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遭遇克勞斯
第266章 遭遇克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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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開始後,尤里按照計劃,毫無章法地瞎下注、亂跟牌,故意連輸了好幾把。
每輸一把,他臉上的肌肉就狠狠抽動一下,那副強撐面子卻又極度「肉疼」的表情,讓周圍這群軍官和賭客們越來越亢奮。
而每當這時候,作為「狗腿子」的羅夏就會極有眼力見地給贏了的賭客斟上一小杯「鐵王冠」伏特加,或是點燃一根「高地金葉」。
酒精與菸草的味道在營地里瀰漫開來,將賭桌上的氣氛烘托得愈發火熱。
「你這底牌也敢跟?哈哈哈!簡直比切爾諾格勒最底層的盲眼土撥鼠還要瞎!」一個護衛大笑著把幾張工分券扒拉到自己面前,猛灌了一大口伏特加,帶著濃重的南烏拉爾礦城口音扯著嗓子吼道,「多謝這位長官的慷慨,這筆錢夠老子回礦城包下三個水靈靈的娘們了!」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凍傷疤痕的老兵立刻拍著桌子應和,大口噴吐著煙圈:「可不是嘛!長官這架勢,簡直比咱們厄爾布魯士要塞的重炮還要猛烈!這牌技,就跟大高加索山上那些沒斷奶的霧生種幼崽一樣天真,送上門的肉啊!哈哈哈!」
羅夏在一旁跟著笑,但實際上,他正借著發牌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掃視著牌桌上的賭客和周圍看熱鬧的人群。
左邊那個贏錢最多的護衛,罵人的時候總是帶著濃重的南烏拉爾礦城口音。他腰帶上掛著的戰術匕首握柄處纏著防滑的吸汗布,那是長年在高熱環境下作業留下的習慣。
對面那個一直輸錢卻面不改色的副官,說話時尾音總是習慣性地上揚,帶著瓦爾代新諾夫哥羅德城那種特有的顫音。
對於羅夏而言,收集並拼湊這些細碎的側寫,足以讓他剝開這群人的偽裝。
不僅能鎖定他們各自所屬的教郡,更能推斷出他們隱藏的真實身份。
牌局進行到一個小時的時候,牌桌上來了一個新人。
一個穿著破舊飛行夾克、滿臉風霜的男人夾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臭氧味和燃素廢氣混合的味道。
「去去去,給我騰個位置。」男人毫不客氣地把那個輸錢的副官擠開,一屁股坐下。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對著瓶口就灌了半瓶。
羅夏一邊發牌,一邊漫不經心地搭話。
「慢點喝,老兄,這酒烈得很。」
駕駛員重重地把空酒瓶砸在桌上,抹了一把酒漬,借著酒勁開始抱怨。
「烈個屁!這趟差事才叫要命,凌晨三點就把老子從被窩裡拽出來。從沸石恩典院起飛,一路頂著逆風飛過來,連口熱湯都沒喝上。」
羅夏發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沸石恩典院?這個名字他毫無印象。
羅夏拋出兩張牌,裝作好奇地隨口一問:「沸石恩典院?那是哪兒?聽這名字,倒像是個有錢人度假休養的好地方。」
那男人接過一根周圍人遞上來的香菸,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煙。
酒精和疲憊似乎讓他放鬆了警惕,下意識地順著話頭嘟囔:「休養?嘿,那地方可比休養舒坦多了。我要是能在那裡面待上一陣子,起碼能多活十年....
」
話剛說到一半,駕駛員突然猛地頓住,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視線迅速掃過周圍。
見沒人特別注意他,便立刻閉緊了嘴巴,把面前的牌一摔,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跟了!少他媽廢話,趕緊發牌!」
羅夏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異樣,但他極好地掩飾住了眼神中的探究,沒有追問,而是繼續洗牌、發牌。
牌局又熱火朝天地進行了半個多小時。男人的嘴像是被焊死了一樣,除了罵娘和下注,再沒吐出半個關於「沸石恩典院」的字眼。
眼看榨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新情報,羅夏看了看自己面前僅剩的一張配給券,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不行了,發了太久的牌,手腕都僵了。」羅夏揉了揉脖子,衝著牌桌上的人咧嘴一笑,又看向輸得臉色鐵青的尤里,「長官,您這手氣今天是真臭,不如隨便抓個弟兄替我發兩把牌,給您換換手氣?我去放個水就回。」
羅夏順手拉了個在旁邊看熱鬧的傭兵替他接手荷官的位置,藉機名正言順地脫離了牌局,轉身走出帳篷。
山洞外圍的風很大,吹得帆布帳篷呼啦作響。羅夏順著鐵板棧道走向營地邊緣一處偏僻的盥洗室。
這裡遠離主營地,隨著天色變黑,光線極度昏暗。
一盞煤氣燈掛在岩壁上,玻璃罩被風沙打磨得灰濛濛的,把周遭的山石拉出張牙舞爪的陰影。
羅夏推開那扇歪斜的木門,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盟洗室內部只有一盞快要熄滅的壁燈。
解決完生理需求後,他走到水槽前,簡單洗了個手。
甩干手上的水珠,羅夏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從工裝褲兜里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記事本。
借著壁燈,他迅速在紙頁上寫下幾個詞:【沸石恩典院】、【南烏拉爾礦城口音】、
【新諾夫哥羅德副官】。
好記性永遠不如爛筆頭,他將這些零碎的側寫線索記錄在案,準備之後事無巨細地上報冬棺。
羅夏合上記事本,將其重新塞回褲兜,然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轉身向盟洗室外走去。
就在他剛剛跨出那扇木門的同時,一道黑影恰好從外面快步走來。
兩人在狹窄的門口迎面撞了個正著。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潛意識讓羅夏肌肉收緊,右手閃電般摸向後腰,轉瞬間就摸到了貼身攜帶的匕首。
而對方的反應同樣很快,猛地向後退開半步,同時端起了一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羅夏。
壁燈的殘光掃過對方的臉龐。
金髮凌亂,一身不太合身的警衛制服,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滿是陰鬱與警惕,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狼。
克勞斯·米勒?!
