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立威
第102章 立威
霍爾特的手炮擡到胸口高度,炮口還在緩慢轉向。
遲滯效果拖住了那套重型裝甲,伺服杆每次收縮都要多耗幾個呼吸,慢的滑稽可笑。
正適合羅夏反擊。
【錨定】發動。
記錄中的身體狀態覆蓋了傷勢,肩胛里的劇痛消失,左臂重新恢復力量,只剩下一點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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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夏撐地起身,一邊躲避霍爾特擡高的炮口,一邊在心裡計較起怎麼處理這個大塊頭。
不到十米,甲板上又擠滿了劫匪、傭兵和貨箱,開火很容易誤傷,已經不適合用龍息彈了。
那就近身肉搏。
對方的重型裝甲力量占優,轉向和機動卻遠不如「屠夫」靈活。
何況戰鬥持續至今,【狩獵律動】也積累起來了,羅夏對武器和裝甲的操控正處於最佳狀態。
遲滯維持不了多久,必須速戰速決。 先斷腿,再廢掉手炮,避開駕駛艙和要害。
估計這個船長多少知道點東西,最好留個活口。
「催眠還能維持多久?」
「七秒。」傑克舉著懷表維持擺動。
「儘量多拖延一點時間。」
羅夏蹬地前沖。
霍爾特扣下扳機。
轟!
穿甲彈掠過羅夏的肩甲,打穿後方貨箱,木板與金屬片一同飛進火場。
羅夏已經貼到霍爾特左側。
鏈鋸劍橫著斬出。
鋸齒撞上對方膝蓋的護甲,火星沿著劍刃噴開。 原本堅固的鋼板卻在接觸的片刻後迸發出黑光,迅速沿著撞擊點向四周蔓延,護甲隨之崩裂。
下一刻,外層裝甲被撕開,鏈鋸劍順著裂口切入,將裡面的液壓軟管一併割斷,黑色油液噴上甲板。
霍爾特的左腿不受控制的向下折去,半跪在地上。
他擡起左拳反擊。
羅夏側身,用胳膊護住下頜。
砰!
動力拳撞在護臂上,由於角度問題拳頭被滑開。
羅夏踩著潑灑了液壓油的地面向後退出兩步。
勢大力沉,但也僅此而已了。
遲滯效果卻讓它失去了連貫的節奏,拳頭收回的很慢。
羅夏擡起鏈鋸劍,打算再加重一下那條左腿的傷勢。
霍爾特的動作卻恢復了流暢。 時間到了。
他右臂的裝甲向兩側彈開,一把短管步槍從臂甲內部伸出,槍口在液壓結構推動下迅速擡起,正對羅夏胸口。
扳機即將扣下。
鐺!
遠處傳來長釘步槍沉悶的轟鳴。
反器材子彈擊中了霍爾特的手腕,胳膊被這衝擊力帶的向外一歪,槍口也隨之偏離,子彈都飛向了他處。
羅夏抓住這個空檔,躬身噴射拉近距離,他這次繞了半圈,霍爾特來不及跟上。
鏈鋸劍再次揮出。
鋸齒這次撕開了更大的口子,液壓杆斷成兩截,軟管完全斷裂,噴出的油濺了羅夏一身。
好不容易撐起來的腿突然承受了更大的重量,霍爾特難以自控的向左傾斜。
羅夏收劍,趁勢側身撞進對方胸口。
鐵山靠! 兩套動力甲撞在一起,霍爾特徹底失去平衡,即將摔倒。
霍爾特不甘心的揮舞左拳,戴著鋼甲的拳頭撕扯著風聲,自上而下砸向羅夏頭盔。
羅夏側頭閃避。
拳風擦過面罩的呼吸閥,帶走了一小片防鏽漆。
羅夏借著旋身的慣性,右臂曲肘,將整幅重甲的動量壓在肘尖。
咚!
手肘重重搗在霍爾特敞開的胸口散熱柵上。
鋼製柵條向內凹陷,擠碎了內層結構,霍爾特悶哼出聲,喉嚨里泛起一股鐵鏽味。
羅夏順勢鬆開鏈鋸劍,手掌抓住霍爾特那門手炮套筒。
一隻腳抵在霍爾特的身上,然後藉助腰腹肌肉和液壓支架的功率向外側猛擰。
嘎嘣!
