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特攻寶具
第124章 特攻寶具
「這就是代達羅斯的心臟嗎?」
羅夏看著眼前奇幻瑰麗的一幕,喃喃自語。
外面吹來的風帶著冰冷乾燥的金屬氣味。
那片橫亘在眼前的虛空深邃幽暗,吞沒了目力所及的全部邊界。
懸浮在最深處的核心散發著柔和金光,光暈濃郁得化不開,讓人看不清核心的真實構造。
金光周圍環繞著大批形制古怪的封閉建築,外壁平整,沒有開窗,像一群忠誠的侍衛簇擁著中央的帝王。
那些建築在虛空中保持著緩慢而規律的節奏圍繞著核心公轉,就像行星之於恆星一樣。
建築群外圍是寬闊幽暗的空域,大量或大或小的章魚形構裝體在支架間靜默穿梭。
而在眾人身處的最外層,密密麻麻的立方體房間正沿著縱橫交錯的導軌緩慢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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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房間全憑不知從何處垂落的粗壯金屬觸手懸掛著,彼此間留有寬闊縫隙。
更低處的管網邊緣,幾隻十餘米長的機械章魚正趴在房間外敲打,修補著冒出白汽的閥門。 羅夏感到十分離奇,不僅僅是眼前的景象,還有這個空間感。
如果單看外表,代達羅斯撐死了也就一公里多寬。
可眼下這個被金色光芒籠罩的中空結構,進深少說也在四五公里。
這種把大象塞進火柴盒的空間錯位感讓羅夏感到十分難受。
「萬機之神在上,頭兒,這地方簡直比聖彼得堡的冬宮還要排場十倍……天吶,那裡飄的都是什麼鬼東西?」
傑克咽下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羅夏伸手拍了拍傑克的後頸,目光沿著外側的導軌巡視。
「應該就是那些警戒構裝體了,那些傢伙每轉幾分鐘就會碰頭一次,根本沒有空隙讓咱們偷偷溜過去。」
傑克點了點頭,「你看他們尾巴噴的火苗,隔著這麼遠都能瞧見熱浪,估計動力相當強。」
溫蒂聽見兩人的討論,也忍不住湊到裂口處。
她沒有系安全繩,只是扒在縫邊看了看,然後發現了什麼,指向高處正在收緊的鋼索。
「哥哥,你看房間上垂著好多像觸手一樣的粗管子。」 羅夏循聲望去,發現正如溫蒂所說,每個房間的頭頂都有一根吊著房間的金屬管。
時不時的,就能看到淡藍光點從未知的上方順著管道滑落,迅速鑽入頂蓋夾層。
光芒鑽入的瞬間,整座房屋就會傳出一串聲音,然後帶著整間屋子沿著導軌滑向新的方位。
那感覺就像是巨大的神經束正把指令送入各處器官。
溫蒂猜測道,「那可能是機械信號,整座城市的移動也需就是靠這些觸手調度。」
羅夏看著正前方橫著的承重鋼樑,有些奇怪。
肉眼看著只有二十來步遠,可剛才那些巡察機器飛過去的動作慢得離譜,怎麼回事?
視覺很可能會騙人,想要抓住那些巡察機器,必須先摸清跳過去的真實距離。
「溫蒂,穩住地錨。傑克,看好後背。」
隨後他從礦騾背上扯下特製的測距索,把撞針搭在檢修板邊緣。
扣動扳機。
氣閥轟響,每隔兩米抹了一圈紅漆的繩子激射而出,直奔前方的一棟房屋。 可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那繩索突然拐了個大彎砸在另一間正在移動的房頂通風管上。
羅夏數了一下,大概四十多米。
可他體感只有二十米。
「有意思。」他拉了拉繃緊的繩索,手腕傳來的拉扯感讓他確定不是幻覺。
傑克探頭看著懸在半空的繩索,咽了口唾沫:「它怎麼掛到斜上方去了?那間屋子看著比咱們還要矮半截。」
「看來眼睛在這裡只能提供錯誤的信息。」羅夏把鋼纜在手甲上繞緊,「實際距離遠比看著要長得多。」
這時房間裡傳來了霍恩尖細的笑聲。
