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火鍋和招募2（6月加更1）
第295章 火鍋和招募2（6月加更1）
那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極其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罐子。
但當凱薩琳將其打開時。
「嗤「」
伴隨著一陣氣體泄露的嘶鳴，一股極寒的白色凍氣順著縫隙溢出，瞬間在桌面上結出了一層細密白霜。
羅夏的眉頭猛地一跳。
隨著罐子完全展開，裡面的構造暴露在燈光下。
其內部百分之八十的空間，竟然被一套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微型機械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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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如毛細血管的紫銅導管纏繞交織，微型差分齒輪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頻率旋轉，中央是一枚僅有拇指大小的氣泵，正在不斷地將某種製冷劑壓縮、膨脹、再循環。
別人或許看不懂這是什麼，但擁有現代機械工程學位的羅夏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一個微縮的空氣壓縮機。
或許這個名字不太常見，但它卻是現代冰箱的雛形！
羅夏心中驚嘆，要把一套完整的製冷循環系統微縮進一個隨身攜帶的罐子裡......這其中代表著多少心血可想而知。
如此大費周章所保存的到底是什麼？
羅夏仔細看向中央，那個被防震凝膠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幾救載玻片。
載玻片上，封存著幾滴暗紅髮黑、仿佛還在微微蠕動的血液樣本。
這時，凱薩琳開口了。
「我爺爺......現在很辛苦。」
她看向羅夏，目光複雜。
「上次和你說的毒素，聖械庭的疫醫們專門組織了會診，確認以聖聯的醫學技術和神術，只能壓製毒素，無法根除。」
說到這裡，她那雙深邃剔透的祖母綠眼眸中，翻湧出濃重的悲痛。
「疫醫們斷言，想要剝離這種毒素，最好是去英吉利王國。那裡供奉著鹿角女士」，是整個歐洲生物技術與活體融合最發達的國度。只有那裡的疫醫，才有可能調配出解藥。」
凱薩琳把手按在密封罐上。
「但這份毒素極其惡毒，它是專門針對我祖父的血脈研製的，其他人哪怕直接觸碰也不會有中毒反應。」
「所以即便找到合適的疫醫，想要根據毒素性狀製作解毒劑，也必須用同源的血脈去「激活」它。」
「所以......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羅夏看著她那雙異常堅定的眼眸，嘆了口氣，妥協了。
「沒有人會去阻止為家人涉險的決心。
「6
凱薩琳感激地看了羅夏一眼，迅速扣上了密封罐的搭扣，將其妥善地收回了挎包里，仿佛收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一旁的卡修斯端起茶杯，吹開表面的浮沫，輕呷了一口。
裊裊升騰的水汽模糊了這位年輕神甫總是掛著溫和微笑的面容。
他半垂著眼帘，看著茶湯里倒映出的昏黃燈光，神色卻不自覺地黯淡了下去，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遺憾。
「如果可以，我其實很想作為船員，繼續見證這段航路。」
這位神甫嘴角的笑意多了一抹無奈，「但很遺憾，我是一名蒸汽教會的神甫，很容易會暴露身份，這只會給船隊帶來麻煩。」
羅夏點頭，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這時，一直沉默的羅蘭站了起來，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隊長。」羅蘭的聲音瓮聲瓮氣的，「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去哪，我的盾就架在哪。」
羅夏轉過頭，看著這個鐵衛，抬起手，拍在對方寬闊的肩膀上。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平和。
「羅蘭，你聽我說。你和我不一樣，你家裡還有個爺爺。他老了，腿腳不便，需要人照顧，你跟著我出海，你的爺爺怎麼辦？」
羅夏的手加重了力道。
「留下來，好好照顧你的家人，這比跟著我去海外更重要，也更艱難。」
羅蘭的嘴唇囁嚅了幾下，看著羅夏，那雙藍色的眼睛慢慢變紅，但他硬是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半晌，羅蘭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隊長。」
所有人都敲定了結果，能夠出發的有三個人，羅夏、傑克、凱薩琳。
略顯單薄，但對於一艘全員職業者的船隻來說，也足夠精幹。
羅夏正準備捲起海圖。
一隻白皙的小手按在了圖紙上。
溫蒂站了起來。
她咬著下唇，平時那雙總是帶著溫順笑意的大眼睛，此刻正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倔強地看著羅夏。
「哥哥去哪，溫蒂就去哪。」女孩的聲音微微發著抖，帶著執拗。
羅夏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行，溫蒂。外面的世界連我都無法保證能全身而退。」羅夏下意識地拿出家長的威嚴，「你留在這裡，維克多教授會保護你，實驗室里很安全，你會成為新聖彼得堡最年輕的機械大師......
