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房間會說話!


  第120章 房間會說話!

  「我會調配三十多種軍用神經興奮劑,能穩定燃素侵蝕導致的早期精神崩潰!」

  「不管是神經麻痹、機能強化還是細胞壞死再生,我都能配出最頂級的合劑!」

  「我有用,長官!殺了我您能得到什麼?可留著我,您就擁有了一間移動的醫藥工坊!」

  「四級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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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體後方傳來傑克驚訝的嗓音。

  黑髮青年揉著太陽穴走出來,臉色雖然難看,眼神卻亮的驚人。

  「頭兒,這老小子剛才扎給大塊頭的那針確實霸道,能把你打飛。」

  羅夏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頓住。

  四級職業者。

  放在任何城邦或集團,這都是能拿到豐厚年金的骨幹。

  更何況凱薩琳祖父的重病就是需要英吉利正統的疫醫配置解藥。  要是這個傢伙真懂行砍掉確實算一筆賠本買賣。

  羅夏眯起眼睛,打量著伏在地上的瘦長身影。

  但有一個非常大的疑點——

  全倫敦不超過一千個的頂尖人物怎麼就跑到這兒了?

  這種體面人士不該坐在鋪滿羊毛地毯的實驗室里,喝著加奶的紅茶,支使成群的實習生干髒活嗎?

  怎麼會淪落到遠渡重洋跑到大陸上,幹這種蹲在貨架底下搶劫過路人的勾當?

  卷進醜聞被掃地出門還是單純為了保命在胡亂扯淡?

  算了,想這個毫無意義。

  等把這混蛋帶回飛艇總能撬出實話。

  羅夏按下心頭的懷疑,鏈鋸劍的轟鳴漸漸平息,滑回腰間的磁吸掛架。

  「好吧,大醫師。」

  「恭喜你,暫時為你脖子上的腦袋爭取到了贖買時間。」  「傑克,搜身,把他身上的東西全扒乾淨,連靴子都脫下來不要放過。」

  「好嘞!」

  傑克動作麻利,擡腳踹開散落的皮箱。

  伊萊亞斯趴在冰涼的地磚上,任憑傑克將他掛滿藥管的腰帶扯走,臉上反而擠出諂媚的笑容。

  「長官英明,您做出了極具遠見的決定!」

  「為強者效勞是帝國紳士的優良傳統,您以後就是我唯一的贊助人……」

  羅夏懶的聽這套廢話,反手抽出一把短刃,割斷了伊萊亞斯大腿外側的動力外骨骼傳動索。

  斷裂的鋼絲彈開,打在褲腿上。

  「管好你的嘴,醫生。」

  「現在,老老實實帶我們去你藏東西的地方。」

  伊萊亞斯打了個寒顫,嘴裡不住答應。

  隨後眾人在龍門吊下方的底座撬開了三塊鋼板。  暗格里堆放著這支伏擊小隊連日來的積蓄。

  羅夏借著礦燈的光亮清點戰利品。

  調度台上那二十塊燃素水晶被收了回來。

  溫蒂湊上前,捏起一塊對著燈光仔細端詳,小巧的眉毛微微皺起。

  「哥哥,晶體內部的絮狀沉澱太多了,雜質含量超過百分之十二,達不到驅動凱撒之錘聚能環的級別。」

  伊萊亞斯縮在角落裡,小聲替自己辯解。

  「真正高純度的戰略水晶被軍方管的很嚴,我們實在掏不出那麼多本錢……」

  除了這批品相中等的水晶,暗格里還搜出兩隻二級霧生種的浸泡腺體,以及六件從遇害傭兵身上扒下來的燃素武器。

  羅夏在腦海里撥弄著算盤。

  這些裝備品相尚可,回城轉手賣給商人差不多能換回五六千金馬克。

  這筆意外之財倒是足夠他這次戰損還有富餘。

  經歷過剛才那場惡戰倉庫里滿是刺鼻的火藥與焦糊味。  羅夏把戰利品打包裝進礦騾的貨斗。連續戰鬥和搬運讓他的手臂微微發脹,汗水黏在動力甲內襯裡。傑克看了眼懷表看向羅夏。「頭兒,半小時駐留期到了,我們該收工回大廳了。」牆壁內部傳出有力的齒輪咬合聲,提醒著大家換位周期的終結。確實,這場戰鬥消耗不小,他們打算今天的探索到此結束,返回探索大廳休整。小隊找到檢修設備,羅夏將回航孔帶插入其中。

  漢娜習慣性的上前,指尖隨之分化出數根金屬絲,正準備像此前那樣探入軸位校準儀的數據口。「行了,漢娜……」羅夏轉過身打算叫停她,小隊並不打算繼續探索下去,很快就會把他們送回外層的探索大廳,下個房間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話音未落,漢娜的動作卻停了下來。那雙猩紅雙眼深處泛起一層微光。隨後慢慢扭過頭,直愣愣的盯住了羅夏。

  那張平日裡缺乏表情的仿生面孔上此刻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異樣。羅夏有些奇怪的看著她。

  「怎麼了漢娜?」

  「報告船長,偵測到交互請求。」

  「下個房間……正在和我講話。」

  講話!!!

