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策反
第267章 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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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梯緩緩收起,引擎發出轟鳴。
阿納托利踩著鋪設天鵝絨的客艙階梯,回頭看向身後的羅夏,顯得心情極佳。
「我最忠誠的騎士。」阿納托利瞥了一眼通往貨艙的艙門,輕笑著說道,「如果那隻下水道老鼠真的惹惱了你,你大可以直接在上面擰斷他的脖子。只要幫我個小忙別把我的地板弄得太髒就好,那太難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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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願,閣下。」羅夏撫胸行了個軍禮,「我會像給牲口放血一樣,處理得乾乾淨淨。」
阿納托利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尤里轉身走入溫暖奢華的客艙。
一進入貨艙羅夏就看到克勞斯正躺在地板上,當他抬起頭看清從外面走進來的那個高大身影時,整個人僵住了。
弗拉基米爾?
盟洗室門口的短暫遭遇如同閃電般划過克勞斯腦海。
見鬼!就因為和他在盥洗室門口小小衝突了一下,就把他得罪了!?
盧卡還在等他!他絕不能死在這種陰溝里!
他想質問、想求饒,可他被堵住了嘴巴,那個混蛋甚至懶得看他半個眼神,只是隨意地靠著艙壁自顧自地翻弄著一個巴掌大的記事本。
那副將他視作死物的冷漠,讓克勞斯愈發絕望。
引擎轟鳴聲漸漸變大,飛空艇撕開雲層從雲縫間探出頭來,向著新聖彼得堡的方向飛去。
三個小時後,飛艇停靠在新聖彼得堡的邊緣,羅夏像拎小雞一樣拽著克勞斯的衣領走下跳板。
他向阿納托利請了個假,藉口要找個見不得光的暗巷處理點「私人恩怨」,阿納托利則十分大度地揮手放行。
半個小時後,羅夏和克勞斯出現在了冬棺總部的審訊室內。
克勞斯被扣在一把審訊椅上,牛皮束帶深深勒進他的皮肉里,讓他動彈不得。
伊琳娜坐在主位,戴著半指皮手套的手指正翻閱著一份卷宗,旁邊的差分機發出單調的咔噠聲。米哈伊爾則大馬金刀地坐在側邊,雪茄的濃煙在頭頂盤旋。
羅夏立正敬了個軍禮,走上前,將手裡的記事本遞向主位。
「長官,這是我在會議外圍收集到的零碎情報,有個喝多的駕駛員提到了一個叫沸石恩典院」的地方我覺得值得留意。」
聽到這個名字,伊琳娜翻閱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與側面的米哈伊爾對視了一下0
兩人什麼都沒說,伊琳娜只是微微頷首,將記事本遞給了旁邊的一名文員,文員接過本子後快步退了出去。
「幹得漂亮,小子。」米哈伊爾吐出一口煙霧,臉上扯出一個笑容,「你這次的鼻子真挺靈的,這幾個詞的價值非常高。」
「能為您和長官分憂,是我的榮幸。」羅夏不著痕跡地接下了誇獎,隨後目光轉向被綁在審訊椅上滿臉戒備的克勞斯,「看在這份情報還算有價值的份上。兩位長官,我能不能順勢討個小小的特權?在冬棺的正式審訊流程開始前,我想先和這位「熟人」聊聊。」
「克勞斯的弟弟盧卡之前幫過我一個不小的忙,我想如果他能識趣點自己主動交待能少受些苦。」
伊琳娜翻過一頁卷宗,頭也不抬:「給你五分鐘。」
得到首肯,羅夏轉回身,看著滿臉戒備的克勞斯,伸手一把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
「克勞斯,我是羅夏。」
克勞斯瞪大了眼睛。
弗拉基米爾?羅夏?
