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沒多愛
沈卿棠在馬車上並未準確地回答是否要和謝靳言重新在一起,但是兩人之前那種隔在中間那無形的屏障好像消失了。
回到宅子中,謝靳言先準備了冰塊用手絹包著給她通紅的眼睛冰敷,然後又讓晏青去廚房準備了燕窩銀耳蓮子羹讓沈卿棠喝完,才讓她去歇息。
沈卿棠今日城裡城外來回顛簸的確累了,便也沒有拒絕,「小...」她咬了咬唇,才又道:「那清歡他們回來,你喊醒我。」
謝靳言微微頷首,「好。」
......
趙清歡被校尉推著從大牢中出來的時候,盛珏正在查看吳坤整理的卷宗。看著他正在忙碌,原本出於禮貌想過來打個招呼再離開的趙清歡立刻打了退堂鼓,她回頭看向校尉,低聲道:「麻煩你直接送我回去吧。」
校尉看了一眼頭也沒抬的盛珏,應了聲是,推著趙清歡轉身往衙門外走去。
聽到輪椅的軲轆聲,盛珏抬眸朝這邊看了一眼,見校尉推著趙清歡離開,他眉頭微蹙,問吳坤,「什麼時辰了?」
吳坤馬上道:「馬上就申時三刻了。」
盛珏看了一眼自己手邊吃了兩塊的糕點,沉聲道:「把這個糕點給趙小姐送過去,讓她在回去的路上墊墊肚子。」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吳坤詫異地看著自家都督,都督什麼時候會關心女子了?
「還不快去?」盛珏蹙眉看了吳坤一眼,沉聲道:「要本督親自去?」
「屬下這就去。」吳坤笑眯眯地端著糕點就往外面追去。
看著吳坤的背影,盛珏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吳坤誤會了,但是趙清歡是自己侄女一家的恩人這種事情,他懶得向一個屬下去解釋。
馬車中。
趙清歡看著擺在自己身邊的糕點,黯然地勾了勾嘴角,阿棠身邊的人都很疼愛她,甚至愛屋及烏,對自己也很好。
可是為什麼,自己卻總是沒有人真心疼,也沒有人真心為她好呢?
母親還活著的時候,總恨她。罵她是一個賠錢貨,怪她因為生她傷了身子,再也不能身孕,讓別的女人有了可乘之機。
趙立也覺得她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巴不得她早早地去死。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明明是她最親的人,卻不希望她過得好?
反而是阿棠,她的爹娘雖然不是親生的,卻對她比親生的都還要好,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要什麼都給她。甚至就連自己這個被阿棠帶在身邊的朋友,他們也不會忽視。
趙清歡緩緩伸手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甜糯的味道在嘴裡炸開,她眼眶忽然變紅了。
她當初或許就是貪念這一點甜,才會那麼不顧一切地。
阿婆先前在獄中,有一句話說得沒錯。
阿棠,她的確值得自己這麼做。
因為阿棠本就善良,所以值得旁人對她好。
馬車停在了青石橋街的宅子門口,衛昭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是錦衣衛的人在趕車,他就知道是送趙清歡回來的,馬車剛停下,他立刻快步走過去掀開車簾,笑著對趙清歡道:「趙小姐,我抱你下來。」
趙清歡輕輕點頭:「有勞了。」
校尉也幫著把輪椅從馬車上搬了下來,等衛昭把人放在輪椅上後,他才對衛昭拱手道:「衛大人,那在下就先回去給都督復命了。」
衛昭朝校尉拱手,「有勞了。」
等校尉駕著馬車離開,衛昭才推著趙清歡往宅子裡面走,「廚房裡還給你留了燕窩羹,這一路回來也沒有用午膳,趙小姐你也了吧?」
趙清歡聽著衛昭一口一個趙小姐的,實在是有些不自在,她抿了抿嘴,低聲道:「方才在回來的路上用了兩口糕點。」說完她對衛昭笑了笑,「衛大人,您叫我的名字或者趙姑娘吧,我實在是擔不上您小姐這個稱呼。」
衛昭笑著道:「行,趙姑娘你覺得怎麼稱呼您舒服,我就怎麼稱呼你。」
說著他推著趙清歡往飯廳的方向去。
廚房先端來了一碗燕窩蓮子銀耳羹,衛昭站在一邊對趙清歡道:「你還想吃什麼?我再去讓廚房做。」
方才在路上吃了兩塊糕點,現在又喝了一碗燕窩蓮子銀耳羹,她也並不覺得餓了,「不用了。」
她話音落下,沈卿棠就從外面跑了進來,一把抱住她,「清歡,你怎麼這麼傻?」
趙清歡被沈卿棠緊緊抱著,感受到她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肩膀,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著沈卿棠的後背,低聲道:「別哭了。」
沈卿棠輕輕鬆開她,雙目通紅的看著她,「你是不是傻?自己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卻還想對我隱瞞真相?如果我真的不去找你,還把你當成趙家人一起恨上了,你怎麼辦?」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淚,看著趙清歡,「嗯?」
趙清歡瞧著她那通紅的眼睛,笑著道:「你今天都哭了幾次了?眼淚都要被你哭幹了吧?」她抬手去擦沈卿棠臉上的眼淚笑著道:「我就是怕你這樣,才不敢告訴你的。」
沈卿棠聞言鼻子又是一酸,她抽噎著蹲下身子,輕輕去捏她的腿,聲音沙啞地問:「痛不痛?」
瞧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趙清歡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搖頭,「沒有那麼痛的。」
「怎麼可能會不痛。」沈卿棠抿著嘴,「我當初只是被打了板子,都疼得我一個月下不來床,你怎麼會不痛。」
趙清歡聽到打板子幾個字,摸著她頭髮的手一頓,聲音也冷了下去,「打板子?誰打了你的板子?」
剛帶著兩個隨行太醫過來的謝靳言聽到這話,站在門口,根本不敢往裡面走。
那雖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也的確是他害她遭了板子。
趙清歡抬眸就看到謝靳言帶著兩個太醫站在門口,當即指著謝靳言,沉聲道:「靖王殿下,阿棠挨板子是怎麼回事?」
站在她身後的衛昭眼觀鼻鼻觀心,這事兒吧,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謝靳言眉頭微蹙,沉聲道:「這件事情,是我的錯。」
「真的是你?」趙清歡眼睛一眯,厲聲朝他罵道:「你不會因為自己恨阿棠,就對她...」
「不是!」沈卿棠一把握住趙清歡的手,低聲道:「那件事情不怪他,當時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沈卿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低聲道:「他後來也把陷害我的人處置了,你別怪他。」
「不怪他怪誰?」趙清歡眼睛一眯,冷聲道:「身為王爺還護不住自己心愛的女人,我看他也沒有多愛你!」
謝靳言聽到這話,立刻反駁,「我沒有!」
「沒有什麼?」趙清歡抬著下巴瞪著謝靳言,面色不善,「你敢說你見到阿棠後,不是想把阿棠留在身邊折磨的?別人不知道阿棠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你竟然敢恨她離開你?還和別人搞什麼假婚約,讓別人有機會對阿棠下殺手!我看你就是不了解阿棠,也不信任她!不了解不信任,說什麼愛?」
謝靳言頭疼地閉上了眼睛。
他怎麼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把這趙清歡留在卿卿身邊,真的是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