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恐懼的源頭
第116章 恐懼的源頭
「傑克，要不你還是放下我來吧，毒囊破了光揮發出來的那點毒性就得讓你眩暈小半天。」
羅夏一邊說著，一邊抓緊用短刀挑開身前這隻名為「大阿特拉斯巨型粗尾蠍」甲殼中間的軟皮，露出輕微顫動的腦子。
他手裡的活比取毒囊還緊迫的多。
這裡是個模擬北非沙漠氣候的房間，室溫足有四十多度，他們殺死的巨蠍心臟一旦停擺，胸腔腺體分泌的酸液會在三分鐘內反流。
動作慢上半分鐘，蠍子那點小腦子就會融成一灘。
傑克扯扯浸透汗水的馬甲，從礦騾背上掏出玻璃罐。
「得了吧，頭兒。這玩意兒的毒囊外面包著層肉，連我的袖口都沒蹭濕。」
溫蒂正半蹲在礦騾身側，雙手托著下巴，盯著地上那副被劈開的深褐色蠍殼怔怔出神。
ʂƮօ55.ƈօʍ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羅夏將完整取出的蠍腦放入特製保鮮罐，轉頭看向妹妹。
「在想什麼，溫蒂？」
「哥哥，我在想它的甲殼。」 溫蒂回過神來，伸出手指輕輕敲敲幾丁質甲殼。
「這隻巨蠍的外殼摻雜了沉澱燃素，質地比昨天的沼澤硬皮鱷魚還要硬，如果我們把它剝下來做新構裝體的外層複合裝甲就能省下一大筆積分，用不著去艾森哈特家的軍械庫兌換昂貴的特種輕質鋼了。」
羅夏雙手在巨蠍脊背里刮一圈，微弱流光就吸附到了他的手上。
【記錄：公元1894年，11月9日，你在解剖大阿特拉斯巨型粗尾蠍時感應到靈性波動，綠色靈性+1】
「還在糾結懸浮式護盾的事？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真要是太麻煩做成地面的也一樣。」
「那怎麼行，溫蒂才不會隨便湊合呢！」
小姑娘立刻把頭搖的像撥浪鼓，小臉上寫滿偏執。
「哥哥的想法明明是天才般的構想，溫蒂肯定能做出來！我已經推導了七種模型，用那批耐熱鉻鎳合金做一套小型渦輪引擎動力就夠了，現在就是動力轉化有點麻煩，不管是仿生撲翼、螺旋槳還是高壓噴氣都需要用到很多我無法自制的零件，必須去找貴族們兌換。」
聽到這話羅夏有些無奈，因為積分忽然變的「金貴」了。
這已經是他們進入代達羅斯遺蹟的第四天。
三天來，整支小隊穿梭在一間又一間房間裡。
有的房間是熱帶泥潭，潛伏著帶電肺魚；有的房間是高壓蒸汽鍋爐房，要在灼熱的管道之間尋找物資。 但他們似乎開始走霉運了，這幾天找到的物資都不怎麼值錢，遇到的敵人也都是一級、二級的。
不僅如此，即便他們每天探索四五間房也沒能再進入前三名。
這還得多虧第一天的暴富神話。
各支傭兵隊紛紛被點燃了欲望，探索房間的勁頭一個賽一個狂熱。
偏偏這幾天還真接連出了好幾個類似羅夏小隊的新聞，到處都在傳誰又挖到了舊時代的寶貝。
榜單前列的房間數被這股狂潮頂到七八間。
小隊總算是忙完了解剖，眾人來到房間檢修裝置附近等待下一輪，傑克看著那個緩緩轉動的儀器忽然想起什麼。
「我說漢娜，你這套『情緒感應』到底還有沒有救？三天裡試了快二十次，我感覺根本摸不到規律，它就像個神經中樞錯亂的老瘋子！」
「進這個沙漠房之前你說門後傳來的是『滿足』與『慵懶』，結果咱們一腳踩進來，大蠍子差點用尾巴給我的屁股來上一針！」
「它哪兒滿足了？哪兒慵懶了？」
漢娜眼睛眨眨，「數據記錄顯示，這隻二級霧生種在地下保持低代謝狀態長達四十六天。被我們驚醒前它正處於體溫最舒適的消化期末段，那個狀態確實可以被判定為滿足與慵懶。」
傑克翻了個白眼。 「說真的，我也說不上來……」凱薩琳眉梢微蹙，「純粹是直覺，我總覺的這幾間房給人的感覺是有某種聯繫的。」
這時房間開始震動，地面震顫，沙粒都開始跳躍。
半小時的換位時間到了，整座房間正在軌道上移動，尋找下一個對接的接口。
小隊眾人收拾妥當走到檢修裝置前將回航孔帶插入。
「漢娜，準備校準。」
人偶擡起食指，指尖的仿生蒙皮裂開，數根金屬絲線探出筆直插入檢修口中。
齒輪轉動的哢嗒聲驟然加快。
漢娜的瞳孔閃爍出微光。
按照常理，漢娜會給出「平靜」、「快樂」或者「憤怒」之類的情緒，那些都是他們這幾天早已習慣的類型。