這個哥薩克傭兵竟然是羅夏偽裝的?巨大的荒謬感與震驚讓他一時忘了呼吸。
羅夏不等對方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繼續說道「聽著,同鄉。我知道你是個務實的人。你失聯的這段日子,郡城裡出了點岔子。盧卡因為一筆來路不明的巨額工分票,被警察局抓走了。」
聽到這句話,克勞斯沒有預想中的驚訝,反而低下頭,露出一個苦笑。
「看來......這個你們已經知道了。」
克勞斯再次抬起頭時,眼神里曾經的那種冷靜消失了。
那個戴著面具的「哲人」知道,現在眼前這個同屬遠風鎮的同鄉也知道。
他自以為是的計劃,簡直像個透明的笑話。
但他不在乎了。他不在乎羅夏是怎麼查到的,也不在乎羅夏現在究竟是為「冬棺」效力,還是帶著什麼別的目的。
既然對方沒有直接在營地里一槍崩了他,而是費盡心思借阿納托利的手把他綁上這艘飛空艇,甚至主動提及盧卡,這就意味著一件事。
他還有用。
「不用繞彎子了,羅夏。你還願意叫我一聲同鄉,我就很感謝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羅夏深邃的眼睛,「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只要你能把盧卡從審判廳的地牢里撈出來,你要我幹什麼都行。
見羅夏確實讓對方放下了抵抗情緒,伊琳娜放下了卷宗,輕聲開口。
「米勒,請你解釋兩件事。第一,你弟弟手裡那筆足以買下半條街的巨額工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第二,為什麼切斷與上線的聯繫?」
「那筆錢......是我黑吃黑拿的。」克勞斯的聲音沙啞得出奇,「在之前執行審判廳的任務中,我殺了我在鏽黨的上級尤金,然後私吞了不記名工分票。我以為有了這筆錢,盧卡就能遠離下水道一樣的生活......見鬼,我真是蠢得可憐。」
米哈伊爾挑了挑粗糙的眉毛,嗤笑了一聲:「一個底層的警備隊外圍,居然敢吞下這麼大一筆資金,你的膽子確實夠大。」
克勞斯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至於失聯......是因為我被一群人盯上了。給尼古拉送信的過程里,我接觸了一個自稱「哲人」的傢伙。」
回憶起那個男人,克勞斯的聲音里透著戰慄。
「他穿著復古的繁複禮服,戴著星象面具,他知道盧卡入獄的細節。然後他承諾只要我效忠他的組織,就能把盧卡撈出來。那個組織叫......晨昏學社」。」
聽到這個名字,米哈伊爾猛地站起身,伊琳娜原本做記錄的筆也是猛地一頓。
「晨昏學社......」伊琳娜語氣冷了下來,「這群玩弄神秘學的瘋子,前幾年清剿了一輪,現在居然借著鏽黨的殼子死灰復燃了!」
米哈伊爾焦躁地渡步,義肢的液壓閥發出陣陣嘶嘶聲:「他們圖什麼?摧毀聖聯統治?還是想用他們那套見鬼的儀式,又弄些邪惡的儀式?」
「兩位長官,打斷一下。」羅夏開口,語氣裡帶著疑惑,「這個聽名字像是大學詩歌鑑賞社團的晨昏學社」,到底是什麼來頭?」
米哈伊爾停下腳步,「詩歌鑑賞?哼,要是那樣,我倒不介意請他們喝兩杯。但這幫雜碎是一群躲在陰影里掌握了神秘學的巫師。」
「他們厭惡機械。」伊琳娜在一旁補充道,作為前異端裁判所的首席靈媒,她對這群人深惡痛絕。
「他們是一個活躍在大陸各地的邪教組織,他們熱衷於挖掘古代典籍里的神秘學儀式「」
。
「他們通過一次又一次的儀式取悅古神,好獲得更加邪惡和禁忌的知識。」
羅夏聽完,眼角抽搐了兩下。
這個組織聽起來十分克系,搞不好真能召喚出來觸手什麼的不可名狀之物。
此時,審訊室內的空氣已經凝固到了冰點。
伊琳娜看向克勞斯的眼神更是像在打量一具必須立刻被淨化的污染源。
被這股實質性殺意鎖定,冷汗浸透了克勞斯的後背。
「我還沒答應他。」克勞斯適時出聲,「我只說需要考慮。」
伊琳娜看向克勞斯,眼神漸漸平靜了些,「你的多疑為你爭取到了呼吸的權利。」
接著她走到角落打開了一個匣子,用鑷子夾起了一個細長的金屬造物。
那是一條半個小指長的蜈蚣形狀的機械。
極薄的外殼下,密密麻麻的微型發條與傳動軸緊密連接,它的核心鑲嵌著一枚米粒大小的燃素微晶,頭部沒有口器,只有一根流淌著幽藍燃素微光的空心探針。
「神經漫遊者」,審判庭秘密工坊的最高傑作。」伊琳娜端著它走到克勞斯面前,「它會鑽進你的脊髓,會通過生物信號忠實記錄你感受到的一切。並且一旦你有不忠」的念頭出現,它會立刻向你的中樞神經注入毒素,一秒內就會死亡。」
克勞斯盯著那條機械蜈蚣,咽了口唾沫。
「你需要回到那個書店。向那個哲人」低頭,加入晨昏學社。成為冬棺楔進他們心臟的釘子,查清楚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克勞斯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為了盧卡,他乾脆地點頭同意。
伊琳娜跟著就抓起一把特製的注射槍,將蜈蚣填入槍膛,槍口抵住他的第七節頸椎。
氣閥釋放,探針粗暴地刺破皮肉,釘入脊髓邊緣。
漫長的幾干秒後,克勞斯覺得劇痛沉澱為一種如影隨形的異物感。
拘束被解開,他大口喘著粗氣,搖晃著直起身,摸了摸後頸。
那裡只剩下一個不易察覺的微小紅點。
「從現在起,你被調轉到冬棺的內線了。」米哈伊爾將一套嶄新的夾克和一疊工分票扔在他腳下,「去吧,向那個哲人」宣誓效忠,儘快弄清楚他要做什麼。
克勞斯套上夾克,將工分票揣進懷裡。
然後感激地看了羅夏一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