傳動主軸與固定銷釘被強行扭斷。 手炮連帶著半截臂甲被硬生生扯下,藍白色的燃素油液噴濺了羅夏一身。
霍爾特發出沉悶的痛呼。
羅夏單膝跪下,抵在霍爾特的咽喉處,鏈鋸劍懸停在對方頭盔的窺孔正上方,高速轉動的合金齒尖離防彈玻璃只有兩公分。
狂風吹拂著甲板上的殘火,只剩下急促呼出的白汽。
霍爾特眼眶裡的凶光緩慢暗淡下去。
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口血沫,搭在甲板上的左手緩緩攤開,放棄了掏出暗藏匕首的打算。
「別動。」
羅夏透過面罩開口,低沉威嚴。
「除非你想讓腦殼和這塊甲板一起回爐。」
傑克揉著發酸的太陽穴慢悠悠走上前,將懷表揣回兜里。
「船長,咱們這次配合的可比戲劇院的台柱子還默契。」
傑克朝躺在地上的霍爾特揚了揚下巴,神情帶著一如既往的戲謔。 「瞧瞧這位先生,剛才威風的恨不得把我們連皮帶骨吞下去,現在倒是挺懂的配合。」
甲板四周原本還握著武器的殘餘劫匪看著被壓在地上的首領,手裡的武器接二連三掉在地上。
鐵牙的大嗓門適時響起,「都把手給我舉到頭頂上去!」
「動作慢一秒的,老子就把他的手指頭掰下來!」
傭兵們熟練的散開,用鋼纜將投降的劫匪捆成長串,反剪雙臂踢跪在船舷邊。
米婭帶著飛鼠黨的手下快步跑下甲板,下方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幾分鐘後,姑娘折返回來,臉上滿是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羅夏,貨全找到了。」
米婭擦掉額角的灰塵,指著後艙方向。
「一百發半成品三級龍息彈,箱子上的鉛封完好無損。」
「那一公斤白獅燃銀裝連封蠟都沒被刮開過。」
「奧斯卡留下的共鳴尋跡針對上了,就是咱們的貨。」 羅夏在心裡長長呼出一口氣。
懸在嗓子眼的一萬金馬克總算安安穩穩落回了錢袋,連帶著那座折算成無數打雞蛋的金山也重新穩固起來。
他收起鏈鋸劍,一旁的傭兵們迅速將他捆起來,一番搜索後從對方胸口裡找到了一枚鏽跡斑斑的徽記。
羅夏挑了挑眉,俯視著他。
「我沒興趣打聽你的名字。就憑你身上這套東拚西湊的裝備,頂多也就是某個破爛小城堡里混飯吃的家犬頭目。」
「你們那種靠啃礦坑殘渣活著的小容克領主,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呂貝克動艾森哈特的供貨商。」
「說吧,真正出大價錢的買家是誰,工坊的路線和換班時間……又是誰遞給你們的?」
地上的霍爾特冷笑了一聲。
「羅夏·溫德爾上尉……或者該叫你別的名字?」
霍爾特聲音粗糲,眼神不屑。
「你以為你靠著幾顆會噴火的子彈就能在呂貝克立住腳跟?」
「北德的規矩比你想像的深,有些東西,不是你這種逃兵有資格碰的……」 鐵牙走上前,粗魯的扯住霍爾特的領口,抽出一把手下的手槍,直接頂在對方的鼻樑上。
「少廢話,混血!」
「老子在呂貝克混了二十年,還沒見過嘴硬能硬的過合金衝壓機的!」
「今天老子非把你的下巴卸下來,看看你到底能挺多久!」
霍爾特的眼神微微一顫。
鐵牙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畢竟對方在呂貝克的生意算的上最麻煩的一種了,沒有點非常手段根本鎮不住場。
他張開嘴,似乎打算說點什麼。
滋滋……
一股黑煙從霍爾特後頸冒了出來,而原主卻不自知。
羅夏眼皮猛跳,戰鬥直覺讓他的肌肉先于思考做出了反應。
他拽住鐵牙後背的武裝帶,將這個壯漢整個人向後甩飛出去。
暗紅光芒驟然從霍爾特皮膚下透出,伴隨著齒輪卡死般刺耳急響。 植入在頸椎合金卡槽里的微型燃素炸藥轟然起爆!
