,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現實里,她見過的「大叔」,要麼是單位里挺著啤酒肚的中年領導,要麼就是健身房裡抹著髮膠的油膩男。

  哪像門外這個。

  他身上那股子說不出的野味兒,又危險又勾人,讓她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

  哎呀,太丟人了。

  林溪在屋裡來回踱步,直到肚子「咕嚕」一聲叫了。

  她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拉開房門。

  客廳里,陳囂還坐在那兒,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

  他換了件黑背心。

  林溪的眼珠子不聽使喚,就在他胳膊的傷疤上掃來掃去,心跳又快了。

  她趕緊扭過頭,假裝沒事一樣,從柜子里翻出兩包泡麵。

  「家裡就這個,吃不吃?」她故意板著臉問。

  陳囂睜開眼,瞅了她一眼,說了聲嗯。

  林溪就當他答應了,拿著泡麵去飲水機那兒接水。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傳來「咚咚咚」的音樂聲。

  林溪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媽的,有病。」她小聲罵道。

  陳囂抬眼看了看天花板。

  「樓上的?」

  「可不是嘛!」一說起這個,林溪氣就不打一處來,也忘了剛才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把泡麵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就那個周春燕,天天不干好事,淨整些男男女女在家裡鬼混,大半夜的放歌,跟個神經病一樣。」

  她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了,聲音也小了點。

  「她自己瘋就算了,有時候她男朋友還過來……」

  說到這兒,林溪的臉就又紅了。她想起好幾個晚上,樓上那床「咯吱咯吱」響個沒完,吵得她根本睡不著。

  這種事,跟一個剛認識的男人說……

  我都在說什麼啊!

  她連忙趕緊低下頭,用叉子使勁戳著碗裡的麵餅,嘴裡嘟囔著把話說完。

  「反正……反正那動靜,吵得人睡不好覺。」

  說完,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女流氓?

  空氣很安靜,只有樓上那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林溪為了掩飾尷尬,端起碗大口吸溜了一口泡麵,結果燙得直吸氣。

  她看陳囂還盯著自己,就又連忙說:

  「我不是怕她。」林溪放下叉子,小聲說,「周春燕那種人,就是個被慣壞的蠢貨。主要是她那個男朋友,不好惹。」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陳囂的反應。

  「聽街坊說,那男的是這一帶有名的混混,手底下養著一幫沒正事的小年輕,勢力不小。這片兒的老住戶,沒幾個不怕他的。」

  陳囂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面,然後抬起頭,笑了笑。

  「警察還怕混混?」

  陳囂當面明白做警察的也很不容易,有許多事情他們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尤其是在這個動盪的年代和社會。

  警察……

  可不見得好做。

  他這話說得很輕,跟開玩笑似的,但聽在林溪耳朵里,比直接罵她還難受。

  「誰怕了!」她瞪著他,「我們警察做事講的是法律,是證據!那些混混地頭蛇,他們講法律嗎?」

  她越說越來氣,乾脆把筷子一拍。

  「你今天沒證據把他抓了,他明天就能找一幫人堵你家門口,往你店裡潑油漆!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講拳頭!到時候你怎麼辦?天天跟他耗著?我們警力是用來幹這個的嗎?」

  林溪還在為「守法」和陳囂爭辯,陳囂卻懶得跟她多說。

  他默默吃完泡麵,只說出去抽根煙,就推門進了夜色。

  沒過多久,樓上那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安靜了。

  陳囂回來時,林溪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是你乾的?」

  「清靜了。」陳囂淡淡地說。

  林溪差點跳起來,「你瘋了!你真拉了她家電閘?那是違法的!她男朋友可是個混混!」

  陳囂看著她那副急得團團轉的樣子,眼神里沒什麼波瀾。

  「小丫頭,她半夜擾民就不違法了?你跟流氓講法律,他能笑死。」

  他重新靠回椅背,整個人陷進那張破舊的椅子裡。

  看著林溪那副又震驚又迷茫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法律。

  他也曾信過。

  很多年前,他也是個懷揣著夢想的愣頭青,一頭扎進了濱海市這個大染缸。他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和一股拼勁,就能在這裡站穩腳跟,活出個人樣。

  可現實呢?

  現實給他的,是身上這一道又一道的傷疤。

  每一道疤,都代表著一個所謂道理,每一道疤,都在嘲笑他當初有多天真。

  法律?那是有錢人的武器,是老實人的枷鎖。

  它保護不了想活下去的人。

  陳囂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林溪那張還帶著學生氣的臉上。

  她還信,挺好。

  至少,還有人信。

  林溪徹底傻了。

  她站在那裡,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說的是歪理,是徹頭徹尾的歪理。

  可是,樓上真的安靜了。

  問題被解決了。

  「砰砰砰!」

  林溪人還愣著,就在這時,花店的玻璃門突然被人猛烈地敲擊起來。

  那架勢,像是要把門給卸了。

  「開門!我知道你們在裡面!誰他媽手賤拉我電閘?滾出來!」

  是周春燕的嗓子。

  林溪嚇得一哆嗦,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去看陳囂,陳囂卻跟沒聽見一樣。

  他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杵著三個人。

  打頭的就是周春燕,身上就一件真絲吊帶睡裙,下面一雙白花花的大腿就這麼晃來晃去。

  身材不錯。

  看著清涼的周春燕,陳囂也在心裡給出了這個評價。

  她叉著腰,胸口一起一伏的,顯然氣得不輕。

  身後還跟了兩女的,穿得也涼快,肉乎乎的胳膊抱在胸前,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樣。

  周春燕張嘴就要噴,可瞅清楚開門的是個又高又壯的陌生男人,後半截罵人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陳囂就那麼靠在門框上,跟個門神似的。

  周春燕身後一個閨蜜反應快。

  她眼睛把陳囂從上到下瞟了一遍,眼神十分不削,嘴巴卻衝著林溪的方向一撇。

  「喲,我還當是誰呢,樓下那小騷蹄子啊。」

  另一個立馬跟上,眼神在陳囂和林溪身上轉來轉去。

  「嘖嘖,看不出啊,一天到晚裝的跟什麼貞潔烈女,還藏了個這麼猛的帥大叔。真會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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