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它們要來了(補5月加更4)


  第274章 它們要來了(補5月加更4)

  這時,一個躲在修女懷裡的小男孩似乎不太緊張了,他怯生生地走到老牧師的身旁,仰起頭小聲懇求。

  「巴維爾爺爺,您能給我們念那段大家最喜歡的禱詞嗎?只要念了那個,怪物就不會傷害我們了,對不對?」

  「沒錯,好孩子。」老牧師垂下眼睛,慈愛地摸了摸他沾滿煤灰的頭頂,布滿滄桑的臉上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

  「萬機之神的壁壘,比這世上任何裝甲都要堅固。只要我們的心像齒輪一樣緊緊咬合,外面的惡魔就永遠進不來。」

  安撫完男孩,老牧師翻開手裡那本滿是歲月痕跡的《鋼鐵福音》,用沙啞卻安定的嗓音開始念誦。

  「萬機之神垂聽,願齒輪咬合永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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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微小的鉚釘,在暗夜裡緊緊相併;

  當霧潮吞噬了白晝,當怪物露出了猙獰;

  請讓爐膛燃起烈火,讓傳動軸發出轟鳴;

  不要畏懼黑夜的陰影,這隆隆作響的宏大引擎,必護衛我們直到天明。

  77

  他緩慢的語調宛若微風拂過水麵,帶著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修女們紛紛低下頭,在胸前畫著聖徽。

  她們環抱著幾個最小的孩子,手指輕輕撫摸著孩子們沾滿灰塵的頭髮。淚水順著修女蒼白的臉頰滑落,在煤油燈的映照下閃爍。

  伴隨著老牧師的誦讀聲,孩子們依偎在一起,原本緊張的神情逐漸放鬆下來。

  瓦西里靠在牆壁上,鐵皮護甲硌得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看著眼前景象覺得有些荒謬,外面是吃人的惡魔,這群人卻在這裡對著一本破書祈禱。

  祈禱,真有用嗎?

  這時,有三個孩子大著膽子走向三人,其中一個小女孩朝著瓦西里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大概只有七八歲,長相極其普通,甚至有些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瘦弱。

  一頭枯黃的頭髮像秋日裡缺乏打理的雜草,被麻繩隨意紮成兩條短小的辮子。

  她的雙手捧著一個木碗,碗裡裝著略顯渾濁的清水和半塊黑麵包。

  「叔叔,給您。」小女孩的聲音很小,卻還是努力把木碗往瓦西裡面前遞了遞。

  瓦西里正揉搓著勒痕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要知道他們可是被堵在了地窖里,外面的災難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食物和水可是他們最重要的東西了,就這麼......給我了?

  我還沒要呢!

  「神父說,外面掉下來很多吃人的怪物......」小女孩咽了一口唾沫,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很讓人安心的叔叔,「謝謝你們剛才打退了怪物......保護了我們。您一定餓了,吃點東西吧。

  瓦西里下意識就對上了小女孩那雙眼睛。

  那是他在歇斯底里的爛泥潭裡摸爬滾打三十多年,從未見過的眼神。

  那裡面沒有算計、防備、鄙夷,只有純粹的感激與信任。

  在那雙清澈的瞳孔里,倒映著的不是一條見風使舵、毫無底線的「水蛭」,而是一個為了保護弱小而奮勇殺敵的戰士。

  他想要拒絕,卻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便伸手接過木碗。

  或許是為了緩解心頭的悸動,瓦西里咬了一口麵包,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小女孩沒有回答,只是跑回了修女的懷抱。

  老牧師合上經書,轉過頭看著瓦西里。

  「孩子們太小了,他們跑不過那些惡魔的。離開這個地窖,他們活不過十分鐘。」

  瓦西里咀嚼著麵包,喉結滾動。

  他忍住了沒問出第二個問題—那你們這些大人為什麼不自己跑?拋下這些累贅,完全有機會逃到更安全的地方。

  沒來由地,他忽然很討厭能想到這個問題的自己。

  他瓦西里這輩子都在泥沼里打滾,見慣了為了蠅頭小利互捅刀子的流氓,見慣了把親生骨肉賣給商人的賭徒。

  從小在妓女母親身邊長大的經歷告訴他,人命賤如菸蒂,被人踩在腳底熄滅是遲早的事。

  所以在他的世界觀里,叢林法則是唯一的真理。

  但現在,他看著這些為了保護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而選擇留下的牧師和修女,那套生存法則難以抑制地動搖起來。

  就在瓦西里陷入自我懷疑時,頭頂的石板外突然傳來一陣噪聲,伴隨著重物倒地的悶響。

  地窖里空氣凝固。

  瓦西里、克勞斯和盧卡三人幾乎同時互視一眼,默契地站起身。

  兩人都推開了燃素步槍的保險。

  「請等一下,年輕的獵手。」

  老牧師走了過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枚聖徽,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決絕,「帶上我。我雖然老了,但我依然是二級神甫。還能給你們加幾次【護盾術】。」

