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慈濟院內
第273章 慈濟院內
即便是往常本就十分安靜的慈濟院,但在這末日來臨的時候,也太安靜了。
這讓瓦西里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警惕地打量四周,越過院子裡那棵橡樹,最終落在了正前方那棟大樓半掩的橡木雙開門上。他敏銳地注意到,門檻和灰白的石階上,拖拽著幾道暗褐色的污跡。
瓦西里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閉上了眼睛。果然,右手背上的灰鱗傳來了一股微弱的灼熱感。
在那玄之又玄的感應中,他覺得這棟建築深處正蟄伏著怪物。
瓦西里睜開眼,打了個寒顫。
然後他壓低嗓音,伸出手指指向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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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裡面恐怕有東西。您看地上的污跡......而且我聞到了一股惡臭味,和天上掉下來的那些怪物一模一樣。」
克勞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沉,握緊了手中的左輪手槍。
他給盧卡使了個眼色,後者默契地點頭,反握那根沾著綠色漿液的生鐵管,放輕腳步向木門靠攏。
兩人很快抵近了大門。
盧卡貼住牆壁,猛地推開半掩的木門。
克勞斯舉槍瞄淮室內。
大廳內的光線昏暗,幾縷透進來的火光投射在方磚地面上。
兩頭體型如成年獵犬般的一級疫病幼魔正趴在穿著教會警衛制服的屍體上。鋒利的口器鑿開肋骨,極其輕微的咀嚼聲在大廳里迴蕩。
門開的動靜驚擾了怪物。
兩雙複眼同時轉過來,暗綠色的黏液順著口器滴落在石磚上。
「砰」」
克勞斯瞄準左側那隻幼魔的腹部,乾脆地扣動了扳機。
燃素火藥推著穿甲彈貫穿了怪物甲殼,暗綠色的漿液噴濺而出。
然而,預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幼魔跌倒在地後,掙扎著爬了起來,那致命的貫穿傷口上,慘綠色的肉芽竟開始蠕動,眨眼間便交織癒合!
那幼魔跟蹌了幾步,再次拍打著膜翼直撲兩人而來,與右側的另一隻幼魔一同發難。
盧卡不退反進,沉下肩膀,雙臂發力,將那根鐵管像戰錘般搶出。
生鐵管身帶著呼嘯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右側幼魔側方。
幾丁質甲殼碎裂的脆響傳來,幼魔被砸得倒飛回去,撞翻了一排木質長椅。
但它立刻翻滾起身,甲殼在綠色粘液的包裹下逐漸拼接癒合。
「該死!這幫蟲子殺不死!」克勞斯咬牙切齒,接連扣動扳機。
槍聲在慈濟院的禮拜堂內迴響,怪物的肢體被不斷打碎、再生。
兩隻擁有可怕恢復力的疫病幼魔讓兄弟倆陷入了苦戰。
口器與倒刺逼得兩人節節敗退,盧卡的鐵管已經砸得彎曲,克勞斯的左輪也即將打空,防線發發可危。
瓦西里原本縮在門外的石柱後瑟瑟發抖。
眼看一隻幼魔硬扛著盧卡的重擊,那鋼鋸般的口器即將咬住克勞斯肩膀。
瓦西里心下一涼,如果這兩人死了,那下一個成為怪物口糧的絕對是他。
求生欲壓倒了懦弱,瓦西里不知哪來的力氣,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從石柱後猛地撲出0
「去你媽的蟲子!」
他抱起旁邊一盞煤氣落地燈,連帶著結實的底座,狠狠砸向幼魔!