一聲炸裂聲響徹甲板。
霍爾特的整個腦袋瞬間被藍焰炸成一團焦糊的血霧,碎骨、腦漿、鮮血和零件飛濺而出。
鐵牙摔在三米外的貨箱堆里,整張臉和合金假牙上淋滿了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與刺鼻的燃素火星。
【記錄:公元1895年,11月6日,你於呂貝克外城區西部航路擊殺霍爾特,認知+25】
甲板一片死寂,只餘下燃素火苗舔舐甲板發出的細微嗶啵聲。
「咳……呸!」
鐵牙抹了一把臉上的污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了兩聲才勉強站穩。
「鐵父在上……這到底是什麼邪門玩意兒?腦子裡裝炸藥?他是瘋子嗎?」
「是防賊的鎖。」
一道瘦小的身影像只靈巧的野貓般從貨箱後鑽出,米婭快步踩過流淌著機油與血水的甲板,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磨的發亮的剔骨短刀。
她對滿地的碎肉毫無懼色,熟練的蹲在霍爾特旁,用刀尖從焦黑扭曲的頸椎殘骸里挑出一塊還滋滋冒著青煙的菱形金屬薄片。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捏住邊緣眯起眼睛打量。
「遠距離定向引爆的熔斷符文,是英吉利流出來的一種技術。」
米婭抽了抽鼻尖,眼裡滿是警惕。
「從年初開始爛牙巷的黑市掮客就開始吹風,說內城有貴族大批量收這種『封口釘』,單是這麼一枚引信就得四百金馬克。」
傑克站在一旁吹了聲口哨,抱著胳膊看向西方的天際。
「看來咱們的對手比想像中還要體面,連滅口的手段都這麼捨得花錢。」
羅夏面無表情的看著屍體,線索斷了。
但能做這種手腳的,也無形中篩除了很多不入流的組織。
答案十有八九就是內城的貴族們。
「把所有活口分開押送,嘴裡塞上木塞。」
羅夏轉頭看向鐵牙。
「把這條破船掛在碎骨號後面,所有屍體掛在船舷外側,大張旗鼓的拖回呂貝克!」 鐵牙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獰笑著抹了把臉。
「明白,老闆,我知道怎麼給那些看熱鬧的蠢貨上一課!」
「外城區得明白,動了艾森哈特家的貨也許只是挨頓揍,但動了寒鴉號的東西,連全屍都剩不下!」
半小時後,兩艘飛艇拖著冒黑煙的殘破貨艇,緩緩駛入呂貝克外港的主航道。
貨船兩側掛著二十七具劫匪屍體,霍爾特那具失去頭顱的重裝甲被掛在最前端的撞角上,屍體在風中飄蕩,讓人膽寒。
甲板上的飛鼠黨少年們高高舉著繳獲的戰利品,鐵牙站在船頭,衝著棧橋上目瞪口呆的各路探子放肆大笑。
消息在黃昏前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外城區的每一間酒館。
那幫奧匈來的狠角色,用一輪齊射轟塌了炮位,隻身登艦殺穿了霍爾特的精銳小隊。
一萬金馬克的貨,原封不動被帶了回來,甚至連交貨期都沒被耽誤半天。
從那一刻起,銅鯨街工坊四周那些鬼鬼祟祟的視線,悄無聲息散了個乾淨。
……
幾天後,呂貝克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鉛灰色的雲層壓的極低,細碎的白雪被冷風卷著,拂過外城區縱橫交錯的蒸汽管道。
那些包裹著石棉的粗大管道散發著溫暖,落下的雪花剛剛觸及外殼,便化作絲絲縷縷的白汽升騰進渾濁天空。
羅夏踩在薄雪覆蓋的街道上,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凱薩琳走在他身側,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羊毛束腰風衣,金髮妥帖的盤在寬檐軟呢帽下,耳側垂落著幾縷被雪水微濕的髮絲。
她牽著亦步亦趨的漢娜,掃視著街邊店鋪,一呼一吸間吐出一團團白霧。
傑克把呢子大衣的領口豎起,凍的直縮脖子,但還是環抱在肚子上。
大衣里,大副舒舒服服的蜷在裡面,只探出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圓眼睛滴溜溜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我說船長,你總算下決心把溫蒂從工坊里撈出來了。」
傑克打了個噴嚏。
「算上今天,那小丫頭整整半個月沒回寒鴉號了,每次我去找她,她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看著真讓人擔心。」
「那是嚴重透支。」
凱薩琳眉心緊鎖,步子邁的極快,「十三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羅夏,平時你忙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閒下來了還由著她這麼胡來?」 羅夏揉著眉心,一臉的歉疚。
以前在遠風鎮也是這樣。
兄妹二人不常見面,經常會聽到修女說小姑娘碰上感興趣的事情就會忘了吃飯。
他一個大學生轉世,哪知道該怎麼管啊?
只想著尊重習慣,別耽誤了溫蒂的天賦。
現在看來這還是太不稱職了。
「我的問題,之前管的太寬鬆了。」
「今天誰都別勸,必須給她強制放假,咱們先帶她去把外城區新開的那家焦糖華夫餅吃個痛快,然後扔回床上去,不睡滿十二個小時不准起床。」
說話間,幾人拐過堆滿廢氣鍋爐的街角,停在奧斯卡那間工坊門前。
門虛掩著,奧斯卡正坐在長凳上,單手拿著銼刀,慢條斯理的打磨著一枚棘輪構件。
見到羅夏等人快步推門進來,獨臂老人擡起眼皮,下巴上的鬍鬚抖了抖。
「來了?」 奧斯卡用下巴指了指內側被厚厚鉛板封住的小隔間。
「勸你們進去前先把耳塞戴上。」
「那小鬼從今早開始狀態就不太對,在裡面又寫又畫又唱又跳的,連我都插不上手,那套圖紙的複雜程度簡直是神經病才能想出來的結構。」
還沒等羅夏走上前,裡面房間突然爆發出一聲飽含興奮的尖叫。
「做出來了!我解開這個啦!」
伴隨著歡呼,門軸發出一聲嘎吱響,小門被猛的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