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剛懷上沒幾天,胎像弱
去新的住址前,林知時去了一趟出租屋。
沒想到,大半年沒回來了,屋子裡竟然還是乾乾淨淨的,連地板上,也沒有一點灰。
她打開冰箱,發現裡面還有新鮮的菜,牛排,和還在保質期內的牛奶。
顯然有人在這裡住過。
那個人是誰,顯而易見。
林知時腦子嗡的響了一下,突然有些轉不動了。
她只能想到這人是樓懷晏,可他住在這裡做什麼?
他在京北要什麼房子沒有,光是四合院就好幾個,來擠這個破小出租房做什麼?
轉頭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古香古色的盒子,上面鑲著的玉條,一看就非凡品。
她走過去,打開盒子,發現裡面竟然是那隻被摔碎的茶壺。
而且已經修好了,補得特別細緻,一點也看不出被摔壞的痕跡。
林知時心狠狠顫了一下,蓋上了盒子。
不再能心軟了。
進臥室收拾衣物的時候,發現她小小的簡式布衣櫃裡,掛了好幾件男式襯衣,每一件都和她的衣裙纏在在一起。
那樣子,就像兩人很親密,一點也不生分。
她看著衣服,出了一會神,便把自己的衣物全部打包了。
用得上的東西都裝進了箱子裡,用不上的,就收拾好,扔進了外面的垃圾桶。
然後給房東打電話,說要退房。
房東顯得很驚訝,「林小姐,那房子不是賣給你了嗎?戶主現在是你的名字,這麼大的事,你這麼快就忘記了?」
林知時愣了一下,「我的名字?」
房東在那邊笑道:「是啊,過戶的事,還是你老公的助理周先生親自來辦的,我聽說,他把整個樓都買下來送你了,你可真是找了個疼你的人。」
那邊絮絮叨叨又說了很多,林知時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她握著手機,在門口站了許久。
這房子雖然是老小區,但位置不錯,一整幢樓,少說也上億。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想用這個來換她繼續給他生孩子嗎?
就在她發呆的時間,張允安帶著人上來了。
看她站在門口,馬上讓人把她的東西搬下去了。
無比愛憐的看著她:「知知,你臉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林知時搖了搖頭,回頭望了屋裡一眼。
正好看到沙發上隨意扔著的男士外套。
她的目光晦澀,有些發怔。
張允安敏銳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也看到了那件男士外套。
一眼就看出那外套是純手工定製,用料極好。
他眸光閃了閃,輕輕撥了撥她的腦袋,「走吧,帶你去休息。」
然後,輕輕合上了她身後的門。
張允安給她安排的房子是京北一個不太出名的小區。
隱蔽性很強,裡面綠化做的也極好,環境格外幽美。
房子是獨幢小院,和旁邊的一棟院子花園是打通的。
這樣的安排,林知時輕易就接受了。
不得不說,張允安很聰明。
他沒有給林知時安排華麗的大別墅,更沒有安排鬧市區的大平層。
這個小區雖然不出名,但隱蔽性極好,就算是樓懷晏,一時半會也未必能找到。
最重要的是,這裡離林家老宅近,林知時熟知周圍的一切。
他沒有著急馬上就和林知時住在一起,而是選擇住在她旁邊,打通花園,方便照顧她。
他明白,不遠不近的距離,才是最好的。
簡單的收拾過後,林知時吃了點東西,便休息下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的睡過一覺。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夢到周雲城流著血淚叫她的名字,一會兒又夢到樓懷晏把她關進黑屋裡,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不覺天色暗沉下來。
傍晚的時候,張允安帶了醫生過來。
林知時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病得厲害。
下午傭人過來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她從床上翻了下來,整個人毫無知覺的躺在地板上,燒得滾燙。
診斷過後,醫生將結果告之了張允安。
「林小姐身體情況很糟糕很糟糕,用我們中醫的話來說,就是傷了本源。」
「如果我沒猜錯,她原本身體是很不錯的,是在近一兩年內,有人在她的飲食和飲用水裡持續下毒,導致所有器官出現了早衰的現象。」
