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行刑
謝靳言和盛珏二人還未回到宅子，天就下起了雨。
這雨一下就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淅淅瀝瀝的一直下到處決宋趙兩家這天都還沒有停。
這天一大早，沈卿棠起身穿了一件素色長裙，然後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便跟著謝靳言一同出門了。
趙清歡也很默契地很早出了門，並未在晨起的時候與她相遇。
謝靳言撐著油紙傘扶著她踏上馬車，盛珏就從宅子裡走出來，行至馬車前掀開車簾，低聲對她道：「你當真要去看他們行刑？」
沈卿棠頷首，眼神堅定：「我要替爹娘看著那些害死他們的人，被當眾處刑。」
謝靳言看出了盛珏的擔憂，沉聲道：「我會照顧好卿棠，晏青已經找好了茶樓，我不會讓卿棠去現場的。」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道：「衛昭已經帶趙清歡出城等著了，行刑完，你就讓人把趙立爹娘的屍首運到城外吧。」
盛珏蹙眉看了謝靳言一眼，朝他使了個眼色，謝靳言安撫地拍了拍沈卿棠的手，躬身走出車廂。盛珏已經撐著傘走到一旁，他有些不耐的皺起眉頭，撐開傘走下馬車朝盛珏走去，「怎麼了？」
盛珏回頭看著他，眉頭緊蹙，「趙立和宋英是你自己下令凌遲處死，今日下雨，屆時菜市口定然血流成河，你確定要讓她去看到那麼血腥的場面？」
他就確定卿棠看到那個場面，以後還睡得著覺？
謝靳言眉梢一挑，「小叔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會想不到？」他笑著抬手幫省局肩上的雨水彈掉，才繼續道：「放心好了，我交代了晏青的，可以看到刑場，但是距離不用太近。」
他說到這裡撐著傘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盛珏，挑眉道：「施刑的人，一人一個就夠了，別讓他們死得太快了。」
盛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上了自己的馬車。
謝靳言回到自己的馬車上，沈卿棠還沒開口，他就主動道：「他怕你去現場看了行刑以後會睡不著覺。」
沈卿棠抿嘴，「我才不會睡不著。」
明明睡不著的是他。
她這兩天問過晏青了，他這些日還是無法輕易入睡，只能在撐不住的時候，勉強眯一會兒，但是用不到多久就會醒，而江太醫那邊也說了，自己在他喝的藥裡面加入了不少助眠的藥材，但他依舊難以入眠，這不是他的身體出了問題，是心出了問題。
見她不說話了，謝靳言笑了笑坐到她身邊去，牽著她的手，對外面充當車夫的暗影道：「走吧。」
今日雖然下著大雨，但是宋趙兩家被押至刑場的路上還是站滿了百姓，這些百姓有的是被宋趙兩家聯手增加賦稅打壓過的商人，也有被搶了良田的農戶，還有不少其他百姓。
他們提著爛菜葉子和裝了稀泥的木桶，抓著爛菜葉子和稀泥朝著囚車扔去。
「狗官！去死！」
「狗官，你也有今天！下十八層地獄吧！」
「去死！去死！」
無數菜葉和稀泥朝著囚車砸去，讓他們去死的聲音也一聲大過一聲，如同波濤的海浪一樣，朝著囚車中的宋趙兩族的人席捲而去。
趙立和宋英兩人站在囚車中，露在外面那濕漉漉的頭上掛滿了爛菜葉子和淤泥，哪兒還有幾日前的威風。
而趙龍和宋翔等人，更是在牢獄中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現在就想著能得到一個痛快。
沈卿棠站在茶樓上看著下面囚車中的人，眼底並沒有報仇雪恨的快感，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淚，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空。
爹爹、娘親，你們看到了嗎？這些曾經害死你們的人，如今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你們泉下有知，終於可以安息了。
謝靳言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有些落寞的背影，她輕嘆了口氣，上前攬著她的腰，低聲道：「坐會兒？」
沈卿棠搖頭，她站在窗邊看著那些淋著雨站在路上的百姓，低聲道：「他們站在雨中都在為自己的過去鳴不平，我也想替爹娘親眼看著他們受懲罰。」
謝靳言頷首，「好。」
刑場。
盛珏穿著紅色的飛魚服大步跨上刑場，他身後為他撐傘的吳坤快步跟了上去。
盛珏在監斬席上坐下，吳坤兩忙站過，生怕有一滴雨淋到自家都督。
宋趙兩族的人實在是太多，除了刑場上要被斬首的宋英的家人和趙立的家人，還有被凌遲處死的宋英和趙立，其他組人幾乎把整個菜市口都堵滿了。
盛珏目光冷冷的掃過下面跪著的烏泱泱的人，沉聲問吳坤，「什麼時辰了？」
吳坤立刻道：「午時三刻了。」
盛珏眉梢一挑，拿起寫了斬字的令牌丟在地上，「行刑。」
劊子手聞言舉起大刀朝那些人紛紛砍下去，而另外被餵毒酒的人也被衙役灌了毒酒，最後只剩下宋英和趙立二人。
舉著大刀的劊子手看兩人一眼，把刀隨手扔在地上，轉手拿起鋒利的小刀朝著兩人走去。
短短几天時間就瘦了一大圈的宋英見狀，瞪大眼睛，急聲道：「盛都督，我招供是誰要我們殺了靖王殿下，我將功贖罪，求您給我一個痛快吧！」
盛珏冷笑，「你還真當本督對你的那點事情感興趣呢？」他說完朝劊子手看了一眼，冷聲道：「行刑！」
慘烈的叫聲瞬間響徹刑場，下面觀刑的百姓忽然跪了下去，有一個百姓大聲喊道：「沈大人啊，您在天有靈看到了嗎？終於有京城的官員來為您洗刷冤屈，還您清白了！您的仇，也終於報了！」
隨著那百姓大喊一聲，其他百姓也跟著喊了起來，「沈大人您大仇得報了！您九泉之下安息吧！」
站在茶樓上遠遠看著刑場的沈卿棠忽然雙手撐著窗戶看著外面烏泱泱跪在地上的百姓，她鼻子發酸，眼眶通紅，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他們...沒有忘了爹爹。」
她一直以為，這些百姓過來是在為過去的自己鳴不平。
原來他們也沒有忘記爹爹。
謝靳言將沈卿棠擁在懷中，聲音低啞，「岳父岳母是天下難得的好人，臨安城的百姓不會忘了他們，我們也不會忘了他們，他們會一直活在我們心中的。」
沈卿棠聞言鼻子更酸了，她吸了吸酸得發疼的鼻子，輕輕點頭，「嗯。」
盛珏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看著烏泱泱的百姓，站了起來，沈重山夫婦的確是這天下難得的好人。也難怪這麼多年了，這些百姓還記得他的好。
他看了一眼在大雨中身上的肉被劊子手一刀一刀割下來的宋英和趙立兩人，冷聲對吳坤道：「你在這裡監刑。」
吳坤：「......」
其實他也沒有多喜歡看這種血腥的場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