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晉升藥劑
第130章 晉升藥劑
羅夏說完,就盯著舷窗外的雪。
視線聚焦在虛處,腦子裡那本深藍書冊翻到了職業頁。
認知點還有一百六十多一點才夠晉升。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卡關了……
上輩子玩遊戲他有時候就會遇到這種事,主線推太猛了,結果差一截經驗才能開門bss,只能老老實實回去刷圖。
看來接下來得去找些倒霉的霧生種挨個聊聊人生了。
「頭兒又在發呆了。」
傑克湊到溫蒂耳邊小聲嘀咕,「每次他這樣就有人要倒霉。」
溫蒂捧著牛奶杯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上次哥哥發呆,倒霉的是那群劫匪。」
凱薩琳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響聲比平時重了些。 「羅夏,晉級這種事急不來的。」
羅夏回過神,看向她。
少女看著羅夏,滿臉擔憂。
「職業晉升需要身體充分適應當下燃素侵蝕的強度,甚至出現不尋常的超凡現象才可以晉升,你如果強行晉升,那些幻想會成倍增加,也許會永遠的困住你。」
艦橋里安靜下來,暖氣管里的熱水咕嘟響了一聲。
傑克收起嬉皮笑臉,看看凱薩琳,又看看羅夏,識趣地閉上了嘴。
羅夏沉默片刻。
凱薩琳說的對。
尋常超凡者想要往上跨一步,靠成年累月的磨鍊,還要靠機緣和毅力,最後還要等身體慢慢適應燃素侵蝕才有資格去賭那口晉升原液。
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適用。
他的晉升全看《探索指南》,只要湊夠認知點數,再加上他對幻境的異常抗性,原液喝進肚裡就能穩妥過關。
不過這種秘密只能爛在自己肚子裡,他得編個合情合理的由頭把人糊弄過去。 羅夏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說辭。
他擡手把袖口往手肘處拉了拉。
「最近開槍的時候我有幾次感覺挺奇怪的。」
「連續射擊到後半段,燃素侵蝕會順著槍托往我的手臂入侵一直到腦袋,灼熱感本來應該越來越嚴重。」
他指了指手臂內側。
「但有的時候灼燒感漲到這裡時它就停下了,像水燒到快開的時候冒出來的氣泡反而變少了。」
「就那幾秒鐘,我覺得身體有些餓了……」
凱薩琳眉頭漸漸舒展,眼神里多了幾分瞭然。
她對這種感覺相當熟悉。
身上長出藍晶前,她在戰鬥中經歷過同樣的事,血管里的燃素卡在關口,整場戰鬥都在發燙。
「抗性臨界點。」凱薩琳把目光從他手臂上移開。
羅夏把袖子放回手腕,見這麼說有效,繼續說下去。 「對,我也覺得是晉升前兆,所以我才敢服用晉升原液。」
凱薩琳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
「那晉升那天,我守在你身邊。」
羅夏笑了笑,「你不說我原本也打算找你。」
他把那張寫滿字的紙翻過來,拿鉛筆在背面寫下一行數字。
羅夏把那張寫滿字的紙翻過來,拿鉛筆在背面寫下一行數字。
「協會兌換處的三級原液有兩種規格。」
「普通款八千積分,品控很糟糕,喝下去全憑運氣。」
「另一種是艾森哈特家族的特供款,裡頭加了專門的鎮定配方,在陷進幻象的時候藥效能讓人堅持更久的時間。」
「不過標價也很美麗,整整兩萬積分。」
傑克手裡的銀叉子掉在盤子裡,發出一聲脆響,眼睛瞪得老大。
「兩萬?那幫坐在內城沙發上的吸血鬼真敢開口!」 羅夏也露出了個既無奈又厭惡的表情。
「這叫明碼標價的狗鏈子。八千積分的廉價貨負責提供死亡示範,讓所有人都親眼見識失控的下場,兩萬積分的高檔貨負責兜底,逼著傭兵替家族流血賣命。」
傑克仰起下巴盯著天花板,誇張地嘆了口氣。
「真是慈悲為懷的貴族老爺。他們仁慈的提供了當場發瘋和終身破產兩個選項,甚至還貼心地給選擇後者的人準備了全套契約。」
羅夏點了點頭。
「這門生意最絕妙的地方在於,買單的人還得對他們千恩萬謝,跪在泥水裡誇讚持劍家族家族給了平民晉升的機會。」
傑克端著咖啡杯,動作突然僵住,把杯子放回桌上。
「等一下……頭兒,照這麼算,咱們拚死拚活攢下的三分之二積分全得原樣送回他們手裡?」
羅夏揉著額角,給出肯定的回應。
雖說他依仗指南對燃素侵蝕的耐受力遠超尋常,本就足以抵禦幻象衝擊。
然而八千積分的雜質藥劑的品質實在不敢恭維,他可不想降低成功率。
正常情況下他大可向聖聯秘密申領高品質配額,偏偏眼下時間緊迫,只能現買。 行吧,活著才能把這筆帳討回來。
「哎,兩萬積分?內城那幫老爺們搶劫甚至懶得套個頭套。」
傑克仰頭盯著天花板,嘴裡不住地碎碎念。
「不就是一瓶加了鎮靜劑的晉升藥劑麼,賣這麼貴,估計他們連個好看的玻璃瓶子都不給配……」
傑克就這麼哀嘆著,可說著說著他就停下了。
等等。
神經鎮定?
