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找靠山
黑雲衛再次大捷,抓到成群韃子俘虜,繳獲戰馬與無數軍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西北總兵府。
「砰!」
萬戶張石城重重一拳砸在實木桌上,惡狠狠的低吼道:「廢物,真是一群廢物。打個黑雲城都打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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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石城眼中有著焦慮。
此前因為涼州州府刺史楊維國,屢次重金遊說,讓他腦子一熱,違規給周虎下達調令。
如果這事兒敗露,他勢必會被清算。
他本來想著楊維國跟韃子那邊溝通一下,靠著韃子的強悍戰鬥力,怎麼也能把黑雲衛攻破,殺死周虎。
沒想到,一貫悍勇的韃子,竟然在黑雲衛面前屢次吃癟,周虎非但沒有身亡,反而還大破韃子,從韃子控制的祁連馬場搶回了不可計數的戰馬。
這功勞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張石城都開始忌憚周虎成了氣候,告他的狀。
「周虎啊周虎,你說你直接死掉多好,為什麼非要跟我過不去?」張石城表情有些扭曲,心底已經起了殺心。
「來人。」
張石城突然表情平靜下來,喊來侍立在門外的衛兵。
衛兵抱拳道:「萬戶大人,何事?請吩咐。」
張石城說道:「黑雲衛千戶周虎連戰連勝,立下大功,通知下去,給黑雲衛千戶周虎發慶功宴請柬,邀請他來西北總兵府赴宴。本萬戶要當面嘉獎於他。」
衛兵點點頭,轉頭離開。
而張石城望著衛兵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陰險的冷笑。
很快,請柬便被送到黑雲城衛所。
周虎拆開後一看,臉色瞬間微變,雙手忍不住緊緊攥住請柬,眼神則是變得凌厲。
他立刻讓人去小河村,把林遠找了過來。
「兄長,找我何事?」
林遠來了以後,看到周虎在千戶所里來回踱步,表情十分凝重的模樣,頓時出聲問道。
「賢弟,你可算來了!」
周虎將請柬遞給林遠,聲音都帶著苦澀:「賢弟,你先看看這請柬。」
林遠便打開請柬看了看。神情也凝重起來。
難怪周虎這麼憂慮,這哪裡是慶功宴,分明是鴻門宴。
「張石城此人乃是我頂頭上司,和楊維國那狗官沆瀣一氣,之前抗令之事已經得罪了他,恨你我入骨。此番邀我們去總兵府,必定是要羅織罪名,當場拿下我們,輕則罷官奪職,重則直接人頭落地!我若是不去,便是違抗上官,心存反骨,他正好以此治罪。但若是去了,便是羊入虎口,必死無疑!」
周虎在廳中來回踱步,表情雖然還算冷靜,可額頭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畢竟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拒絕調令還有藉口,但拒絕慶功宴,這就是真不給頂頭上司面子了。
而他周虎不過是個邊關千戶,在張石城這等萬戶高官面前,如同螻蟻一般,如果張石城找了藉口要收拾他,他也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
此番也算是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死局。
「事情的確是有些麻煩。」
林遠拿著請柬,目光反覆掃過上面的文字,眉頭則是緊緊的皺著。
不過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道:「兄長莫慌,區區鴻門宴,還奈何不了我們。張石城手握邊軍權勢不假,我們與他硬拼,躲避也的確皆不是辦法。但他畢竟只是萬戶,權勢還沒大到無法解決。想要破局,只要找一個能徹底壓過他的靠山便行。」
「靠山?」
周虎一愣,然後苦笑著搖頭,「西北地界,比萬戶更大的,便只有鎮西大將軍李蒼李將軍了。」
「可李將軍身居高位,執掌西北所有邊軍,向來只認軍功利益,從不理會官場傾軋。他麾下將領無數,怎會為了我一個小小千戶,去收拾他手底下的萬戶?怕是連我們的求見,都不會搭理.......」
「李蒼麼?」
林遠眼中精光一閃。
這李蒼他前世也打過不少交道,自然知道此人是什麼德行。
什麼家國大義,在李蒼此人眼中根本就是屁話,他只在意他自己升官發財,可以說是唯利是圖。
而越是這樣的人,便越好拉攏。
只要針對此人的需求,去滿足,此人便能為己所用。
