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潛回冬棺
第255章 潛回冬棺
羅夏將滿是油污的氈帽往下壓了壓,佝僂著背,腳步拖沓,他像一滴髒水匯入泥潭般,順理成章地融進了這股黑灰色的礦工換班人潮中,目光警惕地在帽檐下方來回掃視。
順著人流走過兩個街區後,羅夏在一個拐角處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裝作重新繫緊鞋帶,餘光借著陰影迅速掃過身後。
幾名剛換班的礦工興致勃勃地交談著路過,正眉飛色舞地討論著用勝利日額外下發的配給券,給自家崽子換到了幾塊珍貴的「勝利糖」和一點真正的凍肉,根本沒有在羅夏這個同樣滿身煤灰的「同類」身上停留。
請到s𝕋o5𝟝.c𝑜𝓶 查看完整章節
確認安全後,羅夏站起身,自然地拐入了一條被煤灰糊住大半的隱秘小巷。
巷口沒有路標,兩側灰撲撲的磚牆根下蹲著幾個穿煤灰工裝的「礦工」。
羅夏餘光掃過他們,這些人的站位互為特角,手肘底下壓著的也不是飯盒,而是一把把上了膛的武器。
他對著這些暗哨微微致意,熟練地對上幾個隱晦的手勢後便來到巷子盡頭的那扇鐵門前,門框上焊著一塊歪歪扭扭的鐵皮牌子—「耶夫礦場第七維修站」。
在經過幾輪驗證後,羅夏七拐八拐地來到了米哈伊爾這裡。
推開辦公室的門,濃烈的伏特加酒氣撲面而來。
米哈伊爾正把那條標誌性的重型暗金色動力義肢擱在辦公桌上,手裡拿著一塊沾滿機油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裝甲板上的劃痕。
羅夏反手鎖上門,將氈帽扔在桌角,拉開椅子坐下。
「小子,你這副尊容簡直比東區的流浪漢還要糟糕。」米哈伊爾放下沾滿機油的抹布,咧嘴笑了笑,「怎麼,阿納托利那個死胖子沒少使喚你吧?」
「別提了,給那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傢伙當保鏢,簡直是對我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羅夏仰頭灌了一大口伏特加,辛辣的酒液讓他長舒了一口氣。
他從貼身的內兜里掏出那個布包,將一份文件推到米哈伊爾面前。
「不過,那胖子倒是挺大方,把老底都掀給我看了。」羅夏用指節敲了敲桌面,「鏽黨計劃在勝利日慶典當天發動全城暴亂。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那座水庫上方的北極星」科研空島。」
米哈伊爾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反而嗤笑了一聲。
他單手拎起那條重型的暗金色動力義肢,粗暴地懟進左臂的接駁口。
伴隨著一陣機械脆響,他活動了一下機械手指,冷笑出聲:「這幫吃空餉的廢物,還真敢在勝利日動手。我們拋出去的香餌,他們是一口吞得連渣都不剩啊。」
米哈伊爾抓起那份羊皮紙掃了兩眼,灰白色的粗眉毛立刻擰在了一起。
「這上面全是密文,這裡寫的是什麼?」
「這是參與奪權行動和布置儀式的部分人員名冊。」
米哈伊爾聽到這話,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面上,緊接著爆發出一聲洪亮的大笑。
「哈!幹得漂亮,羅夏!」
米哈伊爾將名單原件仔細折好,放到了抽屜里,「你小子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從遠風鎮把你撈出來,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划算的買賣!」
羅夏咧嘴笑了笑,「長官,誇獎的話留著在授勳儀式上說吧。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帶回這份名單,總部這邊總得有點實際表示吧?我可不想只拿一張輕飄飄的獎狀。」
米哈伊爾爆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粗大的手指指著羅夏。
「你這個貪財的混球!放心,教會從不虧待有功之臣。這次行動的價值足夠你軍銜連升幾級了。另外,我會親自向大主教為你請功,高階配給券、軍械庫的特殊調用權限,一樣都不會少。」
羅夏滿意地點點頭。
米哈伊爾收斂笑容,用那隻暗金色的動力義肢敲了敲桌面,「這份密文名單我會派人送去真理廳,讓那群密碼專家去破解。只要破解完成,我們就能按圖索驥,在慶典前把他們布置儀式的節點全部拔除。」
「那我接下來做什麼?繼續回去給那個胖子當護衛隊長?」羅夏挑起一側眉毛。
