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絕地反擊(補5月加更5)
第277章 絕地反擊(補5月加更5)
克勞斯說得沒錯,這場災難還遠未到達結束的時候。
天空上,那道橫亘在高空的巨大裂隙,依舊像是一道潰爛傷口。
別西卜的投影雖然被阻滯,但裂隙深處仍在源源不斷地向這座山巔之城傾瀉著惡魔組成的陰雲。
慈濟院周圍,響起了越來越密集的膜翼拍打聲。
很快瓦西里等人就看到了十幾隻一級的幼魔飛進了他們的視野,並很快循著血腥味,向著祈禱室這邊飛來。
但這一次,瓦西里不再恐懼。
他連推帶趕地將老牧師和孩子們護送進地窖暗門。
然後轉過身,堵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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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半小時前,他瓦西里早就找個下水道鑽進去了,但此刻,感受著勒進肥肉的鐵皮護甲邊緣,他內心竟出奇地平靜。
老子連二級惡魔的大腿都抱過了,還怕你們這群沒斷奶的小臭蟲?
這時,足足幾十隻疫病幼魔降落在慈濟院的小院裡,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複眼閃爍著嗜血的光。
緊接著,那數十雙複眼齊刷刷地轉向了瓦西里三人所在的祈禱室。
「來啊!你們這群臭蟲!」瓦西里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心中的信念從未如此堅定。
一旁的盧卡和克勞斯也端平了步槍,三人各自就位,盯著開始向祈禱室襲來的怪獸群。
突然,一陣截然不同的震動聲打斷了蟲群的喧鬧。
起初是極具節奏感的拍打聲,緊接著,一陣越來越大的轟鳴聲從天而降,徹底蓋過了所有的噪音。
克勞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他轉過臉,剛好對上盧卡和瓦西里的視線,三個人在這越來越大的聲音中面面相覷。
一種名為「希望」的情緒從心頭升起——那是汽輪機才有的動靜!
下一秒,門外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一架重型撲翼機挾著狂風闖入眾人的視野。
覆蓋機身的裝甲板上有著密集的鉚釘,兩側寬達六米的金屬翼骨由連杆驅動,正高頻地拍打著。
而機首正下方,兩組雙聯裝機槍的槍管已經鎖定了惡魔群。
「噠噠噠一「6
密集的火線掃過庭院上空,那十幾隻準備撲向祈禱室的惡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彈雨中被打得粉碎,爆出一團團慘綠色的血霧。
緊接著,駕駛艙的防彈玻璃罩被一把推開。
一個青年探出大半個身子,他左臉頰的黑鐵假面被火光映得通紅,眼眶裡的紅寶石義眼閃著光芒。
他先是看向滿地狼藉的祈禱室,在確認裡面有活人後,立刻興奮地轉頭衝著飛機內部大喊。
「教授,我們沒來晚!這裡的人還活著!」
隨即他又扯著嗓門喊道:「伊利亞,快放出你的那些寶貝!讓這幫臭蟲見識一下新聖彼得堡的最高工藝!」
機艙尾部的艙門開啟,六台造型近似猛禽的機械鳥從機艙里彈射而出。
這些造物通體由輕質合金打造,核心處鑲嵌著微型燃素動力爐。
它們展開鋒利的金屬羽翼,像是有著智能般,兇猛地撲向繼續湧向慈濟院的惡魔。
合金鳥喙鑿穿了惡魔顱骨,裝配著液壓的利爪捏碎了怪物的護甲。
那些惡魔就像下雨般不斷從高空墜落。
不過幾息時間,盤旋在慈濟院上空的惡魔群便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這一幕,讓剛剛從地窖暗門裡探出頭的老牧師和孩子們全都看呆了。
撲翼機緩緩降落,起落架停靠在庭院中央,將兩具惡魔殘骸碾成了一灘爛泥。
艙門開啟,滾燙的白色蒸汽噴涌而出。
維克多教授順著舷梯走下機艙。
這位四級機械師的銀髮依舊梳理得一絲不苟,那雙布滿老繭與火藥灼痕的大手,透露出他絕不僅是個待在實驗室里的文職學者。
「巴維爾神父。」維克多走到老牧師面前,伸手扶住對方站立不穩的身體,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歉意。
「萬分抱歉,老朋友,我們來晚了。城市中央的那幾座慈濟院更危險,我們不得不先把那裡的孩子們救出來。」
老牧師在胸前畫著聖焰禮,眼睛裡泛起水光。
他指了指靠在廢墟旁大口喘氣的瓦西里等三人。
「多虧了這三個年輕人,」老牧師的聲音滿是欣慰,「是他們擋住了幾次進攻,不然後果難以想像。」
維克多轉過頭,看向三人,也看到了他們身上的傷痕。
「你們守住了聖聯的未來,我會把你們這份英勇的戰報,提交給教會,聖約聯邦感謝每一位流血的戰士。」
瓦西里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張開嘴想要說幾句討好的話,舌頭卻像打了結似的。
機艙內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紅髮女孩出現在艙門口。
她穿著一件大兩號的白大褂,酒紅色的長捲髮被黑色髮帶紮成乖巧的雙馬尾,正引導著機艙里的人群向外走。
近百名孩子在幾名牧師與修女的護送下,順著舷梯走下飛機。
「溫蒂?」老牧師看到小女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怎麼也跟過來了?這外面太危險了!」
維克多教授溫和地笑了笑,「把她一個人留在大學我不太放心,在這種時候,還是把她帶在身邊更安全些。而且,這孩子也非常想幫幫慈濟院的大家。」
這時,老牧師身邊那些剛剛從地窖里出來的孩子們看到了溫蒂,頓時眼睛一亮,紛紛高興地跑了過去,將她團團圍在中間。
「溫蒂姐姐!」
「溫蒂姐姐,你看到剛才那隻大蟲子了嗎?」
「我們可勇敢了!剛才我們還向那個惡魔丟石頭呢!」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仰著小臉,爭先恐後地向她講述著剛才驚險的戰鬥。
溫蒂被圍在中間,一本正經地點著頭,用軟糯的嗓音認真地誇讚著這群勇敢的小傢伙。
「維克多,」老牧師巴維爾看著那些重獲新生的孩子滿是欣慰,「我們還要去地勢更高的那幾所慈濟院嗎?守備軍團的防線恐怕撐不了太久。
維克多教授卻搖了搖頭,嘴角泛起篤定的笑意。
「不需要了,老朋友。」維克多拍了拍牧師的肩膀,「我們馬上就要贏了。」
老牧師愣在原地,臉上的錯愕毫無掩飾。
贏了?