壓制精神侵蝕?
傑克整個人猛地往前一頓,然後站了起來。
「等一下,頭兒,咱們是不是忘了件事?」
傑克擡起一根手指,直勾勾指著腳下的艙板,眼睛亮的驚人。
「咱們底艙里是不是還綁著一位四級疫醫!」 「我可記得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皇家生物動力公司前主管!」
傑克雙手一拍,越說越激動。
「那傢伙為了保命,不是說什麼自己是一間移動醫藥工坊嗎?說不定他就知道怎麼調配晉升藥劑,咱們守著這麼個現成的專家憑什麼給貴族奉送兩萬積分!直接讓他配一瓶不就結了?」
艦橋內眾人都愣住了,然後目光幾乎同時移向通往底艙的密封門。
暖氣管上,大副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尾巴掃了兩下,打了個哈欠。
……
寒鴉號底艙的溫度大概只夠讓一壺茶慢慢放涼。
伊萊亞斯·格雷裹著兩層麻袋片坐在貨箱上,把那隻空罐頭盒轉了個角度,讓剝掉半截的標籤朝向艙壁。
這隻罐頭盒是他的茶杯,旁邊那截蠟燭頭是他的檯燈,貨箱本身則兼任書桌、餐桌與床頭櫃。
在倫敦,房東管這種布置叫「多功能緊湊型居所」,月租另算。
他手腕上那副鐐銬是北德高端貨,內圈刻著燃素阻斷迴路,貼著腕脈的位置始終發涼,體內燃素剛聚起來就會被吸走。
結果就是,他現在聞一管藥劑的水平跟碼頭工人聞一杯麥酒差不多。 鐐銬後頭拖著鐵鏈,另一頭拴在艙壁鐵環上,長度剛好夠他走到床鋪、水桶和那扇舷窗。
再往外半步,鏈子就會把他拽回來,禮貌而堅決。
床是他用幾隻空彈藥箱拚起來的,鋪上疊成四折的帆布,那件被搜了三遍的外套捲起來當枕頭。
舷窗縫裡漏風,他撕了塊襯裡塞進去,現在那裡只剩很輕的哨音,聽久了還挺有節奏。
靴子被那個黑頭髮靈媒扒走以後至今下落不明,他就把兩隻腳裹進麻袋角,權當拖鞋。
金邊眼鏡疊好擺在罐頭盒邊上,擦得鋥亮。
這是他身上唯一保留下來的私人財產,他擦它的勁頭,跟當年擦自己那份履歷差不多。
早上送下來的黑麥麵包還剩半塊,他用手帕包好,留作下午茶。
紳士可以被俘,下午茶得照常。
伊萊亞斯躺回帆布上,聽著頭頂甲板傳來的腳步聲和鍋爐管道里的水流聲,把兩隻手交疊在肚子上。
說真的,這是他這半年睡得最踏實的幾天。
倫敦東區一間漏雨閣樓周租六先令,附贈三個打呼嚕的室友。 而這裡免租金,包三餐,室友只有一隻偶爾下來巡視的黑貓。
還不錯。
在公司那會兒,地下三層的器官維護部天天缺樣本。
缺樣本的時候,主管看誰都像樣本。
他就是那個主管。
所以他太清楚那種眼神了,哪天輪到自己被人這麼看,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後來被掃地出門,跑到大陸上帶探險隊,日子就更精彩了。
那幫臨時下屬是他拿「回倫敦就轉正」從碼頭酒館裡撿來的。
畫餅這門手藝他熟。
熟到每晚睡覺都把注射槍塞在枕頭底下,餅畫得越大,那幫傢伙越可能在哪個晚上決定直接把他分了。
現在呢?
