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不讓我走,我就死在這裡


  林知時語氣十分冷淡,「是,是我做的,我說過,你要是強留我,不會有好事發生。」

  「這只是開始。」

  樓懷晏眸中的痛意越發深沉,他輕聲道:「你為了周雲城,就要這樣對我嗎?」

  林知時面無表情的道:「你要是這麼想,也是對的,他的死,的確和你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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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懷晏慢慢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現,「你很恨我?」

  林知時心狠狠一跳,面無表情的回答他,「是!」

  樓懷晏死死盯著她,「所以,你是把監控器放哪裡的?」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他的椅子上,放著一隻她從夜市買回來的玩.偶靠背。

  是當初他們感情還好的時候,她送他的小禮物。

  雖然廉價了一些,但他很喜歡,跟個寶一樣放在書房裡,每天都用。

  就連出差久一點,也是帶著的。

  當時周陽還開玩笑說,那鴨子的兩隻眼睛,好像有監視器,要不要拿去檢查一下,他還讓周陽下樓去跑了十圈。

  可現在那玩笑一語成讖,像迴旋鏢一樣刺進了他的心頭。

  林知時冷笑一聲:「你既然知道,何必再問?」

  沒錯,是那隻靠背。

  三天前她把靠背的眼睛換成了小型監視器,把其中的一小半數據,給了張允安。

  沒想到,張允安出手這麼快。

  比她想的還要快。

  這只是給他的第一次反擊。

  樓懷晏只覺得胸口狠狠痛了一下,如同被人撕開了個大口子一樣難受。

  即便當年被最信任的紀家人背叛,也沒有這樣難受。

  他的身型微不可見的晃了晃,低聲道:「所以,你一開始送我那個禮物,就裝好了監控,從一開始接近我,就做好了準備?」

  林知時沒回答。

  樓懷晏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像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一樣,帶著從未有過的自嘲和痛苦。

  他輕聲道:「那我們之前算什麼?」

  細細想來,他們其實也是有過美好回憶的。

  那時候兩人整天糾纏在一起,像上了癮一樣迷戀對方的氣息,根本就要不夠。

  可沒想到,從一開始,她的美好,就是沾了毒的蜜糖。

  林知時仍舊沒有回答。

  這種沉默像是默認一般,讓樓懷晏幾乎心如死灰。

  「你為了他,想要置我死地?」

  林知時終於開口,「說這些有什麼用,這只是開始。」

  她看著他,死死握緊拳頭,「你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你為了南初雪要我命,不管我死活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的報應?」

  她一字一字的道:「樓懷晏,你一點也不冤。」

  樓懷晏深深的望著她。

  眸中的暗色如同深海般波濤起伏。

  他低聲道:「這種報復讓你開心嗎?」

  「你有沒有覺得解氣了一點?」

  林知時移開目光,看向來時的路,「樓懷晏,我們已經是敵人了,這只是開始。」

  那裡,出現了很多小輛小車。

  黑色的車隊從一條線,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她一動不動的盯著那些車,聲音平靜又冷漠,「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以前的林知時,屬於我的一切,我會都會拿回來。」

  「除了周雲城,我不欠任何人。」

  「樓懷晏,我說過,我們之間兩清。」

  「倘若你以後要幫著南初雪,我想我們就是一世的敵人了。」

  說話間,那車隊已經駛到了面前。

  十幾輛奔馳,像黑色的戰車一樣給了林知時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車還沒到,她便向那車跑過去。

  樓懷晏的人也注意到了來車,上前在樓懷晏面前低聲道:「先生,是張允安的人,來了四十五個人,都帶了真傢伙。」

  樓懷晏眼神凌厲,冷冷的道:「把她抓回來。」

  好一個張允安。

  到現在,一切都有解釋了。

  她這樣一個一隻手就能完全掌控的小東西,會給他惹出這樣一個大事件,原來是一直和張允安聯繫。

  這時,周陽也從車上出來了,低聲道:「我們以前對張允安的情況判斷可能有點失誤。」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律師的兒子,現在才知道,他的母親是北美第四大財團繼承人。」