「溫蒂不要當什麼大師！」
溫蒂猛地打斷了他，小手一把攥住羅夏衣袖，用力拽了起來，「我已經能晉升一級機械師了，哥哥！我能驅動機械，還幫你改裝那把溫徹斯特霰彈槍......溫蒂不是累贅，溫蒂能保護自己了，帶我去好不好？」
羅夏看著妹妹泛紅的眼角，心裡一軟，但還是硬起心腸搖頭：「天空太危險了。
7
聽到這句話，溫蒂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打起了轉。
她急得跺了跺腳，語速越來越快，話語中帶著小女孩特有的急切與硬核的專業術語。
「可是......可是你們根本不會修飛空艇呀！主渦輪差速齒輪組每運行一百個小時就要微調一次！如果齒輪咬合間隙超過零點二毫米，燃素泄漏是會把整個動力艙炸上天的！
「」
溫蒂轉過頭，帶著淚花的眼睛掃過桌旁的兩人，氣鼓鼓地質問道。
「傑克哥哥和凱薩琳姐姐都不懂機械養護和維修！你們這麼出去，不到一千公里就會拋錨的！」
無辜中槍的傑克和凱薩琳則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羅夏愣住了，他之前還真沒想這茬——這在之前的任務里都是卡修斯默默做好了的。
現在想來，飛空艇的結構極其複雜，燃素鍋爐、氣動閥門、舵面操控......溫蒂說得對，一艘沒有機械師的飛空艇確實非常危險。
見哥哥沉默，溫蒂察覺到了態度的鬆動。
「還有一件事，維克多教授復原「凱撒之錘」的項目已經停擺了。」
「第三兵工廠內部資料完全不夠，教授推斷，其他關鍵技術在大霧潮之後已經隨著逃難的科學家流散到了歐洲其他的國家。」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直接撲進了羅夏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溫蒂要去把那些圖紙找回來。哥哥不是一直覺得火力不夠嗎？溫蒂要給哥哥造全天下最厲害的武器，這樣哥哥就能保護溫蒂了..
溫蒂把臉埋在羅夏肚子上，聲音變得悶悶的，透著一股委屈。
「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她抽噎著，哭得像個被遺棄的小貓。
「在慈濟院的時候，哥哥答應過溫蒂，只要熬過去，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後來溫蒂被帶去大學，哥哥說只要搬來新聖彼得堡，我們就能團聚了...
」
大顆大顆的淚珠終於忍不住砸落下來，她抬起頭，小臉因為委屈而漲得通紅。
「可是哥哥才剛來幾天，就又要走了！下次呢？下次哥哥又要用什麼理由，又要讓溫蒂等多久才能再團聚？」
感受著懷裡小女孩微微顫抖的肩膀，羅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酒紅色眼睛，看著那滿臉的淚水和恐懼，羅夏在心裡嘆了口氣。
「對不起，溫蒂....
，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小女孩臉頰上的眼淚。
「這艘船的機械師工作交給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遇到危險，必須乖乖躲起來，聽到沒有？」
溫蒂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坐在對面的凱薩琳，眼睛倏地亮了。
她幾步跨到溫蒂身邊，一把拉住女孩的手，聲音里透著一股近乎狂熱的歡欣。
「太棒了！溫蒂有姐姐保護好不好？」
「海上的風浪大，飛空艇的艙室又陰冷，到時候咱們定製一張雙人床一起睡！」
「還有吃的，對，吃的！你還在長身體，絕不能讓你天天吃那些軍用罐頭！我明天就去買零食，明天就去！」
凱薩琳一邊盤算著，一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溫蒂軟乎乎的臉頰，滿腦子都是航行途中投餵這個新妹妹的美好畫面。
羅夏看著陷入狂熱的凱薩琳，又看了一眼正拋著硬幣吹口哨的傑克，眼角微微抽動。
內心深處泛起了一陣久違的踏實感。
在這片被迷霧吞噬的廢土上，能把後背交給這麼多值得信賴的人，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奢侈的事情。
夕陽光輝穿透了公寓的玻璃窗，將桌上的航海圖染成了一片血紅。
窗外，新聖彼得堡的鋼鐵天際線正在戰後重建中緩慢沉睡下去。蒸汽管道噴吐著濃煙，這些煙柱在半空中交匯，被晚風撕扯著，融進天際那片絢爛的晚霞里。
樓下街道傳來重型蒸汽機車碾過齒輪軌道的轟鳴，並著下班工人們粗獷的笑罵聲，讓夏日空氣里的那份燥熱減輕了許多。
這間公寓裡，火鍋的餘味還未散去，而名為啟程的躁動，已經順著幾顆跳動的心臟，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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