底座砸偏了幼魔的腦袋,破碎的玻璃罩和煤油糊了怪物一臉,這突如其來的撞擊打斷了幼魔的攻擊節奏。
克勞斯沒有放過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一腳將幼魔踹倒在地,然後將左輪懟在怪物頭上。
連續扣動扳機,子彈在它的顱內翻滾攪動。
腦漿與碎塊放射狀地從身後噴涌而出,這一次,它才一動不動,不再恢復。
另一邊,盧卡正將鐵管卡在最後一隻幼魔的口器中,與劇烈掙扎的怪物僵持不下。
剛剛騰出手來的克勞斯一個箭步欺身而上,連開數槍轟碎了它的腦袋。
戰鬥終於平息。
瓦西里癱坐在滿地狼藉之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克勞斯則走到護衛身旁查看。
那是一名慈濟院的警衛,胸腔已經被掏空了,浸泡在血泊中。
「沒救了......」克勞斯站起身,甩掉槍管上的粘液,快速給左輪手槍重新裝填子彈。
他轉過頭,看了依然驚魂未定的瓦西里一眼,眼神中破天荒地少了幾分冷漠。
「胖子,剛才那一下幹得不錯。」
瓦西里愣了一下,油膩的臉上剛準備擠出一個討好笑容,用市井話術順杆爬上兩句。
可還沒等他把奉承話說出口,突然傳來一聲不尋常的動靜。
眾人循聲望去,大廳盡頭布道台後方傳出了一聲極輕的響動。
克勞斯當即舉槍瞄準,盧卡也握緊了鐵管,擋在克勞斯身前。
只見原本牆壁的地方竟然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頭白髮謹慎地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亞麻長袍的老牧師,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他看到大廳里站著的是三個活人,且剛剛肆虐的怪物躺在地上變成了屍體,表情才鬆弛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讚美萬機之神。」老牧師推開暗門,步履蹣跚地走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你們是警察還是守備軍團?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地獄降臨。」克勞斯收起左輪手槍,將它插回腰間。
「惡魔在天上飛,平民在地上逃。請問可以進去嗎?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補充水分和彈藥。」
「跟我來。」老牧師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三人緊跟著鑽進暗門後,老牧師再次鎖緊暗門,領著眾人前行。
這是一條狹窄向下的石階,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瓦西里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小眼睛滴溜溜轉著,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惑。
「噢,尊敬的神父老爺,這城裡都亂成這樣子了,您怎麼還躲在地下?」
老牧師走在最前面,提著一盞煤油燈,沙啞的聲音在石壁間迴蕩。
「防空警報拉響後,慈濟院本就不多的守衛都被憲兵隊抽調去了高射炮陣地。我別無選擇,只能帶著剩下的老弱躲進這處地窖。」
石階盡頭是一扇包鐵木門。
老牧師推開門,一股渾濁熱浪撲面而來。
地窖的空間狹小擁擠,牆壁上掛著的幾盞劣質煤油燈勉強驅散了黑暗。
四名穿著黑色罩袍的修女蜷縮在角落裡,她們的懷裡和身邊,緊緊挨著二十幾個孩子。
聽到腳步聲,孩子們屏住呼吸,睜著眼睛,一臉驚恐地盯著這三個滿身血污的陌生人0
克勞斯直接無視了那些瑟瑟發抖的目光,視線刮過整個地窖,最後鎖定在老牧師身上。
「這兒有武器麼?我需要長槍和彈藥。」
老牧師嘆了口氣,走到地窖深處,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摸索著打開了一個靠牆的鐵皮櫃。
「只有這些了,我們這裡從來沒有過治安問題。」老牧師讓開了身子。
鐵皮櫃裡靠著三把老式的單發燃素步槍,幾把生鏽的動力切割鋸,以及一些零散的皮質防具。
克勞斯走上前,拿起一把燃素步槍,拉開槍栓檢查著膛線等接口。
「磨損比較大,槍膛膛壓估計也不足了,不過總比沒有好。」
他將步槍丟給盧卡,自己則又挑了一把步槍和切割鋸。別看切割鋸笨重,但在狹窄地形里對付惡魔的甲殼卻有著極佳的效果。
瓦西里站在一旁,搓著肥厚的手掌。
說起來有些尷尬,但他確實是個連一級職業者都算不上的見習靈媒,那些燃素武器他一個也用不了。
他翻找了半天,總算從櫃底扯出一件鑲嵌著鐵片的硬皮甲。
瓦西里費力地將它套在自己身上。
皮帶扣已經生鏽,他不得不憋足了一口氣,才勉強將鎖扣扣上。
生硬的鐵片勒著他腰間的肥肉,讓他呼吸受阻,憋悶感隨之而來。
但這種源自裝備的厚重束縛,卻給了他微弱的安全感。
「年輕的獵手。」老牧師看著全副武裝的兩人,渾濁眼睛裡透出懇求。
「你們能留下來幫我們嗎?保護這些孩子,那些怪物隨時會衝進來。」
克勞斯擦拭著切割鋸的鋸齒,動作沒有停頓。
「我們會在這裡待到體力恢復。至於外面的情況,誰也說不準。」
他給出了一個含糊的回答。
瓦西里站在陰影里,那雙常年在黑市里打轉的小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克勞斯眼底的冷漠。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衡量完投入與產出後,決定及時止損的眼神。
也就是說,克勞斯根本沒打算留在這裡送死。
他只是把這裡當成一個臨時避難所,等體力恢復,就會帶著弟弟離開。
瓦西里在心底暗自贊同。
留下來保護一群拖油瓶?這簡直是瘋子的行徑!
他瓦西里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見風使舵和比兔子還快的腿。等這兄弟倆一動身,他就緊緊跟上,絕不在這地下墓穴里等死!
一時間,逼仄的地窖內眾人各懷心思,都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燒,惡魔的嘶吼與建築倒塌的轟鳴隔著厚厚土層傳來,變得沉悶而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