門鎖著。 鑰匙在外頭。
外頭那幫人真想要他的命,大白天就能辦,犯不著半夜摸進來。
……這麼一想,反倒挺安心。
至於這條命還能留多久,伊萊亞斯躺著算過帳,結論相當樂觀。
拜託,四級疫醫放在整個英吉利也就那麼些人,那位金髮小姐前幾天下來問過血清回輸和解藥配比,顯然是有人需要解藥。
所以,他暫時安全。
問題出在「暫時」兩個字上。
解藥這東西配完就是配完了,配完以後呢?
一個配完藥的疫醫跟一隻下完蛋的母雞,在船長眼裡大概是同一個價錢。
他翻了個身,鏈子在艙板上拖出一串響。
得再多點用處。
最好多到這艘船離了他就轉不動,好比鍋爐離了壓力閥。 可從哪兒下手?主動詢問?
這顯得自己目的性太強。
等他們來問?
萬一他們一直不來呢?
……算了,先睡個午覺,睡醒再想。
他剛閉上眼,艙門那頭就傳來門閂拉開的聲響。
門軸轉動帶進來的微風,裹挾著上層甲板淡淡的機油味與咖啡苦香,撞碎了底艙經年不散的濕冷與鐵鏽氣,嗆得人喉頭微微發緊。
伊萊亞斯下意識縮了縮腳趾,粗麻布摩擦著冰涼的踝骨,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種懸在半空的窒息感,像極了當年坐在皇家學會答辯席前等待最後質詢的清晨——一邊是平步青雲,另一邊是身敗名裂。
伊萊亞斯撐著坐起來,看見那位船長低頭鑽進艙門,兩邊肩膀把門框塞得滿滿當當。
後頭陸續進來的是那個黑頭髮靈媒、金髮小姐、紅頭髮小姑娘,還有那個漂亮的人偶。
五個人在他這間「公寓」門口站成一排,目光齊刷刷落到他身上。 那種眼神伊萊亞斯太熟了。
倫敦那些董事下來視察的時候就這麼看他,有問題,要答案,而且要得很急。
他心口熱了起來。
來了。
他極力撫平呼吸的起伏,餘光掃過鐵壁上緩緩滑落的一滴冷凝水,腦中飛快盤算起來。
全員出動,絕不可能只為了一管尋常解毒劑。
陣仗越大,說明那群粗魯的賞金客碰上的麻煩越致命,而他在懸崖邊能勒索到的生機就越充沛。
伊萊亞斯整了整領口,摸過眼鏡戴上,動作放得很慢,務必讓對方意識到,眼前這位依然是個體面人。
腦子裡已經開始放幻燈片了。
第一張,船長開口提問,他從容作答,三十多種神經興奮劑的配方張口就來。
第二張,那位金髮小姐握槍的手鬆開了,眼睛瞪得溜圓。
第三張,船長拍著他的肩膀說,格雷醫生,是我們看走眼了,鐐銬摘了吧。 第四張,他搬進樓上客艙,每天早餐有煎蛋。
第五張,某個起霧的夜晚,寒鴉號靠港補給,他披著借來的大衣,踩著舷梯悄悄……
伊萊亞斯嘴角抽了兩下,趕緊咳嗽一聲,把那點笑意咽回肚子裡。
冷靜,伊萊亞斯,關鍵階段。
他坐直身子,雙手搭在膝蓋上,擺出當年面試實習生的架勢。
「諸位,下午好。」
他推了推眼鏡,嗓音溫和又篤定。
「看得出來,各位遇上了麻煩,而麻煩恰好是我的專業領域,請講,我洗耳恭聽。」
「老天,」黑頭髮靈媒湊到金髮小姐耳邊,「他把這兒當診所了。」
金髮小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概在說「閉嘴」。
船長走到貨箱跟前蹲下來,視線跟他齊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伊萊亞斯挺了挺胸,等著那個問題。 船長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
「你。」
「做一瓶三級獵手的晉升藥劑。」
伊萊亞斯臉上的笑容停在了原處。
推眼鏡那隻手也停在半空,鏡片歪到了一邊。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兩下,舷窗縫裡那塊襯裡恰好在這時漏了氣拉出一聲很長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