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光能武器
第103章 光能武器
羅夏很久沒有看到溫蒂那麼開心了。
從小姑娘蹦出門後的那一刻起，羅夏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
溫蒂身上罩著件下擺直拖到小腿肚的白大褂，那是奧斯卡為自己準備的，套在她身上顯的空空蕩蕩。
白大褂上橫七豎八沾滿了石墨粉與機油，簡直像塊剛從修配車間拖出來的擦機布。
大號的防塵護目鏡歪歪扭扭的掛在她額頭上，一頭酒紅色的雙馬尾早已散亂開來，幾根翹起的呆毛隨著她輕快的動作在空氣中一晃一晃。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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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看到羅夏竟然來了，原本因為連續幾天熬夜而略顯蒼白的小臉亮了起來，仿佛有人在她眼底點燃了一盞燈。
她像只輕快的麻雀一樣撲了過來，一把抱住羅夏的大腿。
羅夏那條剛買不久的呢子褲上，頓時被她身上污漬蹭出了兩道極其明顯的黑印。
羅夏眼皮跳了一下，倒不是肉疼褲子，而是心疼這丫頭又不知幾夜沒睡好覺。
還沒等羅夏伸手去撈妹妹，一旁的凱薩琳已經主動走上前去。 這位向來神情清冷的金髮獵手伸出手掌，用溫熱的掌心輕輕理順溫蒂凌亂的頭髮，又順手摘下那個快要掉落的護目鏡，語氣難得帶著幾分寵溺與無奈。
「瞧你這一臉的碳粉，像剛從煙囪里鑽出來的土撥鼠。」
溫蒂舒服的擡起小臉，在凱薩琳溫暖的手心裡蹭了蹭。
不過很快，她的機械師本能壓倒了嬌氣，一把扯住羅夏胳膊，往那間專門騰出來給她做研究的小隔間裡拖。
「哥哥你快來看！拍賣會上買回來的那些殘卷，果然不是普通的機械圖！」
溫蒂的雙眼放著光，邊走邊說。
「它們是武器！超厲害的超級武器！」
羅夏任由妹妹拖著走進小隔間。
房間中央原本寬敞的橡木繪圖桌上，此刻層層疊疊堆滿了泛黃圖紙與明顯是用來謄寫的藍曬圖紙。
四周的牆壁塗成了黑色，現在上面寫滿了潦草的演算公式，微積分方程、流體力學截面圖以及複雜的幾何光路走向。
漢娜站在門邊，紅眸中倒映著牆上的算式，內部的差分機陣列飛速運轉，發出陣陣哢嗒聲。
羅夏低頭看向桌面上拚湊完成的主視圖。 圖紙中央描繪著一個極其修長、充滿狂暴工業美感的圓柱體發射機構。
前端由層疊的環形燃素導軌包裹，尾部則是極其複雜的七層不知具備什麼功能的裝置，它們身上有些細密如毛細血管一般的管線，全部匯聚在中央一顆棱形凹槽內。
溫蒂跳上矮凳，拿起一根棍子，興奮的指著圖紙上的結構。
「維克多教授託付給我的那個絕密課題，溫蒂終於找到最關鍵的答案了！」
「哥哥，你還記得『凱撒之錘』嗎？之前在研究所時因為手稿缺失，導致整個項目停擺。」
「而這批從拍賣會上淘來的圖紙恰好就是核心單元之一！我終於掀開它的一角了！」
溫蒂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屬於機械師的狂熱光彩。
「它的運作邏輯太美妙了！」
「設計師拋棄了常規的金屬彈頭，利用高純度的燃素晶體作為激發介質，通過七組光線發生器分別釋放出不同頻率的光波！」
「然後在複式焦切稜鏡群里把這些不同特性的光波重疊聚攏成一道高能聚合射線！」
溫蒂的棍子在空中劃了一條線。
「轟的一下！它就能在兩千米外像切奶酪一樣，把一艘戰列艦切開！」 傑克吹了聲長長的口哨。
「兩千米外切開戰列艦？聽起來像是我喝多了編出來的神話故事。」
奧斯卡不知何時也叼著菸斗踱到了門口，眯著眼睛打量著圖紙。
「別拿那種眼神瞧我，孩子們。」
老人吐出一股煙霧，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看在鐵父的份上，我在軍械行當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可眼下這上面畫著的……我發誓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看不懂。」
一旁的羅夏盯著圖紙，呼吸卻微微一滯。
光能武器！
在這個普遍依賴化學能武器的天空戰場上，一旦掏出一門開火即命中，完全不需要考慮提前量的光能基武器……
