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藏在暗處的買家
第125章 藏在暗處的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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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的話音落下，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羅夏扯咧開嘴笑了起來。
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居然真砸在了自己腦門上。
原本以為還得苦思冥想怎麼破解這該死的加密通訊，結果身邊竟然有個現成的密碼大師。
羅夏忍不住看向漢娜，少女神情恬淡，好像並不覺的剛剛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一個人琢磨了十幾年都沒解開的難題放在她面前仿佛隨手能翻過的識字課本。
難以想像自己如果沒有這姑娘的話自己小隊在代達羅斯要遭多少罪。
羅夏咧開嘴角，腦子裡滿是撞上大運的快意，越看她越覺的順眼。
這點高興只維持了片刻，很快就被一個更大的疑問頂了上來。
城市級的調度編碼按理說龐大的該像座圖書館一般複雜。
漢娜卻說這是基礎功能？加載中... 「我能讀到的只有出廠語料、服務程序，還有一些我自己清楚、來源卻一片模糊的東西。」
「比如？」羅夏問。
「我很擅長運算。機械邏輯、概率推演、多種狀態同時比較，這些對我來說很簡單，就像傑克吹牛一樣簡單。」
傑克立刻抗議：「嘿，勞駕放尊重點！那叫對未來概率的藝術加工，也是很費腦子的好嗎！」
漢娜認真點頭，繼續說下去。
「我還能感覺到機器的情緒。」
「寒鴉號高速轉向時會緊張，礦騾過載時會委屈，外面那隻大章魚剛才很生氣，它的齒輪咬的非常用力。」
傑克咧了咧嘴，「原來機魂還會委屈，這話要是讓機械神甫聽見，他們準會誇你虔誠。」
漢娜頓了下，聲音放輕了一些。
「還有一件事……我好像有很多姐妹。」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姐妹？」溫蒂眨了眨眼。 「很多個。」漢娜擡起空著的那隻手，手指慢慢張開，又慢慢收攏，像在數一串看不見的東西。
「我能感覺到她們在某個地方，和我用同一種方式思考，還有一個更大的存在，我想可以叫她母親。」
「可是連接斷了，我每次去找那頭都只剩一片寂靜。」
她垂下眼睛，看著插在設備里的金屬絲。
「我只記得，我們原本應該連在一起。」
溫蒂走過去，握住漢娜的手。
「那溫蒂以後幫你找。」小姑娘仰著臉，語氣一本正經，「斷掉的線路總能接上的。」
漢娜看了她一會兒，紅瞳里的光柔和了一點。
「謝謝你，溫蒂，這是友誼嗎？」
「是呀。」
羅夏看著兩個女孩，心裡更多的還是沉重。
姐妹。 母親。
同一種思考方式。
一台主機，一群分機。
他腦子裡自動冒出了前世機房裡一排排機櫃的樣子，趕緊把這個畫面丟到一邊。
心頭愈發篤定，這姑娘被偷運到呂貝克擺明了就是衝著代達羅斯來的。
話說回來，羅夏突然想到當初從奧匈一路把她護送至北德的那個傭兵本事可是十分過硬。
請得動那種角色出面賣命背後僱主錢包有多厚可想而知。
那麼問題來了。
誰出的錢？
誰想要一把能打開代達羅斯的鑰匙？
答案幾乎就擺在桌面上。
代達羅斯破解了誰能從這座迷宮裡賺到最多？無非就是呂貝克那六個持劍家族之一了。 想到這，羅夏後背慢慢冒出一層涼意。
他突然想起探索大廳的那個排行榜了……要知道能經常上排行榜的且實力最低的可就是他們小隊了！
並且每次隊員幾乎都是全須全尾的回來。
現在一想到有人可能知道漢娜的能力，那他們小隊的行為簡直就像在黑板上用粉筆寫了一行大字——