  「雖然無法和紀家比,但是在北美,有很大影響力。」

  「李承風,李部長,和他母親有很深的淵源,這也是為什麼他的資料查不到的原因。」

  「李部長是首長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在京北地位很高,算和樓家有很深的淵源,一時半會兒,還真無法和他撕破臉。」

  「這個資料是今天才拿到的,還沒整理出來,沒想到他就自己上門了。」

  樓懷晏眯起眼睛,眸子裡染上戾氣。

  原來是李承風羽翼下的人。

  難怪他能隱藏的這樣深。

  不過,他既然敢和紀家叫板,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他冷著聲音道:「關注他家在北美的股票走向,找機會做空它,敢和我的人糾纏不清,這是他應得的。」

  他身上戾氣很重,周陽想說什麼也只得暫時壓住,「是,總裁!」

  另外一邊,林知時被保鏢拉了回來。

  樓懷晏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邊,「林知時,他就是你的靠山?」

  林知時不說話,掙脫他的束縛,又奔了上去。

  可是保鏢已經將她攔在幾米開外。

  她只得看著張允安從車上下來。

  「允安哥!」

  張允安還是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精英派頭十足,銀邊眼鏡將他襯得異常儒雅清俊。

  車裡下來的一眾保鏢站在他身邊,頗有一絲眾星拱用的氣勢。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樓懷晏,「樓總,我是該稱呼你為樓先生,還是紀先生?」

  樓懷晏也是一身黑色西裝,氣勢凜然,那長居上位者的壓迫感叫人不敢逼視他。

  即便他現在身邊的人手不多,卻因為他的存在,足以將對面來勢洶洶的氣勢生生碾壓。

  很難想像,兩個都站在金字塔頂尖的男人,會在這荒郊野外的殯儀門口對峙。

  這只能在電影裡才能看到的場面,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樓懷晏凌厲的眸子裡帶著深深的寒意,「長風集團的股票,是你動的?」

  張允安清淡一笑,推了推眼鏡,語氣儒雅十足,「樓總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今天是來接我妹子回家的。」

  樓懷晏冷笑:「你妹子?我的太太,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妹子?」

  張允安笑得清淡,卻勝券在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

  樓懷晏握緊了拳頭。

  青梅竹馬什麼的,是這世界上最惡毒的名詞。

  如果說周雲城是一個大麻煩,那這個張允安就是個定時炸彈。

  而且,無論是個人條件,還是家世,都比周雲城好上一萬倍。

  林知時要是真在這樣的男人身邊,比和周雲城在一起更危險。

  他從未想過,感情是這樣難。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一切皆戰場,而且只要他想要什麼,不用開口,就有一大堆人搶著送到他面前。

  商場有前輩引路,防身有頂尖的宗師教導,禮儀有皇室出身的人指點,可唯獨對待感情,沒有教過他要怎麼做。

  他只不過想要得到一個人,為什麼就這麼難?

  「張允安,勞倫是吧,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就應該明白,和我做對是什麼下場。」

  張允安笑了笑,沒回答,只向林知時伸出手,「知知,到我這裡來。」

  其中的挑釁不言而喻。

  林知時被幾個保鏢束縛著,奮力掙扎仍舊不得要領。

  張允安慢慢收起笑,打了個手勢,跟過來的幾十個人,一下都把手放在了胸口上。

  在場的人,除了林知時,全都變了臉色。

  這群長期把腦袋提在手上的人,都明白這是掏武器的動作。

  樓懷晏冷冷的道:「就這?」

  「也敢從我手上搶人?」

  周陽也拉下了臉,厲聲道:「人呢?死哪裡去了?」

  話沒落音,幾個小紅點,便瞬間落在了張允安身上。

  其中兩道,摺疊著,瞄準了張允安的眉心。

  張允安臉上變了變,死死盯著樓懷晏。

  他真是小看紀梟這個人物了。

  十八歲就接手了紀家,把整個東南亞踩在腳下的男人,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沒想到,他的勢力強到,在京北這樣的地界上,也有這樣的能力。