「我早就提醒過各位了,遠道而來的朋友們!代達羅斯現在這裡的一切都很古怪,時間、空間都被扭曲了!」
羅夏回頭答道,「很感謝您的指點,霍恩先生。要是您能多提供一些正確的路子,咱們這趟合作會融洽很多。」
他握緊手裡的測距繩索,拋出抓鉤的第二個目的就是為了摸清這裡的防衛規律。
順著落點往下瞧,那間金屬方盒的外牆趴著一台構裝體,那東西通體漆黑,長著八條扁平金屬足,看著很像某種深海章魚,背上的兩根工具臂正噴吐白色火花,修補著開裂的銅管,動作顯得呆板單調。
「溫蒂,看看那台機器。」 羅夏側身讓開半步,目光一直停在那台機械的副臂關節上,「瞧得出底細嗎?」
溫蒂快步湊到縫隙邊上,視線在機械章魚的幾處關節來回掃動。
「是老式的低壓氣動工程機,哥哥。」
「它的三組主液壓杆全裝在內側滑軌里,這是典型的承重作業結構,抓握力很強,但動作轉向肯定很慢。背上那兩根副臂用的是單向燃素補焊噴嘴,連儲能閥門都是外置的,屬於民用維修設備。你看它觸手根部的傳動齒輪箱,密封圈早就老化滲油了,這意味著它的感知範圍非常窄,大概只能靠觸覺和近距離的光學鏡片識別周圍。」
小姑娘說到這裡,手指上的銀鏈突然輕微顫動了一下,擡起頭看向更高虛空原本輕鬆的表情收斂。
「哥哥,上面有東西下來了……好大的動靜!」
虛空深處浮現出一道龐大的陰影。
那是一台更大的章魚構裝體,全長接近四十米,外殼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青灰裝甲板。
它踩著軌道滑行的姿態異常平穩,動作敏捷,前方的四條機械足穩穩攀著交錯的管網,後方的四條足肢維持著滑步。
它路過樞紐基座時,腹部下掛的探針迅速彈出,扎進插槽核驗數據,隨後收回。
傑克用力擦了擦掌心的虛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真是好大一塊廢鐵。」傑克咧嘴乾笑了一聲,「要是讓它從頭頂踩上一腳,收屍的大夫連擔架都省了。」 羅夏擡起右手拍在傑克肩頭,示意他保持安靜,這傢伙嘴碎的毛病總是在最緊張的時候冒出來。
羅夏吸了口氣,感知著手臂上緊繃的拉力,遠處的抓鉤剛好距離那台正在焊管子的維修機只有幾步遠。
「大家注意,下面測試這些傢伙的護衛邏輯是怎麼樣的。」
接著他就發力扯動鋼索,卡在縫隙里的鐵鉤順勢滑脫滾落下去,砸在維修機一旁。
叮叮噹噹的聲音在虛空里傳開。
維修機的焊槍停了,它緩緩轉動鏡頭,石英鏡片在紅漆鋼纜上停留片刻,隨後焊槍重新噴出刺目的白光,繼續修補裂縫。
竟然是直接把掛在身邊的異物當成了空氣。
傑克伸長脖子瞧著那台重新冒出火光的機器,嘴角咧了咧。
「頭兒,這大鐵塊脾氣倒挺好,砸它一下連個屁都不放,就顧著焊它的鋼管。」
「更像是因為它只管修補,手裡根本沒裝武器。」
羅夏握緊手裡的鋼索,目光沉凝地盯著上方滑動的陰影,「負責動手的在上面。」
話音剛落,上方的大號章魚給出了反應。 原本巡視支架的巡察機停下步伐,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徑直順著立柱滑向鉤鎖。
下落之快甚至帶起一陣了破風聲,讓人心頭一緊。
巡察機前足前伸,精準地踩中了測距纜繩,一股蠻力順著鋼索扯了回來。
礦騾發出一陣哀鳴,楔入地面的兩根固定插銷被硬生生拔起半尺,碎木屑四處飛濺。
羅夏身上的動力裝甲發出一陣尖嘯,閥門噴出大團白汽,手臂劇烈震顫,骨骼與肌肉承受著巨大的拉扯力道。
巡察機的另一條機械足緊跟著橫剪過來,足端伸出兩柄泛著冷光的鎢鋼剪刃,動作乾脆利落。
哢嚓。
纜繩應聲切斷,剪刃順勢橫掃,斜前方一塊兩寸厚的硬化鋼板像紙片一樣裂成兩半,打著旋墜入深淵消失在黑暗裡。
巡察機的球形複眼亮起一圈猩紅光暈,緩緩轉向眾人藏身的檢修孔。
殺氣順著縫隙灌了進來。
羅夏高喊撤退,果斷切斷殘餘纜繩。
一把抓牢檢修板把手全力向後拉拽,鋼板閉合砸回門框。 然後將防爆插銷哢噠一聲鎖死。
砰!