他竟然在這裡給鏽黨做警衛?
為什麼他失聯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弟弟盧卡現在已經被審判廳抓起來了?
而克勞斯這邊,盯著眼前這個滿臉刀疤的粗獷男人,心頭也滿是疑問。
他認得這張臉,弗拉基米爾,那個跟著阿納托利和尤里混進營地的哥薩克僱傭兵。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也是來當守衛的嗎?
但轉念一想,這與他並無關係,自己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怎麼能把弟弟救出來。
克勞斯肩膀微微放鬆,緩緩放下手裡的步槍,衝著羅夏微微頷首示意,隨後側過身讓出原本就狹窄的通道,示意羅夏先走。
羅夏看著克勞斯,心思電轉,並沒有當場發難暴露自己,而是邁開步子徑直遠去。
因為他並不著急。
這座山頭形同孤島,外圍皆是險惡的山風與霧潮,想要撤離,都只能依賴營地里的飛行器。
在盟洗室門口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控制克勞斯的最佳時機,無疑是依仗阿納托利的關係,直接給他綁了。
打定主意後,羅夏慢悠悠地走回營地。
他若無其事地擠開那個臨時替班的傭兵,重新抓起紙牌,操著大嗓門在牌局上插科打渾,仿佛剛才真的只是去放了個水。
一個小時後,牌局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
內場漸漸傳來聲音,很快阿納托利就在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簇擁下走了出來。
這位福音庭的中層司祭此刻顯得有些亢奮,似乎是得到了什麼確切的消息,臉頰上泛著紅暈。
尤里適時地把手裡那把爛牌扔在木箱上,站起身迎了上去。
羅夏跟在尤里側後方,目光快速掃過營地。
他看到了克勞斯正站在一艘中型飛空艇的登機舷梯旁,履行著警衛的職責。
羅夏快步湊到阿納托利身邊,露出了一個稍顯憤懣的表情。
「閣下,打擾一下您的好心情,我在那邊看到了一個熟人。」
羅夏抬起粗壯的手臂,徑直指向克勞斯的方向。
「那個金頭髮的小子,三年前我們發生過一些糾紛,為此我吃了一個大虧。我找了他很久。懇請您開個恩,讓我把他帶走。」
阿納托利順著羅夏手指看去,那只是個外圍的臨時警衛。
對於剛剛在會議上接觸到核心機密的阿納托利來說,這種人的性命簡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廉價。更何況,提出這個請求的是他現在最為倚重的「首席騎士」。
「噢,我最忠誠的騎士。」阿納托利拍了拍羅夏的肩膀,「在這個偉大的夜晚,怎麼能讓這種下水道里爬出來的老鼠,髒了你的手?」
他理了理暗制服領口,徑直走向不遠處一名披著軍大衣的指揮官,帶著上位者特有的輕慢低語了幾句。
那名指揮官聽完連連點頭,然後轉過身,衝著幾名精銳士兵打了個手勢。
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很快拔出腰間武器,大步逼近克勞斯。
變故發生得太快,克勞斯根本沒反應過來。
前一秒他還在舷梯旁盤算著如何脫身去尋找弟弟盧卡,下一秒,幾支槍口便頂住了他的胸膛。
他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間槍套,但士兵的動作更快,槍托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直接打斷了他的反抗。
根本不給他任何開口詢問或辯解的機會,士兵們就卸下了他的武裝,很快將他五花大綁。
接著,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將滿眼驚愕、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克勞斯,丟到了阿納托利那艘飛空艇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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