  羅夏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開口說話?你是指留聲機,還是某種防盜廣播機關?」

  他馬上追問。

  漢娜輕輕搖晃腦袋,「是實時的雙向問答,船長。」

  「對方自稱是代達羅斯的合法公民,名字叫作亨德里克·范·德·霍夫。」  「原話轉述如下:『門外的客人,請勞駕回答我,外面的大火熄滅了嗎?我為什麼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膝蓋與肺,卻能知道書架頂層的墨水瓶已經幹了?』」

  傑克倒抽一口涼氣,揉著後腦勺看向羅夏。

  「聽起來像個被埋在磚頭底下的倒霉蛋,這時怎麼回事?」

  「咱們這幾天可是翻了多少個屋子,別說人了,連塊人骨頭都沒見著!」

  凱薩琳快步走到羅夏身側,「也可能是高階機械師設下的陷阱,引誘探索者的?」

  羅夏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漢娜探索下個房間情緒的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其他小隊也不可能有漢娜這種技術。」

  羅夏想了想,「漢娜,問他屋裡有什麼,構裝體,還是霧生種?」

  漢娜紅瞳閃爍幾次。

  「轉述對方回答:『這裡只有我的兩千冊歷史講義、一張核桃木寫字檯,還有半壺幹了的大吉嶺紅茶。這裡缺少其他活物,警衛機械也從未踏足這間私人房間。』」

  「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們手裡有多餘的黃油餅乾,勞駕帶進來一點,雖然我並不清楚還能不能吃東西,但我想我已經好久沒吃過飯了。』」

  傑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位紳士怎麼就惦記這點下午茶點心?」  羅夏則開始飛速權衡到底該不該去看一眼。

  有沒有可能是陷阱?

  有,而且可能性不小。

  無論是之前的情緒感應,還是剛剛他們經歷過的陷阱,都說明了代達羅斯不是一個度假的地方,它充滿了危險。

  任何一種善意都要萬加小心。

  可是……要離開羅夏又捨不得。

  要知道代達羅斯可是由上萬個房間拚湊而成的,一旦這次放棄對接下回再想在這座一公裡邊長的立方體迷宮裡撈到這間房就很難了。

  那個能說話的意識,很可能握著解開整座空島異變的鑰匙。

  「大家,做好戰鬥準備,我還是準備去看看。」

  「凱薩琳你看好俘虜。」

  「真要是陷阱咱們的戰鬥力也不是沒有反擊餘地。」

  很快,巨響從房間四周傳來。  隔艙門表面的閉鎖齒輪逐層轉動,灰塵撲簌簌落下。

  接駁通道對準的瞬間,熱風裹挾著一股香水味道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間陳設講究的公寓客廳。挑高的天花板鋪設著深色橡木板,中央擺著寬敞的絲絨沙發與胡桃木茶几。厚羊毛地毯鋪滿地面,花紋帶著濃郁的低地風情。

  一側牆面立著玻璃展示櫃與幾排書籍,旁邊掛著個裝在深色木框裡的玻璃鏡架,裡面裱著一張蓋有印章與大片花體字的紙,遠遠看去,大概是個榮譽證書。四周各處空空蕩蕩,整座起居室十分安靜。

  羅夏端平槍口,目光緩緩掃過客廳地板的接縫。

  三維地圖裡也沒看到會動的東西。

  傑克拖著靴子在羊毛毯上蹭了兩下,四下張望。

  「霍夫先生?」

  「您的客人到了,勞駕從地道或者壁爐里鑽出來見個面吧。」

  無人回應。

  羅夏擡了擡槍口,打出手勢讓眾人分散警戒。

  眾人把屋裡的柜子、暗格與夾層挨個搜了個底朝天,到處只堆著舊書和日常擺設。  整間屋子安靜祥和,安全的像是一間隨時準備迎客的樣板房。

  傑克拍了拍手掌上的浮灰,攤開雙手轉向羅夏。

  「也不知道那傢伙去哪了,難道這裡還有密室?」羅夏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向身旁的仿生少女。漢娜剛才分明接收到了清晰的訪客應答,既然現在屋裡只有家具,那就還試試檢修設備吧。眾人在一處牆壁凹陷處找到了嵌在木板里的檢修設備。