他把銀針捧到張允安面前,「張先生你看,這是我給林小姐扎針的情況,這針頭是黑色的,說明林小姐身體裡有不少毒素。」
「這種毒很隱秘,也很難排出,一般人是根本診不出來的,如果今天我不給她扎針,我也看不出來。」
那醫生嘆了一口氣,像是有些同情:「她應該受了不苦,氣血兩虛,虧得厲害,再不好好養一下,人都要廢了。」
他每說一個字,張允安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位醫生算是國手級別的老中醫,是不可能診錯的。
他夢裡也念著的女孩,過的竟然是這樣的日子。
很明顯,她所遭受的一切,是樓懷晏帶給他的。
他慢慢握緊了拳頭,低聲道:「以後還要勞煩沈先生了,我妹妹的身體,是一定要治好的。」
那醫生道:「這毒很隱秘,很難被發現,也很難引出來,只能慢慢來。」
說著,他皺了一下眉頭,「如果我沒聽錯的話,林小姐應該是懷孕了,而且是剛懷上,胎脈很弱,我也差點忽視了。」
張允安臉色一變,「她懷孕了?」
醫生道:「是的,應該沒錯。」
他皺緊了眉頭:「她的身體不足以供養一個胎兒,按理說應該及時打掉。」
「但你也知道,胎兒的成長會汲取母體的營養,也能汲取毒素,月份越大,吸收的毒也就越多,到時候生產或者流產,能帶走她身上不少的毒。」
「但她的身體這麼差,只怕不能熬到讓孩子到自然生產,如果那樣,最後的結果,很大可能是一屍兩命。」
「到時候就算孩子生出來,也活不過三個月。」
「下毒的人,真是心思陰毒,只怕下毒和懷孕這兩年事,是一早就算好的。」
「這種毒,我已經有幾十年沒見過了,的確可怕,可沒想到人心,比它還要可怕。」
張允安思緒紛亂,過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頭的怒意,開口道:「沈醫生的意思是,暫時先留下這個孩子?」
醫生道:「雖然殘忍,但這的確不失一個好辦法,等四個月左右的時候流產,帶走一部分毒素。」
「但最多也就四個月,要是月份要是再大一點,對林小姐損傷很大,只怕以後都不能再生產。」
……
醫生又說了許多,張允安都一一記下,最後拿了方子,讓管家去熬藥。
看著林知時喝完藥後他,叫來了助手向飛。
他臉色十分難看。
平時儒雅清俊的臉滿是憤怒,「和陳野聯繫,就說我要和他合作!」
「敢這樣對我的知知,我也要讓他嘗嘗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
是夜。
京北的天空如往常一樣晴朗。
樓懷晏到到林知時的小出租房時,已經人去樓空。
他知道她會來取東西,可還是晚了一步。
房裡空空的,她所有的物品都帶走了,連一片毛巾也沒有留給他。
房裡,只剩下他自己的物品,孤零零的占著整個空間,像是無依的靈魂。
他坐在那個小沙發上,一直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周陽進來了,「總裁,外面的垃圾桶里,有許多生活用品,像是林小姐扔掉的,要不要撿起來?」
樓懷晏眸中的暗色越發明顯。
「都收進來,我自己處理。」
一晚上的時間,他把林知時扔舊的生活用品重新洗乾淨,整理好,按照記憶中的樣子,全部放回了原位。
東西不多,但還是填滿了一些空間。
直到房間看起來不再空空蕩蕩,樓懷晏這才好受了一些。
周陽拿了一份文件進來,「總裁,林小姐去年做的那個試驗投資人重新找上門,想要和她繼續合作,但他暫時聯繫不上她,只好求助醫院。」
樓懷晏回過頭,「什麼研究?」
周陽道:「具體的專業名詞我也不太懂,只知道是心臟病方面的藥物,之前一直沒人投資,試驗中斷了許多次……」
樓懷晏打斷了他,「和投資人聯繫,以他的名義追加投資,重新啟動試驗,請最好的科研人員給她當助手,務必要讓她成功。」
「她的試驗成功後,重金買下這種藥,推廣到全國各大藥店,我要讓她的產品家喻戶曉。」
她喜歡醫學,他就捧她上神壇好了。
周陽道:「總裁,你想幫林小姐,為什麼不直接用自己的名義?」
樓懷晏摸了摸脖子上的紗布,眼神黯淡,「她不會接受的,我現在是她最恨的人。」
周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長河集團的股市現在一路下滑,真的不做處理嗎?」
「今天一天的虧損,就是幾十個億。」
樓懷晏把身後的小黃鴨靠背放在膝蓋上,眸色暗淡,「周陽,你說她看著長風集團股市下跌是不是會很開心?」
周陽想了一下,「也許是有一點吧,畢竟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如她所願。」