  克勞斯停下腳步,瞥了老頭一眼。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牧師。」

  「但我們暫時不需要,你就留在這裡,如果聽到慘叫,就立刻反鎖暗門。」

  說完,克勞斯頭也不回地踏上石階。

  瓦西里跟在最後面,心頭閃過一絲驚訝。

  老天,這可是一個能提供神聖護盾的二級神甫!換做喘歇地任何一支探索隊,都會把這種能保命的輔助當成祖宗供起來。

  克勞斯居然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三人放輕腳步,順著石階緩緩摸回禮拜堂。

  大廳里依舊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透過搖晃的煤氣燈光,他們看到只有一隻落單的疫病幼魔。

  那頭長滿倒刺的畜生正趴在之前死去的同伴屍體上,用口器撕扯著同類的甲殼與血肉,發出令人作嘔的咀嚼聲。

  只有一隻。

  克勞斯打了個手勢,擁有兩把燃素步槍的小隊要解決這種低階惡魔不算太難。

  盧卡率先跨出掩體,端起步槍瞄準,克勞斯緊隨其後,從側翼封死了怪物的退路。

  「砰!砰!」

  兩聲槍響在空蕩的大廳里迴蕩。

  兩發穿甲彈先後貫穿了幼魔的軀幹,幼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掀翻在地,暗綠色的漿液噴濺了一地。

  克勞斯剛想垂下槍口,瓦西里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長......長官!它還在動!」瓦西里指著地上的惡魔,慌忙提醒。

  克勞斯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隻幼魔被轟碎的軀幹傷口處,肉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交織。

  這種自愈速度,比他們半小時前遇到的那兩隻要快上足足一倍。

  「見鬼......」克勞斯咬緊了牙關,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這個惡魔的恢復能力變強了!」

  眼看那隻幼魔再次撲騰起來,克勞斯和盧卡再次上彈。

  「砰!砰!砰!」

  接連三聲槍響。

  這一次,那惡魔終於不再動彈。

  戰鬥雖然結束,但克勞斯的臉色卻變得極其難看。

  雖然成功擊殺了怪物,但他心底卻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個惡魔告訴他,時間拖得越久,天上那道裂隙里湧出來的怪物就會越難殺。

  如果再拖延半個小時,那也許自己就沒有能力打贏這種低級惡魔了。

  「幹得漂亮,哥。趁著現在沒什麼動靜,我們趕緊回地窖吧。」盧卡轉身就準備朝暗門走去。

  「站住。」克勞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盧卡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過頭。

  克勞斯站在滿地狼藉中,盯著自己的弟弟。

  「趁著現在外面動靜小,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我們就走地下排污渠,直接出城。

  「」

  「哥!」盧卡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你瘋了嗎?那些孩子還在下面!我們一走,那個暗門還能拖延多久根本不知道,他們都會死的!」

  「那與我們無關!」克勞斯也爆發了,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盧卡衣領,雙眼布滿血絲。

  「你忘了我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嗎?你忘了那些背叛和算計嗎?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只有親人才值得信任!」

  「哥,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盧卡用力推開克勞斯的手,這位身高近兩米的壯漢眼眶發紅,聲音裡帶著憤怒與痛心。

  「在遠風鎮的時候,你明明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你是鎮子裡最有潛力的獵手,誰遇到麻煩你都會去幫一把!」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尤里和羅夏的嗎?是你主動去幫他們處理那條天帆魚的!

  那個時候的克勞斯,絕不會丟下一群孩子自己逃命!」

  克勞斯被推得後退了半步,嘴唇顫抖著似乎想反駁,但盧卡沒有給他機會。

  「你口口聲聲說別人只會背叛和算計......」盧卡攥緊了手裡的燃素步槍,「那我這次為什麼沒有被審判廳關進地牢?是因為羅夏!是他幫了我!這個世界確實該死,但它沒有你想的那麼壞!」

  盧卡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如果你要走,你自己走,我留下來守著那扇門。」

  克勞斯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以來對自己唯命是從、哪怕被當成工具也毫無怨言的弟弟。

  一種強烈的失落擊中了他。

  大廳里的空氣緊繃到了極點,仿佛連呼吸都能擦出火星。

  瓦西里看著這對即將決裂的兄弟,急得直跳腳。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玩這種家庭倫理戲碼?!

  就在他準備硬著頭皮打個圓場,勸盧卡認清現實時,一陣尖銳劇痛毫無徵兆地貫穿了他的大腦。

  「呃啊——!」

  瓦西里慘叫一聲,雙腿一軟跪在石板上。

  他捂住右手背,那塊醜陋的灰色異變鱗片此刻簡直像是一塊烙鐵。

  伴隨著這股灼痛,他的耳朵里響起了無數蒼蠅振翅的聲音。

  「瓦西里!你怎麼回事?」盧卡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想要扶起他。

  「別......別碰我!」瓦西里猛地抬起頭。

  整張臉此刻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恐懼而扭曲變形,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竭盡全力地擠出一個苦笑。

  「你們到底逃不逃?!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我能感覺到......有很多很多惡魔......正在向這裡靠攏!」

  瓦西里指向大廳外被火光映紅的天空,渾身抖得像個篩子,「它們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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