那在這個時代豈不是無敵了？！
怪不得！
怪不得當年沙俄的頂級科學家們會給這個項目冠以「凱撒之錘」這種尊貴的名字！ 羅夏轉過頭，眼裡滿是躍躍欲試。
「溫蒂，能試著造出來嗎？哪怕只是一個試驗型？」
小姑娘眼裡的光彩暗了一下，隨即有些泄氣。
「哥哥，我也很想把它做出來送給你當禮物。」
「可是……製造發射機構，首先就需要一顆直徑在一百毫米以上、純度至少達到百分之九十的燃素晶體，用來當做光波發生的核心……」
「等等，小鬼。」
倚在門邊的奧斯卡猛的吸了一口菸斗，差點被嗆的咳嗽起來。
「前幾天你冷不丁跑來問我這種規格的晶體，合著就是因為它？！後來我還真托內城的老朋友打聽了一下……」
「見鬼，那玩意兒在整個北德都是最高等級的戰略管制品！有價無市，哪怕真有亡命徒倒騰出一顆，黑市上至少也得兩萬金馬克起步！」
兩萬金馬克！
一旁的羅夏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
溫蒂嘆了口氣，苦著小臉繼續指著圖紙。 「還不止這個呢，奧斯卡爺爺……」
「還需要『冷萃藍鉛』、大霧潮前法蘭西生產的『超耐熱重水管』、『帝國第七機械局光柵磨床』。」
溫蒂擡起頭，眸子裡寫滿了遺憾。
「全是幾十年前大霧潮爆發前就停產的古董和珍稀材料。」
「咱們現在……一件都搞不到。」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奧斯卡磕了磕菸斗里的菸灰，發出啪啪的脆響。
「所以我就說，這玩意兒就是帝國貴族老爺們畫在紙上的白日夢，拿來看看還行，當真就蠢透了。」
羅夏看著桌上的圖紙，眼中的光芒卻並未熄滅。
因為他知道，珍稀材料終歸是能買到，古董技術也能找到現代的替代品。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將那張複雜的凱撒之錘總裝圖捲起，遞迴溫蒂手中。
隨後，他一把抄起小姑娘的腋下，把她整個人像抱個大號洋娃娃一樣提到了半空。 「哇！哥哥放我下來！」
溫蒂踢騰著穿小皮鞋的雙腳
「造不出來就先放著，不用著急」
羅夏把妹妹夾在胳膊底下，轉身朝門外走去
「現在最要緊的事，是脫掉你這身髒衣服，洗乾淨臉，上街去吃頓好的！」
凱薩琳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輕輕翹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神態，邁步跟了上去。
溫蒂換上一身暖和的米黃色羊毛套裙，洗乾淨的小臉白裡透紅，被羅夏牽著手帶出了工坊。
這段日子，外城區的街道比往常熱鬧的多，積雪被往來的厚底靴踩成黑色泥水，街上的傭兵們卻沒有受到影響，情緒依舊高漲。
最近工坊出產的大量龍息彈，已經在黑市和艾森哈特家的店鋪里被搶購一空，不少小隊靠著這種保命武器，在淺霧區賺到了錢。
街頭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傭兵，他們腰間的皮袋裝的鼓鼓囊囊，走路時錢幣不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路邊的烤肉攤和酒館裡坐滿了人，大杯黑麥啤酒被一杯杯端上桌，泡沫沿著杯沿往下流，粗魯的笑罵聲和烤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傳遍了整條街。
「瞧瞧這幫傢伙，」傑克咬了一口剛買的焦糖華夫餅，糖漿沾在嘴角，「不知道的，還以為鐵父今天給全城發撫恤金了！」 「有錢賺，誰不想痛快花出去。」
羅夏看著街邊一個傭兵，他剛用一枚金馬克買下了一整條熏鹿腿。
這些錢，都是龍息彈帶來的收益。
幾個人已經在候鳥集市里逛了好一會兒。
羅夏拎著兩本磚頭般厚的機械年鑑，溫蒂跟在他身後啃烤蘋果，兩頰鼓起，嘴裡塞的滿滿的，手裡還捏著剩下的半個蘋果。
凱薩琳手裡拿著一本精挑細選的北海奇譚，走在兩人旁邊。
在眾人的催促下，漢娜總算換下了那身惹眼的原始皮膚，穿上了一套為日後戰鬥準備的硬帆布風衣。
只可惜，這位伴侶人偶還不太適應這身衣服，走路時動作有些僵硬。
落在隊尾的是傑克。
他拿著剛從乾貨攤買來的小魚乾，正逗著大副玩，臉上掛著笑。
幾人準備回寒鴉號時，街頭一頂深紫色的尖頂帳篷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帳篷門帘上掛著銅鈴和幾串曬乾的鼠尾草，旁邊立著一塊手寫木牌。 【命運指引，超凡器物置換】