但這一次，她先是身體僵了片刻才收回金屬絲，紅瞳里的微光閃爍不定。
她轉頭看向羅夏，神情裡帶著一絲困惑與遲疑。
「下一間房傳遞過來的信息……似乎是，害怕。」 房間內安靜下來。
傑克愣在原地，顯然是出乎意料。
「害怕？勞駕你再說一遍，漢娜，一堆鑄鐵和齒輪也會害怕？」
羅夏的表情比傑克還難看，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他們踏入代達羅斯以來第一次接收到恐懼的情緒。
害怕？害怕什麼？
這次的房間內會有什麼東西等待自己？
「全員戰備，按遭遇戰預案進門。」
隔離門恰到好處的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大門向著兩側緩緩退開。
門外倒沒什麼血腥畫面。
和之前探索的房間沒什麼差別，就是一間規模稍微大一點的倉庫。
這裡看起來是一間挑高極高的倉儲庫。
一排排鋼樑直插房頂，高大的貨架整齊排開，上面碼放著許多敞開的空箱子。 幾盞懸在高處的防爆壁燈亮著，將貨架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讚美萬機之神！」
傑克伸長脖子張望，眉飛色舞。
「羅夏，瞧瞧那些箱子，有很多還沒開蓋，我猜裡面肯定塞滿了硬通貨！」
青年擡腳就想往前走。
一隻大手橫著伸出來按在傑克的肩膀上。
「別忘了咱們的方案，按計劃行進。」
他轉過頭，看著羅夏那張不是開玩笑的臉上，只得把邁出去的靴子收回來，舉起雙手聳聳肩。
「行吧，頭兒，如你所願。」
青年老老實實退回礦騾一旁。
「這是咱們第一次遇到帶有恐懼情緒的房間，必須小心謹慎。」
羅夏端起雙子星霰彈槍，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目光掃過前方的開闊地帶。 「保持間距和安靜，踩著貨架陰影推進。」
隊伍迅速收縮。
溫蒂操控著礦騾，機械足的抓釘被包裹上了耐磨帆布，落在鑄鐵地板上僅發出極其細微的沉悶噗噗聲。
就這樣，眾人貼著高聳的貨架無聲向前移動。
漸漸的，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空氣乾燥而陰冷，高處通風管道早已停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承重鋼樑傳來的崩響。
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如果你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或許會忽略掉，可一旦心存戒備，這種安靜本身就會變成最危險的信號。
往前推進了大約四十米，穿過兩排高聳的軍械箱貨架後，前方的空間驟然開朗。
那是一處位於倉庫中央，似乎是個調度裝卸區的地方。
中央上方懸掛著一台橘紅色的龍門吊，鋼纜垂在半空，連接著一個頗大的調度台。 在調度台邊緣的一張辦公桌上，赫然擺放著一隻敞開的手提箱。
凱薩琳停下腳步，調整一下自己的護目鏡，看到了上面擺放的是什麼。
「羅夏。」
凱薩琳捅捅船長，神情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驚訝。
「十二點方向，調度台正中央，箱子裡疑似高純度燃素水晶，大約有二十塊。」
二十塊高純度燃素結晶！
羅夏挑挑眉毛。
擱在以往這確實是一筆讓人眼熱的橫財。
不過現在他手裡的閒錢足夠應付開銷，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復原凱撒之錘圖紙里，聚能結構剛好需要高純度的燃素晶體。
「尺寸怎麼樣？看得到單塊切面有一百毫米以上的麼？」
凱薩琳側過頭，右手食指輕輕撥動太陽穴旁的機械旋鈕，琥珀色鏡片迅速聚焦。
「最上面那一層好像確實有兩塊個頭很大。」 「大致符合你的要求，不過距離太遠我沒法完全確定。」
傑克在旁邊聽的心癢難耐，手掌下意識在腰間的燃素撲克上摩挲。
「管它夠不夠尺寸，哪怕拿去直接賣了……」