在頭頂那道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的黑色裂隙面前,談何勝利?
維克多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抬手指向大門外。
眾人順著指引望向外面。
雖然因為昏暗看得並不是十分清楚,但眾人確信,一件足以載入聖聯史冊的事情正在發生。
順著山勢向上看去,那些地勢更高的街區里,原本潰逃的人潮停下了腳步。
立交軌道上,重型裝甲列車巍然不動。粗大的主炮接連轟鳴,十幾米長的刺眼焰流噴涌而出,將半空中的惡魔撕成漫天血雨。
街道廢墟間,十幾台方方正正的鐵盒子碾過倒塌的街壘。它們渾身布滿鉚釘,排氣管噴吐著濃烈的黑煙,正前方的火炮不斷怒吼,每一發炮彈都在蟲群中炸開巨大的血肉缺口。
在另外一些街道上,高大的蒸汽機甲穩步推進,它們揮舞著鏈鋸劍與動力錘,將衝撞過來的惡魔砸成肉泥。
在一些狹窄小巷中,身披防燙裝甲的突擊兵排成線列。他們背著沉重的鋼罐,平端著一個細杆,不時噴吐出赤紅的高溫火柱,在小巷裡交織出一片沸騰的火海。
那些飛撲而下的疫病幼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半空中蜷縮、碳化,化作焦黑的飛灰撲簌落下。
軍方壓倒性的火力網下,是平民們的怒吼。
「滾出我們的城市!」
這吼聲越過燃燒的煤氣路燈,匯聚成此起彼伏的咆哮。
扳手、鐵管、錘頭......無數人影從陽台、廢墟、街角衝出。
他們踩著惡魔的殘骸,緊跟在鋼鐵履帶與火海後方,向那些跌落的怪物傾瀉怒火。
鋼鐵與血肉匯聚成洪流,惡魔的陣線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這座屹立在龍鯨骨骸上的要塞,正用炮管、履帶、齒輪與工人,向天空發出絕地反擊。
老牧師巴維爾仰望著這一幕,眼底泛起淚光。
他將枯槁的雙手交疊在胸前,緩緩吟誦出一句讚美詩。
「縱然長夜如鐵鑄就,凡人之軀化為餘燼;但齒輪不停,爐火不息,風暴終將在鐵砧上,綻放出破曉晨星。」
聽著這吟誦,維克多教授布滿滄桑的眼角微微抽動,深有觸動地點了點頭。
他也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是啊,老夥計......看看他們,咱們那一代人在冰原上啃著冰渣子淬鍊出的血性,終究是沒有丟。」
老人的聲音里透著歷經歲月的驕傲:「在這片廢土上,聖聯人或許會流血,或許會死去,但絕不會這麼輕易地被擊倒。」
撲翼機旁,安東提著一個工具箱跳下甲板。
他剛準備檢修一下撲翼機,一道強光突然打在他的紅寶石義眼上。
刺目的光芒晃花了他的視線。
安東疑惑地停下動作,仰起頭,望向極高處的天空。
那是陽光。
他的嘴巴越張越大,手裡的工具箱「咣當」砸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教授!」安東猛地蹦了起來,指著天空的手指激動得直發顫,「讚美萬機之神......是光!你們快看天上!」
眾人仰起頭。
盤踞在城市上空遮蔽天空的暗綠色黑霧,正在崩塌。
隨著下方惡魔大軍被屠戮驅逐,失去後繼力量的陰雲迅速乾癟、收縮,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撕裂,翻滾著向內塌陷。
緊接著,第一縷金色的陽光順著撕裂的縫隙傾瀉而下。
它穿透了令人窒息的惡臭,猶如萬機之神劈下的金色利劍,刺入滿目瘡痍的街道。
隨後,第二道、第三道......千百道光柱砸落下來。
陽光打在裝甲列車冒煙的炮管上,打在鐵盒子碾碎的磚瓦上,打在市民們沾滿鮮血的臉龐上。
陰冷潮濕的空氣被驅散,久違的溫熱覆蓋上每一個人的皮膚。
沉寂了一瞬,歡呼聲與痛哭聲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
那股壓迫在五十萬市民心頭、令人窒息的絕望陰影,退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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