門外傳來一聲撞擊。
檢修板凸起一塊,厚實的鋼板中央凹陷出一道猙獰的足印,邊緣的密封膠條徹底碎裂脫落。
整間書房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的吊燈大角度擺動,書架上的羊皮紙手稿如雪片般嘩啦啦砸落一地。
但似乎是由於程序設計問題,對方僅僅攻擊了一下便停下了。
房間裡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傑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傢夥……」
「那大傢伙切斷鋼纜的動作比我切燻肉還要利索。」
「它甚至都沒用火炮,只憑機械足就這麼厲害!」
羅夏靠在門邊,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小臂。
動力裝甲的壓力表指針緩緩回落,胸口的紅色散熱井蒸騰著滾燙的氣流。 「至少五級。」
羅夏沉著臉,做出最終判定。
「那台巡察衛兵的瞬間爆發力絕對達到了五級水平,甚至更強。」
凱薩琳眉頭緊鎖。
「那以咱們的實力根本打不過。」
「你的意思是,咱們沒戲了?」
傑克眨巴著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我有說過這種蠢話嗎?」
羅夏擡起眼皮,翻了個白眼,「這證明霍恩的推論是對的。」
「如果虛空是可以隨意飛躍的走廊,代達羅斯的主人根本不需要布置這種等級的獵犬。」
「正因為那片空腔是通往內層的唯一通路,防衛才會嚴密到這種地步。」
羅夏轉身走向漢娜。 「霍恩先生,外面的大個子走了嗎?」
金屬絲微顫,漢娜嘴裡吐出霍恩那帶著後怕的聲音。
「走了……它巡視了一圈斷裂的鋼纜,把它清理掉之後就順著軌道爬上去了。」
「真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你們剛才差點把我們全都害死!」
「現在你們親眼見識過了,別指望能用蠻力游過那片虛空。」
羅夏打斷了他的抱怨,有了一個新想法,「你說過它們是唯一的交通工具,那我們如果抓住一隻能不能控制它去核心?」
霍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復激動的情緒。
「我沒法給你打包票,年輕人,這事誰也說不準……因為調度指令經常變。」
「什麼意思?」
霍恩嘆息道,「最開始那些構裝體的航線還算規整,像發條鐘錶一樣能摸出脾氣。」
「後來事情變得完全不對勁,誰也說不清中樞塔究竟出了什麼故障,總之現在的調度指令,隔上一段時間就會毫無徵兆地徹底重置一次。」
「巡察構裝體的巡邏路線、警戒盲區、還有換位導軌的接駁順序,全都在跟著改變。」 「我記錄下的那些舊規律,最多只能管用一到兩年,然後所有的經驗全變成廢紙一張。」
羅夏眼神微凝。
還有動態防禦邏輯?
這就好比銀行的保險庫不僅有密碼,而且密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根據算法自動刷新,單憑撞大運幾輩子也摸不進中樞塔。
「那你剛才提到的聯絡又是怎麼回事?」
羅夏追問道,他可沒忘記霍恩最初夸下的海口。
「房頂上的柔性連接。」
說到這個霍恩的聲音倒是好了很多。
「那些金屬觸手不僅負責懸掛和拖拽房間,它們內部還能傳輸燃素信號……但並不是給房間的,我從來沒有收到過,我認為那是給那些觸手末端的。」
「每一次換位開始前,中樞塔都會順著觸手下發一段調度編碼。」
「我被困在牆裡整整十九年,神經和這間起居室融為一體,我能通過管道的微震,『聽』到那些信號在流淌。」
「但我只能分辨出強弱變化解不開裡面的編碼……」 霍恩的聲音里透出一股無力與焦躁。
「那是極其複雜的差分機穿孔指令,龐大得像整座圖書館的藏書,我反正是算不過來!」
說完這句話,漢娜頓了下,然後補充道,「如果只是單純的機械運算,我可以勝任。」
仿生少女用冷靜得近乎殘酷的語調接過話頭。
「紅皇后第十五號演算機具備並行差分陣列推導這類純機械邏輯屬於基礎功能,只要能建立穩定的神經物理搭線並採集到完整脈衝,我就能夠逐步破解調度指令。」
「如果信號里的信息是包含一定區域的,我也可以推演下巡邏盲區。」
羅夏心頭一喜,心想看來自己猜的沒錯!漢娜果然是這個代達羅斯的特攻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