最先湊過去的，是傑克。
「嘿，靈媒的小把戲，讓我看看，是哪個同行跑到這兒騙吃騙喝來了！」
傑克掀開門帘，一股濃郁的松香味立刻涌了出來。
帳篷里的光線很暗，中央的小方桌上只點著一盞蠟燭，桌後坐著一個戴著破舊兜帽、披著長袍的乾瘦老頭，他面前擺著水晶球、幾張舊羊皮紙，還有幾件光澤暗淡的超凡物件。
「歡迎，迷途的旅行者！」
老頭擡起渾濁的眼睛，目光在羅夏臉上停了一會兒，眉頭猛的皺起。
「這位強壯的先生，我看你最近走過雪地，也動過刀，麻煩很快就要找上門了，這句話免費送你。」
羅夏挑了挑眉，擡手摸了摸下巴。
「老先生，很久沒人這麼跟我說話了。」
嘴上這麼說，羅夏心裡卻有了些反應。
他想起自己和艾森哈特家族簽訂的合同，平靜的日子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思索間，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托盤裡的幾件舊貨上，最先引起注意的，是一塊顏色暗沉的純銀懷表。
表殼上雕刻著複雜的幾何紋路，側面的發條旋鈕里嵌著一小粒藍色燃素原石。
「傑克，把你那塊破表拿出來。」
羅夏開口說道。
傑克愣了一下，從懷裡摸出那塊舊懷表。
「看看這件，意下如何？」
羅夏指向桌上的白銀懷表。
見羅夏無視了自己的預言，占卜師倒也不生氣，咧開漏風的牙，換上了一副熱絡腔調開始推銷。
「哦，瞧瞧這成色！來自二級靈媒的『暮光捕手』。只要注入一丁點靈性，二十米內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被錶盤俘獲——用來引導遲滯或是催眠，速度保准比尋常物件快上一倍。」
傑克將信將疑的擰緊發條，注入一絲靈性。
只聽一聲極清脆的簧鳴，表蓋應聲彈開，四周的光暈似乎都微微向錶盤匯聚了一下。
「聽著確實不賴，老先生，」傑克挑起眉毛，帶著散漫打量起來，「但這顯然是死人堆里扒出來的二手貨。它的前任主人呢？總不會正躺在哪座公墓里吧？」 老頭古怪的低笑起來，聳了聳肩。
「放寬心，年輕的先生。我向您保證，只要您不學那位倒霉鬼在霧潮天去跟三頭暴怒的巨獸較勁，您絕對不會落得和他同樣的下場。」
羅夏倒是不介意這種帶魂環的裝備。
說起來……靈媒和魂環以外的搭配，說不定還有什麼增強效果，也說不定。
他又指向旁邊的一副金屬撲克。
「順便把那個也包上。」
那是一整副用極薄的燃素合金壓製成的撲克，邊緣磨的極其鋒利。
傑克上次在貨船甲板上用撲克當飛刀的技巧，正是羅夏在拍賣會上給他淘回來的那本舊冊子裡寫的心得，而現在自然要給他再配一副更趁手的武器。
「這副牌可不便宜，年輕人。」
老頭報了個價，「一套下來，收你一千六百金馬克。」
羅夏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寫了張支票拍在桌上。
傑克接過新懷表和撲克，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船長，感謝的話我就不囉嗦了，以後看我表現！」
這一次的採購收穫頗豐，眾人提著大包小包，在傍晚的風雪中回到了停泊在三號浮台的寒鴉號。
剛踏進艦橋，羅夏就發現了不知從哪個縫隙塞進來的一個信封。
羅夏放下手裡的東西，查看信件。
這是一封用紅色火漆封著的信，火漆印章上，是艾森哈特家族的紋章。
羅夏挑開火漆，抖開信紙，眉頭慢慢擰緊。
信上的內容極其簡短：
【致羅夏·溫德爾上尉及寒鴉號全體：
依據此前簽訂的僱傭協議（備案號：e-1895-042）條款，
艾森哈特家族商會正式啟動對貴艦之僱傭委託，執行緊急航路護航與先導偵察任務。
請貴方完成全船檢修與戰備調試，備足高空航行所需之給養。
按協議約定，所耗標準燃素與工料費用將列入第二期僱傭帳目據實核銷。 請於三日後清晨，抵達北海航路-14浮標空域與先遣艦隊集結。
屆時將當面交付密封作戰簡報、詳細航圖及預付之首期佣金支票。
願鐵父護佑您的龍骨與航程。
——艾森哈特家族會·武裝防務部】
羅夏抖了抖手裡的通知單，笑了一下。
那個帳篷里的算命老頭，居然真給猜中了。
不，沒有猜中。
他不會有麻煩，遇到麻煩的，只會是和他同行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