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積分前三


  第416章 積分前三

  悶響從房間外傳來,整間房跟著一顫,隨後鎖鏈歸位,在一片咔噠聲中這個車間終於回到探索大廳。

  這動靜弄醒了羅夏,他睜開眼。

  氣閥向外噴吐出白茫茫的水汽,大門緩緩升起。

  幾乎是同一瞬,探索大廳的喧鬧聲便湧進來,將方才的寂靜沖了個一乾二淨。

  大廳里擠滿了先期返回的隊伍。

  羅夏頭有些暈,鏖戰構裝體造成的侵蝕仍然纏著他,可若有人關心的詢問,他頂多說一句「有點小狀況」,畢竟人沒受傷,這一上午也收穫頗豐,多好的日子。

  為保證侵蝕不會惡化,屠夫動力裝甲已經卸下。

  

  可沒外骨骼的支撐,羅夏現在起身都很痛苦,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力竭一同湧上十分酸爽。

  羅夏撐著膝頭正打算咬牙硬挺起來時,頭頂的光線忽然一暗。

  三隻手齊刷刷遞到眼前。

  溫蒂、凱瑟和傑克,他們眼中都是對隊長的關心。

  「別客氣了,船長。」

  傑克二話不說架住他的胳膊,「現在替你節省體力是為了讓你下次更好的衝鋒陷陣。

  ;

  「溫蒂也來,哥哥慢一點。」溫蒂連忙墊腳撐住另一側。

  「少廢話。」

  羅夏失笑,沒再硬撐,借著幫助站直身子。

  幾人帶著礦騾重回探索大廳,這裡比清早擁擠數倍。

  護衛、傭兵、亡命徒和協會文書擠的密密實實,火盆沿鋼柱排開,烈酒也蓋不住血腥氣充斥大廳。

  那個發條座鐘正敲響半小時一輪的報時,十個大門依次開啟,各式各樣的隊伍從里走出,又有整裝待發的隊伍等待進入。

  泊位區外圈支著幾張桌子,莊家舉著木牌收注,看樣子就是在賭每支隊伍探索了幾個房間。

  羅夏他們旁邊的大門裡衝出來一個滿臉血污的壯漢。

  「醫生!快來人!」

  醫務站里的幾個人端著擔架衝進去,從屋裡救出好幾個滿身淌血的重傷員。

  然後一具看樣子是用於清掃的構裝體慢悠悠的進入,僅僅片刻後又慢悠悠的走出來。

  唯一變化的就是背後的垃圾箱,裡面胡亂堆著好幾隻胳膊和斷腿,隨著顛簸來回晃蕩o

  當然也有真正體面的。

  稍遠處的一個閘門打開,一支統一制式灰鋼裝甲的五人小隊不緊不慢的走出來。

  這隊人身上有著不少戰鬥痕跡,硝煙、破損、鮮血————該有的都有。

  可神情卻像剛從外城酒館晃蕩出來一樣。

  打頭的兩個壯漢面罩斜掛在脖頸上,嘴裡咬著半截雪茄,正為昨夜誰喝的酒最少而爭論的面紅耳赤,惹的身後同伴一陣放肆大笑。

  那是真正經歷無數次生死的亡命徒才有的鬆弛。

  而在小隊身後,一個拖車正緩緩駛出,車板上用拇指粗的鋼纜捆著三具形態各異但都足夠龐大的霧生巨獸都是能團滅尋常小隊的。

  原本在大廳里誰也不服誰的傭兵們紛紛閉上嘴收起武器,在過道里讓出一條足夠寬闊的路。

  羅夏一行從泊位里走出來,礦騾跟在身後,徑直走向大廳一端的登記台。

  布羅克曼哆嗦著盯著腳下爐盤上的錫壺,壺蓋被水汽頂的咔嗒作響,壺嘴裡絲絲的冒白汽。

  一股寒風卷著雪花從大廳出口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把大衣裹緊。

  深色制服照著大貴族家管事的樣式改過,銅扣一顆顆扣到喉嚨口,領結打的像用直尺比著系過。

  他抬手擦擦金絲眼鏡,鏡片亮的能照出煤氣燈的火苗。

  上述這些打扮是規矩,給持劍議會當差的內傭打扮邋遢跟瀆職是一個罪過。

  當然他也很喜歡這種打扮,他很想為大貴族們做事,那才是真正的體面。

  看著那久久不開鍋的茶壺,心中焦急。

  這些貴族老爺真是的,燒熱乎點會要他們的命嗎?