  他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樓先生,您的實力還是真是不容小覷啊。」

  「不過,我帶來的人,也都不是什麼泛泛之輩,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樓懷晏冷聲道:「你大可以試試,是你的人快,還是我的人快。」

  張允安收起了笑意,冷淡的道:「樓先生,你也看到了,知知不願意在你身邊,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強留。」

  這時,林知時開口道:「放開我,我不走了。」

  她再傻,也看得出,雙方是要動手了。

  而且氣氛詭異得讓人害怕。

  張允安身上的紅點,她也看了個明白。

  她背心頓時就出了汗。

  樓懷晏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那麼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樓懷晏,讓他們鬆手,我跟你回去!」

  樓懷晏慢慢上前,在她臉上碰了碰,沉聲道:「知知,你早該這麼聽話的。」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滑過她的臉,「你要是想玩股票,我就給你開個戶,你想怎麼操縱都可以,不就是想看長風集團破產給周雲城報仇嗎?你大可以和我說,不用這麼麻煩,找什麼青梅竹馬過來氣我。」

  「我很不喜歡他,你說要怎麼辦?」

  他語氣極淡,但林知時卻從中聽到了巨大的怒意。

  她咬了咬唇,抬頭看他,「樓懷晏,我跟你走,別讓人拿槍指著他。」

  說著,她慢慢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脖子。

  火光電石間,她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刀片抵在樓懷晏的脖子上。

  她低吼道:「我叫你別拿槍指著他,你聽不到嗎?」

  樓懷晏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碎成一地的聲音。

  她為了周雲城恨他,現在為了張允安拿刀子對著他,還有什麼是她不能做的?

  他突然心灰意冷,閉上眼睛,「那你動手吧!」

  林知時手一抖,心猛的下沉。

  她做過無數台手術,清楚的知道哪裡的血管最致命。

  可現在,她的刀子對著最喜歡的人,竟然失去了判定力。

  她顫聲道:「你別逼我!」

  樓懷晏往前動了動,鋒利的刀子就劃皮了他的皮膚。

  血涌了出來,林知時手一下就軟了,不自覺的垂了下去。

  樓懷晏睜開眼睛,眸底是深深的複雜情緒。

  他輕聲道:「知知,你還是有一點喜歡我對不對?你沒有動手,你看我流血了,不捨得動手。」

  林知時狼狽低吼,「你閉嘴,我說過,我們以後都是仇人!」

  樓懷晏突然笑了,「知知,我不信你沒有對我動過一點心,我們那時候多好,每天都在一起,我不信你一點感覺也沒有!」

  林知時感覺自己被逼到了懸崖上。

  她盯著他,退了幾步,「你說得對,樓懷晏,我們的確好過幾天,可那都是演戲,你心裡只有南初雪母子,為什麼要一直裝出捨不得我的樣子……」

  「我明白了,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你捨不得你兒子受一點苦,所以還是想把我關起來生孩子……」

  「既然這樣……"

  她抬起頭,鋒利的刀子抵在自己脖頸處,「你應該捨不得我死吧,你今天要是不讓我走,我就死在這裡,你的兒子會受盡苦楚,你選一個吧。」

  樓懷晏一下變了臉色,厲聲道:「把刀放下!

  林知時退了兩步,「我說了,我寧願死,也不留在你身邊!」

  樓懷晏眼底是無盡的痛苦。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刀尖上。

  那裡已經深深的扎進了她的皮膚,血珠成串的往下掉。

  終於,他開口了:「放她走!」

  所有人都沒有動。

  他厲聲道:「放他們走,聽不到嗎?」

  瞬間,停在張允安眉心的紅點便消失了,所有人都退到了一邊。

  林知時飛速的後退。

  張允安拉過她,深深的看了樓懷晏一眼,轉身上了車。

  車子在山間小路上帶走一陣陣的塵埃,模糊了樓懷晏的視線。

  可能是山路顛簸,也許是路上彎道太多。

  林知時一路胃裡都難受的厲害,中途還下來吐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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