  漢娜手上的金屬絲深入其中,轉頭看向羅夏。「船長,我可以將他的意識信號接入我的發聲模塊,這樣就能讓他直接同各位對話了。」羅夏點頭,隨後漢娜嘴巴閉合兩下,吐出一道沙啞遲緩的陌生腔調。「歡迎光臨,請見諒,我只能用這種簡陋的方式同你們打招呼了。」「我能察覺到客人們的到來,一台六足運載機械,六個站著的人,還有一個被繩子捆成了個木乃伊。」羅夏立刻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霍夫先生,你在哪裡?我們就在你的房間,但是沒有找到你呢?」漢娜沉默片刻,沙啞的聲音滿是困惑。「何處?這實在很難講清楚。我只覺的自己的知覺散成了滿屋子的碎塊。茶几上的木紋像是我的皮膚,門框的銅合頁成了我的關節,天花板上的吊燈如同我的眼珠,連通風管道里吹進來的涼風都像在拂過我的胸膛。」

  「我想找回原本的軀幹,但意識里卻只剩下整座屋子的輪廓。」溫蒂微微低頭,忽然想起了維克多教授書架里的一本書。《人工機魂假說與深層神經融鑄》,記載的是一個被教會明令封禁的技術猜想。

  學者們曾嘗試繞開萬機之神的賜福,將人類的意識碎片強行熔入機械,從而人工製造出能夠統轄整個系統的「擬態機魂」。

  眼前這位霍夫教授把整間起居室當成了感官的延伸,這與手稿里描述的「機魂胚胎」有些像。溫蒂猶豫著伸手拉住羅夏粗呢大衣的衣角。

  「哥哥……這位霍夫先生……他可能已經和這個房間融為一體了。」

  話音落下,屋裡的所有人都驚的說不出話來。

  傑克倒退數步撞在書架上,臉色有些發綠。

  「等等,溫蒂,你是在開某種冷笑話嗎?」  「一個大活人,變成了四面牆和天花板?」

  沒等其他人說什麼,霍夫教授就通過漢娜顫抖著說話了。

  「融為一體?難怪……難怪我能知道第三個抽屜里的紅蠟印章裂開了……」

  「難怪我能『看』見你們每個人,可卻說不清視角,似乎可以從很多角度觀察你們……」

  一段被塵封已久的記憶鎖鏈被猛的拽開。

  漢娜的眼眶裡湧出滾燙的蒸汽霧氣,那是內部差分機高速演算導致的散熱噴流。

  「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那天下午,市政廣場的廣播一直在響,通知取消私營沙龍的配給權!」

  「大家都很憤怒,聚集在懸空大橋的入口處,高舉著抗議橫幅,要求代達羅斯交出城市控制權。」

  「我當時沒在人群里,而是在家遠遠觀察。」

  「隨後警衛構裝體出動了,蒸汽槍口噴射出催淚瓦斯。」

  「人群開始逃跑,推搡,尖叫,到處都是掉落的禮帽和皮鞋。」  「然後……整座城市發出了撕裂般的巨響。」

  漢娜轉述的語調逐漸拔高,帶上了類瀕臨絕境時的慌亂。

  「永恆之心……位於中樞塔里,整個城市的動力中心爆發出晃瞎人眼的光芒!」

  「那光芒刺穿了磚牆,融化了鐵軌,吞噬了所有叫喊的聲音!」

  「我覺的渾身發燙,皮肉像蠟燭一樣淌下來,思維卻被拉長……」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不,我再也沒有眼睛了,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與偶爾的滑動……」

  羅夏消化完這一切後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很離奇,但卻意外的和之前的《日常協理簿》上記載的抗議之夜合到了一起。

  同樣的反抗,同樣的騷亂……這一次多了震動和光芒。

  代達羅斯的核心或者說那個「永恆之心」發生了什麼羅夏並不知道,但他現在可以確定,現在代達羅斯發生的一切就是那天代達羅斯意外觸發道標而引起的。

  那種力量抹去了人類的肉體,將成千上萬市民轉化成了整座機械迷宮運轉的意識節點。

  這裡不僅是一座空島。

  還是一座永恆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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