而剛好,林遠很清晰的記得這李蒼目前想要什麼。
一是這李蒼常年征戰沙場,身上舊傷纏身,每逢陰雨便劇痛難忍,遍尋名醫都無法根治。
二者,這李蒼為了積攢軍功,升官發財,一心想要打造精銳邊軍,但一直苦於沒有強悍的練兵之法。
「我手中有破虜拳譜,此拳比不上撼山拳,但很適合大軍團操練,只要普及開,連個一年半載的,全軍戰力就能顯著提升。正是李蒼急需的。」
「再者,他那陳年舊傷在前世是怎麼被治癒的,我也知曉一二,如今我提前出手,想必能截胡那位名醫的成就。」
「如此一來,以拳譜贈之,再以醫術治之,送給這李蒼實打實的大利,他必定會出手庇護我們。張石城那區區萬戶,便不值一提了.........」
林遠心中暗自說罷,對周虎說道:「那咱們去西北總兵府前,便先去拜訪一下這位鎮西大將軍。」
周虎一呆,不可置信道:「我們?我們能去?李將軍會見我們?」
林遠點頭:「當然。而且我敢保證,一定能得到他的庇護。」
周虎聽得目瞪口呆,想不通林遠的自信從何而來。
半晌,他才回過神,苦笑道:「也罷,現在也不是懷疑的時候了,就算不行也得碰碰運氣。賢弟,那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前往鎮西大將軍府求見。」
林遠點點頭。
二人沒有耽擱,簡單收拾一番,快馬加鞭趕往鎮西大將軍府。
鎮西大將軍府位於西北總兵府西南側,而西北總兵府名字像是處理軍務的地方,實際上,是一座龐大的軍鎮,每天都有很多西北邊軍的軍令,從這裡發出,送往西北邊關各大衛所。
而正如周虎所料,到達鎮西大將軍府門口,說明來意,衛兵聽到只是一個千戶求見,都沒有去通報,當即面露不耐,直接下令驅趕:「一個小小千戶,也敢來求見大將軍?滾滾滾,大將軍豈是你能見的?」
說著便把林遠和周虎往外趕。
林遠見狀,上前一步,不動聲色的往衛兵手裡塞了一錠金錠,隨後笑道:「麻煩通融通融,我二人前來求見李將軍,一是有根治他全身舊傷之法,二是有一套可讓西北邊軍戰力翻倍的破虜拳譜,煩請去通報一聲,若大將軍還是不見,我二人自會識趣離開。」
衛兵不動聲色的把金錠收起來,隨後對林遠說道:「行,等著。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大將軍要見你們。」
林遠自信的說道:「大將軍會見的。」
衛兵不語,只是調頭往府內走去。
不多時,他出來了,一臉驚異的打量著林遠和周虎,驚愕的對林遠說道:「你猜得不錯,大將軍還真打算見你們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將軍這麼好脾氣,甚至讓你們進去的時候,還有些急不可耐的樣子........」
林遠笑了笑,對周虎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走進鎮西大將軍府。
一進府門,便見府內下人往來匆匆,個個神色焦灼,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郁至極的藥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周虎和林遠兩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進了內廳,愈發濃重的藥味直衝鼻腔,案几上擺滿了熬剩的藥渣,各式銀針與止痛藥膏。
而鎮西大將軍李蒼正靠在鋪著軟墊的座椅上,面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雙手死死按著腰腹與肩背,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牙關緊咬,顯然是舊傷驟然復發,正承受著劇痛折磨。
兩側站著四五位白髮蒼蒼的老中醫,個個眉頭緊鎖,輪番施針,餵服湯藥,卻都只能暫緩片刻,根本壓不住李蒼體內那翻湧的傷痛。
「大將軍。」
周虎和林遠抱拳行禮。
李蒼強忍著劇痛,抬眼掃過二人,語氣不耐又帶著痛苦:「是誰說的能治本將這舊傷的?速速過來。」
林遠便徑直上前,捏起李蒼脈搏,靜靜把脈起來。
一旁的老中醫們狐疑的打量著林遠,李蒼的傷勢連他們都沒辦法,這毛頭小子,能行嗎?
把完脈,林遠淡淡道:「大將軍常年征戰,箭傷,刀傷疊加,氣血淤塞筋骨,每逢陰寒便舊傷復發,痛入骨髓,尋常湯藥針灸只觸皮毛,無法根治,再拖延下去,恐會傷及根本。」
這話精準說中李蒼的痛處,他渾身一震,強撐著看向林遠:「你……你真能治?」
「半炷香,便可緩解將軍痛楚。」林遠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的底氣。
幾名老中醫聞言一臉錯愕。
這小子,是不是太大言不慚了?