  這時台階下傳來一串腳步聲。

  文書官抬眼掃了一遍,眼皮又耷拉下去。

  又是哪來的散兵游勇。

  胸甲花的像從廢品站里挑出來的,隊尾還跟著兩個半大姑娘。

  這種隊伍他一天要送走七八支。

  他敲敲台面。

  「回航孔帶,報上小隊名稱。」

  領頭的紅髮男人把孔帶遞上來,布羅克曼接過,剛想插入差分機,爐盤上的錫壺開始嘯叫。

  布羅克曼眼睛一亮,隨手把孔帶擱在檯面上。

  鐵父在上,水可算開了!

  先沏杯茶!

  說是沏茶,但其實是一種粉包,產自法爾肯食品工坊的一種茶味沖劑。

  通常是食用蘑菇粉加一丁點工業糖精,一袋扔進熱水就能糊弄出一杯帶甜味的「茶」。

  他撕開粉包,撒進壺裡,又晃了晃水壺,一股清香中帶著甜膩的味道立刻飄出來。

  他學著內城管事的做派端起杯子,先湊到鼻尖底下斯文的聞了聞,這才小心翼翼送到唇邊。

  「我說————」隊伍里那個黑髮年輕人突然開口,「看在鐵父的份兒上,就不能先辦完公事再受用你這杯茶嗎?我們太累了,想回去休息。」

  布羅克曼像是沒聽見似的把茶杯放在嘴唇邊上,然後他不緊不慢的、幾乎是特意叫對方看清似的把茶抿了下去。

  然後還意猶未盡的咂咂嘴。

  「哦?累了。」

  布羅克曼總算捨得擱下杯子,從鏡片上緣斜斜打量開口的人。

  「您要是等不了現在就可以走,回去睡一覺明天再來排一回就是了。」

  「哦對,明天的隊伍只會比今天更長。」

  話說完,小隊幾人先是一愣,然後面色明顯的紅潤起來,布羅克曼心裡生出一股暢快O

  看這幫滿身血腥味的粗人在櫃檯前乾等,是他一天裡難得的樂子。

  黑髮青年眉梢一挑,剛要開口,布羅克曼就先一步擱下了杯子。

  樂子歸樂子,他心裡有分寸。

  這種剛從代達羅斯里爬出來的傭兵身上的傷都還沒幹,真把人逼急了櫃檯可攔不住走火的子彈。

  他清清嗓子,主動將孔帶插入卡槽。

  差分機開始識別一共清理了幾間房。

  咔嗒一聲,齒輪跳一格。

  他打了個哈欠,照經驗,這種稍微有點實力的隊伍搖到第三格就該停了。

  咔嗒、咔嗒、咔嗒。

  一連五聲。

  布羅克曼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五聲?

  他放下茶杯,把孔帶退出來,插回卡槽重新識別一遍。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還是五格。

  他拍了拍差分機的外殼,這機器啥時候會撒謊了?

  布羅克曼盯著那根指針,後腦勺嗡的一聲。

  頭一個念頭是機器報錯了,齒輪卡了,或者孔帶壞了,隨便什麼毛病都行。

  他把孔帶抽出來仔細觀察,齒孔打的又深又利落,邊緣乾乾淨淨,一看就是代達羅斯中樞沖頭的手藝。

  也就是說,五間,是真五間!

  布羅克曼扭頭瞟了眼櫃檯後的記錄板。

  今天最高記錄是六間房,一支十一人的重裝團,為這六間房他們都有三個隊員受傷!

  之後就都是四間房的記錄,倒不是真的打不過去,而是第一天大多數小隊的策略都比較謹慎,在不知道下一間房是什麼的情況下,保守一點沒有錯。

  而眼前這支隊伍竟然全須全尾的探索了五間房?!

  布羅克曼伸出手,把檯面上的茶杯往裡側挪了挪。

  萬一待會兒有人拍桌子,杯子離手邊遠些,碎的概率就小些。

  他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剛才的作為,當著人家的面沏茶,咂著嘴喝給他們看,末了還請各位明天再來排一回隊。

  後脖頸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他好像惹了不該惹的人。

  在呂貝克這些年,他明白了許多道理。

  其中重要一條就是別惹狠人。

  因為這種狠角色真要賞他一記黑槍,樓上那些老爺們連斥責一下的興趣都沒有。

  所以,得趕緊討好,趁這幾位的火氣還沒爆發他趕快挽救一下形象。

  他把金絲眼鏡推正,臉上那副懶散收了起來,換上一副恭敬神態。

  布羅克曼手腳快的像換了個人,羊皮紙鋪平,鋼印掄起來重重一砸,雙手把憑條捧過櫃檯。

  「祝賀各位!按現存名單您的探索進度在全場第二,估計算上還沒有結束的小隊,估計你們的排名也會是在前三名!」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下去。