「總裁,下命令吧,你名下其他任何一家公司只要介入這場局裡,長風集團的股市就馬上能回歸正常。」
樓懷晏閉上眼睛,輕淡的道:「讓她現開心幾天,她用盡心思,做了那麼大的圈套想讓我難受,要是輕易結束,她該又要恨我了。」
周陽默不作聲。
樓懷晏又道:「查到她的落腳點了嗎?」
周陽道:「查到了,就在林家老宅不遠處的一處小區,她獨居一幢小樓,張允安住另外一幢小樓。」
「總裁,要不要警告一下張允安,讓他別對林小姐痴心妄想。」
樓懷晏搖了搖頭,「周雲城剛死,她不會有心情想別的男人,張允安現在還沒有什麼威脅,頂多就是幫她出點主意對付我。」
周雲城,如果他不死,他有一萬種方法讓林知時乖乖在他身邊。
可現在他死了,成了她心中誰也搶不走的白月光,他現在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在他身邊,一點一點的枯萎,一點一點的沒有生氣,拿刀子對著他,弄得兩人都傷痕累累。
不如暫時這樣有一點距離。
好歹在京北,好歹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個張允安,翻不起天大的浪!
他站起來往臥室走,「你走吧,別進來打擾我,我想一個人好好靜靜。」
周陽看著他的背影。
在裡面看到了濃厚的孤單和傷痛。
他不由得心中感慨。
原來,自古貴門出情種這個說法,竟然是真的。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看到樓懷晏失魂落魄的樣子。
在他心裡,這個男人一直強得如戰神一般,要風不會有雨。
沒想到他墜入情網時,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的模樣。
這天底下,愛而不得的人,原來都是一個樣。
他搖了搖頭,慢慢退了出去。
林知時休養了好幾天,終於恢復了一點精氣神。
同時,登錄她許久沒用電子郵件時,竟然收到了投資人的信息。
她立馬撥了電話過去。
對方竟然要和她簽約,注資上億,研發她手中的藥品,不局限於心臟病藥物一種。
林知時喜得當天就和投資者見了面,還去看了對方新選的科研室。
那簡直是全球最頂尖的科研室,配置的設備和人員,竟然是華醫大的頂級藥業專家。
林知時不敢信,足足消化了好幾天,直到簽下合同,這才有一點真實感。
人忙起來的時候,就會忘記時間。
半個月後,一天下午,張允安回來的時候,帶給她一條消息。
他在拍賣行看到一塊玉墜,竟然和當年林書昀死那天,脖子上帶的那塊一模一樣。
幾乎沒有多想,林知時便決定參加第二天的拍賣會。
前面幾個藏品都賣出了天價。
那塊玉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可卻沒想到,在那塊玉拿上來的時候,主持人突然就讓人點了天燈。
衣著得體的主持人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我們拍賣行好久沒有遇到這樣的買主了,接下來三件藏品,樓先生點了天燈,眾位如果喜歡,可以參加競價,馬上我們就將展示三件藏品。」
林知時心猛的一跳,樓先生?
是樓懷晏嗎?
周圍傳來小聲的議論,「可不就是樓家那位,長河集團掌權人,來頭大得很吶!」
「那是,聽我家老李說,他是為了心愛人點的,這三件藏品,有兩件是他愛人親人的遺物。」
「你說的,該不是他的嫂子吧,聽說樓家老大走後,他就回了國,一直在照顧那位南小姐。」
「誰知道是怎麼照顧的,還有人說,那南小姐的兒子,其實是他親兒子呢……
「哎呀,別說了,他來了……」
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
林知時心狠狠顫了一下,順著眾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只見那原本早就關閉的紅木門緩緩打開。
樓懷晏穿了一襲昂貴的手工西裝出現在門口。
黑色啞光的昂貴面料襯得他尊貴又冷寂,即便隔了很遠的距離,那長居上位者的氣息還是逼得人不敢直視他。
那張臉,更是骨相優越,英俊的過臉。
他每向前走一步,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現場一眾優質男青年企業家,立馬被襯得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