這種打包票的話,他們都不敢說........
「不過——」
而林遠也是立刻話鋒一轉:「我治療的時候,會有些痛,大將軍要忍耐一下。」
李蒼此刻疼得難以忍受,哪裡管的了那麼多,只是點頭催促:「行了,你趕緊動手。」
林遠也不多言,上前,雙手落下,手法剛猛粗暴。按,壓,戳,揉,沉猛力道直擊淤堵筋骨。
李蒼本就疼得不行,這一下更是殺豬一樣尖叫起來,疼得渾身都緊繃起來,額上冷汗嘩啦啦的往下流。
李蒼盯著林遠怒道:「小子,你最好真有本事!若是事後舊傷沒有緩解,反倒加重,本將軍定將你凌遲處死,以儆效尤,讓你知道戲弄本將軍的下場!」
周虎站在一旁,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被林遠一個眼神制止,只能攥緊拳頭,滿心忐忑。
林遠卻充耳不聞,手上力道絲毫不減,依舊按照既定手法推拿,徹底打通淤積的氣血。
推拿完畢,他又拿來那些老中醫的銀針,長短不一,精準刺入李蒼周身穴位,捻針之時同樣力道剛猛,絕非尋常輕柔施針。
扎得李蒼鬼哭狼嚎。
整套治療不過一炷香功夫,林遠收針收手,淡淡道:「將軍起身活動一番,便知效果。」
李蒼此時整個人都有些脫力了,緩了好一會兒,這才半信半疑的忍著余痛緩緩起身,先是活動了一下僵硬多年的脖頸,又舒展腰腹,轉動肩背,下一秒,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折磨了他十餘年,每逢陰雨便劇痛難忍,連彎腰都費勁的舊傷,竟瞬間舒緩了大半!原本緊繃僵硬的筋骨徹底放鬆,凝滯的氣血通暢無阻,連呼吸都變得輕快,渾身說不出的舒坦,疼痛感幾乎消失殆盡!
李蒼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活動著身軀,反覆舒展,臉上的痛苦與殺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震驚與狂喜。
一旁的幾名老中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滿臉不敢置信,紛紛圍上前來,對著李蒼再三詢問,又仔細查看針孔,推拿痕跡,一個個驚呼出聲。
「這……這怎麼可能?這般粗暴手法,竟真的治好了將軍多年舊傷?」
「奇術!簡直是千古奇術!老朽行醫一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治病之法!」
「小先生,敢問你這推拿,針灸之術,究竟是何門何派的手法?為何老朽聞所未聞!」
林遠擦了擦手上薄汗,語氣平淡隨意,緩緩開口解答:「這就是正骨通脈術罷了,推拿以猛力破淤,針灸以重針通經,專克沙場陳年舊傷。」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林遠又取出早已備好的藥方,遞給李蒼:「將軍按此方抓藥煎服,連續半年,舊傷便可徹底根治,永不復發。」
李蒼雙手接過藥方,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看向林遠的眼神徹底變了,再無半分上位者的高傲,欣喜的同時,滿是敬重。
而林遠並未就此停下,他看向廳外空曠的庭院,沉聲道:「將軍,此前所言破虜拳,今日便演練一遍,供將軍一覽。」
說罷,林遠邁步走入庭院,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沒有花哨招式,他抬手便是剛猛拳招,劈,砸,沖,撞,崩,每一拳都力道千鈞,拳風呼嘯,捲起地上塵土,招式簡潔狠辣,直指要害,既有撼山拳的剛猛,又更適配大軍操練,攻防一體,簡單易學,一拳打出,竟有隱隱破風之聲,氣勢磅礴,懾人心魄。
一套破虜拳演練完畢,林遠收拳而立,氣定神閒,周身煞氣內斂。
可正廳,庭院內的所有人,包括李蒼,一眾府中侍衛,全都徹底驚呆了,一個個瞪大雙眼,滿臉駭然,全場鴉雀無聲。
李蒼更是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漲,死死盯著林遠,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套拳法,簡直是為邊軍量身打造的絕世練兵秘術!
招式簡單,殺傷力極強,極易上手,若是麾下邊軍全都修煉此拳,戰力必定翻倍。
如此一來,他封王拜相指日可待。
「好!好!好!」
李蒼大笑,對著林遠鄭重拱手:「林先生大才!本將軍今日算是大開眼界!說吧,林先生,想要什麼賞賜,本將軍統統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