傑克的話頭突兀的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卻像是被浸入冰窟一般猛的打了一個寒顫！
他後頸的汗毛倒豎而起，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作為一名二級靈媒，傑克對周圍環境中的靈性流動具有神秘學上的警覺。
當然這也是羅夏有時候放任對方胡鬧性子的原因——
真正的大麻煩傑克會感應到的。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就在傑克看向那個箱子的瞬間，某種黏稠冰冷且帶著森森惡意的針刺感，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傑克臉色驟變。
他悄無聲息的向後退半步，用手肘懟懟羅夏。
「頭兒，那個箱子有問題。」 傑克咬著牙低聲說，「那附近有惡意，應該是衝著咱們來的。」
原本就有懷疑的羅夏聽到這話更是一驚。
傑克這小子的直覺向來很準，他有這麼明顯的感應，危險應該很大。
可是……羅夏皺著眉，他一直在觀察三維地圖，但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高聳貨架，懸掛吊車，散落箱櫃，整個倉庫里只有他們五個人形輪廓，沒有其他活物了。
如果不是傑克這幅過度反應他可能就選擇試探性接觸，但現在……
他決定拉網式的排查一遍。
先是那隻箱子。
肉眼看著藍光晃眼，地圖上就是二十來塊晶體，敞著口碼在箱裡。
他多看了一眼，晶體一層摞一層，但最上面錯落有致，碼的像百貨公司櫥窗里的樣品。
這種擺法與其說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出自人手。
再看不出其他後他開始檢查周圍，一片一片排查視線盲區。 可雖然三維地圖把物品都化成了密密麻麻的幾何線條。
但它也只能描繪出最表層的物品，裡面是什麼並看不到。
他繼續盯著地圖，視線在那些雜亂線條上來回掃視。
就在視線第四次掠過一處廢料堆時，縫隙深處的一根細短線條突兀的往上挪動一下。
羅夏心中一驚，有人！
他立即集中意念將那片區域放大，那些原本亂成一團的線條放大後漸漸能區分出金屬機械特有的規整結構。
那是一截帶著多孔散熱套的槍管，槍管下方連著固定好的三腳架托盤。
槍口順著鐵板夾縫伸出，斜斜對著調度台前面的水泥台階。
羅夏心中明悟，槍口對準手提箱，這是精心布置的伏擊點。
想明白這點，他順著這個半徑開始更加仔細排查。
果然，在斜上方的懸掛天車貨架旁以及調度台側面的鋼管夾縫深處，他又找到了兩處極其隱蔽的構築點。
厚實嚴密的隔熱織物將後方遮蔽的嚴嚴實實，縫隙邊緣只露出機槍防盾稜線，地面還繃著一根極細的絆線。 好手藝，教科書級別的交叉火力絞殺陣地。
那個被照亮的手提箱就是個釣餌。
只要貪心者踩上調度台前的台階，四面八方的重火力就會同時開火，輕鬆就能將人打成碎肉。
也許漢娜感知到的「害怕」就是因為這支隊伍。
羅夏緩緩收回視線，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倒不是他貪婪弒殺，而是他們身後的房間已經離開了，他們這兩支隊伍不得不在同一個房間裡等待三十分鐘……
羅夏可不相信他們兩方能夠相安無事，與其被對方偷襲，不如自己將計就計，想辦法讓對方走進自己的陷阱！
羅夏擡手打了個撤退手勢，帶著隊伍踩著陰影悄然退回貨架深處。
他在兩截貨櫃的夾角停步，壓低嗓音指指遠處。
「調度台周圍的貨架里至少藏著三個火力點，全都盯著那些燃素水晶，這是一場伏擊。」
傑克浮現出一副後怕表情。
「我就說怎麼剛剛那麼不舒服，原來這麼危險！頭兒，那咱們怎麼辦，繞後摸過去？」 凱薩琳端緊長釘步槍，神情嚴肅的掃視著前方。
「我同意，正面進攻不行，咱們討不到便宜。」
「正面進攻……」
羅夏摩挲著下巴，嘴角挑起狡黠笑意。
「說起來正面，我倒是有了個想法，你們一定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