  「根據上級向我下達的指示,凡是探索進度有可能躋身於前三名之列的小隊,孔帶都要上報以供覆核,並由聯合探險協會加蓋銀印,這道手續怎麼也得勞煩各位先生再等上大半天的時間。」

  這馬上迎來了黑髮青年的不滿。

  「大半天?文書先生,我們剛從代達羅斯里爬出來累的不行,你還打算讓我們在你這櫃檯前罰站到天黑?」

  布羅克曼後脖頸一激靈,來了,果然要發作。

  好在他早就想好說辭。

  「但我向來敬佩敢於冒險的英雄!所以各位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話,孔帶就暫時放在我這裡,我連夜替各位辦理好,等到明早各位再過來取一下就行了。」

  說完他直起腰,心裡補上了後半句,鐵父保佑,但願你們看在跑腿的份上放過我這個可憐文書。

  羅夏想了想,倒也無所謂,便朝身後招招手,領著礦騾穿過人群讓出的通道。

  大廳東側牆下並排立著六個小廳,正是持劍議會六大家族設的兌換窗口。

  艾森哈特家窗口後坐著個滿臉雀斑的青年,渾身透著股學徒的拘謹。

  見有人來,他連忙站起身,把登記簿擺正。

  羅夏把信物放到桌上。

  「寒鴉號,交割協議里的戰利品分成。」

  青年接過憑證掃了一眼,慌忙拉開隔斷柵欄,礦騾在溫蒂指尖銀環的微光里邁入庫房,貨箱兩側的液壓鎖扣應聲彈開。

  羅夏和傑克抬起頭一隻貨箱,擱上櫃檯,掀開箱蓋。

  頭一批是密封玻璃罐,琥珀色的黑盾蜂蜜稠的掛勺,八隻罐子在檯面上一字排開,煤氣燈照過去,像一排凝住的火。

  排在前頭等結算的傭兵立刻探過頭來。

  「黑盾蜂蜜?這麼大罐的!」

  「真的假的?你沒看錯吧?你是說黑盾蜂蜜!」

  後排有人踮起腳往前擠,眼神里滿是羨慕,由於黑盾蜂蜜能夠加速職業者適應燃素侵蝕和改造,在市場上十分搶手,品相好的一升能有五百金馬克。

  羅夏神色如常,把罐子推到一旁,又拖出第二隻箱子裡的東西。

  整張巨熊皮被兩人合力鋪開,罩住大半個櫃檯。

  沒等傭兵們反應過來,接下來骨骼、熊膽、內臟、血肉全都整齊碼放好。

  「鐵脊科迪亞克熊。」

  人群里一個帶疤的老兵開口,聲音乾澀,「他們這是把一頭成年熊王拆乾淨扛回來了。」

  嗡的一聲,議論在人群里炸開。

  很快就聚集來更多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層又一層,連旁邊幾個窗口的職員都過來看熱鬧了。

  雀斑青年張張嘴,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進這扇窗口之前,他在艾森哈特城堡在侍從領班手下幹了三年,也算是見過世面。

  可今天這算哪門子世面?

  從早上到這會兒,他受理的全部戰利品都沒有桌子上的東西值錢!

  鐵父在上,這幫人到底是撞見了什麼房間?金庫?軍械庫?

  羅夏接著拖出第三隻箱子,幾十瓶黑比諾被小心碼成兩排。

  「1882年的————」雀斑青年的同伴靠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你還記的管著咱們的瓦爾特副管家吧?像他那樣的人物,也只有在每年嚴冬夜的主家私宴上才承蒙老爺賞下一杯嘗嘗滋味。」

  他的視線黏在那些瓶子上,聲音發飄的像在做夢,「而這幫人————見鬼,他們竟然整整搬出了兩箱?!」

  最後,羅夏和傑克把合金錠一塊接一塊碼到一個,轉眼摞成一座小山。

  周圍的傭兵伸長脖子瞧了兩眼,只當是些笨重粗糙的下等鐵料,嗤笑兩聲便又把目光挪回蜂蜜罐上。

  可雀斑青年卻發現這金屬的顏色和光澤的不一般,他湊上前辨認著金屬錠側面的鋼印o

  隨著指尖抹去浮灰,他的眼睛一點點睜大,雙手也顫抖起來。

  最後像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連滾帶爬的撞開身後大門,跌跌撞撞沖向辦公區。

  「主管!主管先生!您快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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