丟了鑰匙那位先生，您要的東西在我們這兒。
他揉了揉眉心，低聲罵了一句。
「頭兒？」傑克湊過來，「你臉色怎麼跟吃了餿雞蛋一樣？」
「傑克，你覺的外面那些傭兵最近看我們是什麼眼神？」
「羨慕，嫉妒，還帶點崇拜。」傑克理了理頭髮，「主要是崇拜我。」
「那些人頂多眼紅，可要是有個人丟過一件寶貝，他看我們的眼神就會換成算帳。」
凱薩琳原本靠在門邊警戒，聽到這裡轉過頭。
她看了漢娜一眼又看回羅夏，想到了什麼，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當初僱人偷漢娜的那個人，可能就在呂貝克？」
「我只是在算概率，可這個概率高的讓我心慌。」
「那我們的排名……」
羅夏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太顯眼了。」
「一支剛到北德的小船隊，上榜了好幾次，戰利品豐厚不說傷員幾乎為零。換我是那個僱主，第一件事就是查查這幫人到底怎麼回事。」
凱薩琳握著槍托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那就先停下來？」
羅夏搖搖頭，「停下來更可疑，一支小隊突然變的低調比天天露臉更招人惦記。」
「我們得給這份好成績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一個大家都願意信，還能把漢娜藏起來的理由。」
他說著，目光慢慢轉到傑克身上。
傑克往後退了半步，「等等，頭兒，你這種笑容我見過，上次你在那個地下空島里這麼笑之後我就去引構裝體了，那時候我才一級啊！」
羅夏拍拍他的肩膀，「這次不一樣，傑克。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是北德最靈的靈媒！」 「往後對外人咱們就說小隊能躲過去麻煩的屋子，靠的全是好運傑克的靈視和那副撲克牌！」
傑克愣了兩秒，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說，我要出名了？」
「會出名的。」
「很多人會盯著我看？」
「很多人。」
「那姑娘們……」
凱薩琳冷冷接了一句，「姑娘們會看見一個走路都要撩頭髮的傻瓜。」
傑克直接把這句話當成了誇獎，已經開始下意識的整理劉海了。
「萬機之神今天果然站在了我這邊！」
溫蒂看著這一幕，不理解「很多人看」和「姑娘們」有什麼可高興的，有些擔心傑克的處境，小聲問道，「哥哥，這樣傑克哥哥會有危險嗎？」
羅夏看了看傑克，心裡想著這個辦法穩不穩妥。 按理說靈媒本來就是幹這個的，靈視探路、撲克占卜，這套說法誰聽了都會點頭。
真有人來試探，傑克那張嘴也夠把對方繞暈。
至於風險。
比起讓所有人盯著漢娜，這筆買賣划算太多了！
要知道，他認識傑克一年多了，大風大浪經歷過不少，唯一見傑克吃虧的就是最開始在沙俄第三兵工廠打bss的時候被陰了一刀。
要知道，那一刀換來的可是全隊人的命！
羅夏想了想，實話實說。
「讓他們覺的我們運氣好，隊裡有個靠譜的靈媒，僅此而已。危險會有一點，但你傑克哥哥的運氣真的很好，不會有什麼大麻煩的。」
漢娜這時嘴裡又換回霍恩尖細的嗓音。
「真是精彩的陰謀討論，先生們。可惜你們的駐留時間只剩五分鐘了。」
「如果還想回來找我，最好在走之前留下點記號。」
羅夏聽到這話倒是一愣，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按照協會的標準流程，只要把回航孔帶插入校準儀，中樞網絡就會把這間書房判定為嚴重損壞的廢棄構件，隨即啟動軌道強制推離，直到探索大廳。
那是帶走戰利品回航領賞的憑證。
可霍恩的意識和這間屋子的未來就說不準如何了，按流程，一旦整間房脫離代達羅斯的活體軌道循環，這處寶貴的觀測點就算作廢，房間大概率會被協會的工程隊拆成廢鐵。