「不。」米哈伊爾搖搖頭,「阿納托利既然把你當成心腹,接下來肯定會安排你參與更核心的行動,我需要你保持這個身份隨時掌握他的動向。至於新的任務指令,要等明天密碼專家那邊的結果出來後才能有結論。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來。」
羅夏頷首,這意味著自己有一整天的空閒時間可以自由活動,他可以去找卡修斯。
羅夏伸手在腰間的口袋裡摸索片刻,掏出暗淡無光的「燔祭勳章」。
「長官,順便幫個忙,勳章的能量空了,麻煩後勤的人補充一下。」
「放在我這裡吧,明天連同新任務一起交給你。」
「多謝。」羅夏靠在椅背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連日來繃緊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舒緩。
辦公室里的光線柔和,伏特加的酒香與墨水味交織在一起,滿是歲月安好的寧靜。
「長官,我那幾個隊友最近在忙什麼?」羅夏隨口問道,「凱薩琳我倒是看見了,羅蘭和傑克他們呢?還有卡修斯,我有點神學上的小問題想向他請教。」
米哈伊爾端起酒壺喝了一口,抹了抹鬍子。
「他們可沒你這麼清閒,名單雖然剛拿到,但我們之前也沒閒著。外圍的抓捕行動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羅蘭和傑克被編入了突擊小隊,正在東區清剿鏽黨的幾個地下錢莊。」
「至於卡修斯......」米哈伊爾微微皺起眉頭,「他被借調去協助審訊幾個硬骨頭了。你知道的,那些狂熱的復辟分子嘴巴很緊,需要懂點「神聖手段」的人去撬開。」
「他大概什麼時候能有空?」
「他是醫護組的,今天就在倒班休息。」米哈伊爾瞥了他一眼,「怎麼?你在阿納托利那裡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異端思想,急著找神甫告解?」
「算是吧。」羅夏隨口敷衍了一句,「我遇到了一些關於古代遺蹟的小疑惑。您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好學。」
看著米哈伊爾不疑有他的神情,羅夏在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用「請教問題」來打探卡修斯的行蹤,是他早就盤算好的掩護。那個沉睡的「道標」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的背包里,他必須儘快找到卡修斯商量此事。
接著,羅夏摸了摸自己那張布滿灰白舊疤、寬大粗獷的臉龐。這張偽裝成「弗拉基米爾」的面具雖然好用,但頂著它在郡城裡走動還是有些不方便。
「長官,我申請去找趟疫醫,把臉換回來。」羅夏指了指自己的臉,「頂著這張通緝犯的臉在城裡閒逛,我怕撞見鏽黨的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米哈伊爾聳聳肩。
「隨你,我給你批一張條子,去地下醫學室找他們注射中和劑吧,順便去後勤部領你的補給。明天早上八點,來這裡報到。
「遵命,長官。」羅夏拿起桌上的氈帽,轉身走向門口。
在冬棺的醫學改造室內不過短短十幾分鐘,羅夏那層偽造的寬大顴骨與粗獷眉骨逐漸軟化平復,灰白色的舊疤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癒合。
等羅夏走到盥洗盆前對著鏡子時,那頭亂糟糟的紅褐色短髮,以及五官硬朗深邃的本來面目,終於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愛爾蘭裔的特徵一覽無餘。
他活動了一下下頜骨,沒有了那層異變的束縛,呼吸順暢了許多。
「還是這張臉看著順眼。」羅夏把毛巾扔進水盆。
看著鏡子裡那雙熟悉且銳利的眼睛,羅夏感到一種久違的掌控感。
他從隱蔽通道內大步走出,重新回到了新聖彼得堡那被煤灰與蒸汽籠罩的街道中。
卸下了「弗拉基米爾」的偽裝,找回了熟悉的身份,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他腦海中快速排列著接下來的待辦事項:先去後勤那裡補充一些槍械和突擊靴的耗材,然後去找卡修斯。
對了,正好還能讓這位懂神學的神甫看看自己當時在封印道標的紫冰門外臨摹的神秘文字,說不定這些字就藏著和道標有關的線索。
羅夏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步伐輕快地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