和之前一心求死的霍夫教授不一樣，霍恩看上去鬥志還很高，並且他還能持續觀察代達羅斯的內部，所以讓他離開代達羅斯就太不應該了。
不插回航孔帶無非是少計算一次燃素積分而已，羅夏承擔的起這點損失。
相比之下，保住這個代達羅斯的活字典要划算的多。
羅夏把手抽出口袋，放棄了插卡回航的念頭。
「漢娜，記住這個房間的特徵，順便在這裡的檢修設備上做點手腳。」仿生少女轉過臉，紅瞳閃爍了一下。
「讓回航孔帶在這間房裡失效，保證霍恩先生還能待在代達羅斯。」
漢娜的發聲模塊里猛的傳出一陣劇烈抽氣聲。
「等等，小子，你說什麼？」
霍恩的聲調驟然拔高，十分尖銳，連帶著牆壁夾層里的管道都跟著嗡嗡作響。 「那根黃銅薄片插進來，會把我的起居室判定成廢件推出去？」
傑克倚在門框邊晃了晃手裡的撲克，順口接了過去。「協會的標準流程向來如此，老先生，那些拆解工人的扳手可不講情面，運到大廳的房間最終都會變成按斤稱重的廢鐵。」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剩下儀表內部細微的齒輪咬合聲。
「該死，那些自稱開拓者的蠢貨居然把底層調度改成了垃圾清運程序……」
霍恩低聲咒罵了一句，排風百葉窗顫抖的格外厲害，顯然剛意識到自己先前在地獄門前打了幾個轉。
過了片刻，那道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來，難得收斂了刻薄與嘲弄。
「好吧，紅頭髮的船長，算我欠你一條命。」
「能在這種關頭忍住貪婪的人不多見，我得鄭重向你道謝，至少你保住了這間屋子和我僅存的尊嚴。」
羅夏點了點頭，沒再客套，繼續吩咐漢娜。
「記住這裡的特徵，等我們徹底破解了那些觸手的調度指令整座迷宮的變軌規律就再也瞞不過我們。」
「到時候，我們隨時能從這些房間裡重新找到你。」
「指令確認，正在破壞檢修設備……」 金屬絲順著銅盤往裡探索，輕微的蜂鳴聲在牆壁里擴散開來。
「既然你們保住了這間屋子，那我接下來會認真記錄這裡發生的所有變動。」
霍恩的聲音順著管道傳來，語氣溫和了許多。
「祝你們好運，希望下次見面時各位依然完好無損。」
羅夏拍了一下身旁的礦騾，地板下方的齒輪傳出沉咬合聲，牆面劇烈震動。
換位周期準時結束，前方的隔艙門緩緩滑開。
門後是一間空曠的新房間。
「全員轉移。」羅夏指向前方。
隊伍帶著礦騾迅速穿過門洞，踏入新房間。
金屬門在身後扣死。
羅夏走到這間房的牆邊，找到嵌在上面的黃銅圓盤。
他取下回航孔帶推進檢修槽，拉下啟動手柄。齒輪開始咬合衝壓，將虛假的損壞信號送入中樞。 活體軌道迅速接管房間，拖著整座屋子向外層平穩滑移。
三十分鐘後，滑軌停止移動，前方的艙門滑入牆體。蒼白的白熾燈光照亮前路，探索大廳里那些粗野的喧囂聲瞬間涌了進來。
粗野的喝罵、蒸汽起重機的轟鳴、廉價烈酒與烤香腸的氣味撕碎了代達羅斯遺蹟深處那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哢嚓。
大門向兩側滑開。
羅夏摘下動力甲的面罩，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大廳里正有幾隊渾身掛彩的傭兵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不少人身上纏著滿是血跡的繃帶，眼神空洞的像行屍走肉。
一名斷了胳膊的鐵衛正靠在柱子邊大聲哀嚎，他的同伴正把大劑量的止痛藥推進他的脖頸。
收穫微薄，傷亡慘重。
這就是絕大多數探險者在代達羅斯面對的殘酷現實。
羅夏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中已經打滿孔洞的銅帶。
空間結構已經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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