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竟又開始心疼她
白漪芷愣了下。
她雖想過林氏會不情願,可為此動用到娘家勢力,也要矇騙她,如此卑劣的手段,她還是沒料到的。
至於麼?
馳宴西垂眸睨著白漪芷微白的臉色,忽而有些後悔,隨即氣惱自己竟又開始心疼她。
「林氏雖然看不上這些個鋪子,可她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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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人,或是對物,都占有欲極強。
白漪芷想起馳宴西的母親,忽然釋懷了一些,比起自己,馳宴西顯然更了解林氏。
她的思緒清明起來,所以馳宴西告訴她這些,是不想讓林氏得逞?
所以,他想幫她!
意思到這點,白漪芷心裡一松,也不講究什麼臉面了,仰起頭向他露出祈求的眼神,「馳大人可否幫幫我?」
見他抿唇不語,又雙手抱拳朝他拱手,「這些鋪子對我來說很重要,實不相瞞,我姨娘病重,又身份低微不受娘家人待見,我實在很需要這筆錢。」
不知是否因為感同身受,馳宴西臉色明顯鬆動。
半晌,他沉聲道,「此事我會讓人去跟戶部打聲招呼。」
稅課司隸屬戶部,只要上頭施壓,一個九品的稅課司大使,自然不敢拖延。
白漪芷終於露出笑靨,「多謝大人!」
她高興的時候,眼底如蘊了碎星,馳宴西險些忘了移開視線。
又想起自己今日的目的,他忽而冷笑了聲,「我看你確實挺有本事的,什麼錢都敢掙。」
接著從懷中拿出一張被疊放整齊的紙,當著白漪芷的麵攤開,
「這東西你認得吧。」
他將話題錯開,白漪芷慶幸他沒有張口問她討要鋪子作為「賠償」,可目光剛落在那紙上,心裡忽而沉凝。
果然。
「你……從哪兒得到的?」
正是她給三弟白明軒定製所繪的紅纓槍初稿!
白漪芷一眼就認出了圖紙右下角的雛菊標記,那是她畫稿時的習慣。
當初畫這長纓槍時,她也沒想過要將其賣出去,得知陶掌柜的兒子不知深淺,將這兵器圖稿當做那些鍋碗瓢盆的設計稿一般拿去出售,她心裡總覺不安。
沒想到她的預感這麼准,這圖稿真落到細作手裡,還被官府繳了去!
單是這麼想著,白漪芷額間已是冷汗瑟瑟,「大人別誤會,我的鐵行絕非靠定製武器營生。」
想起那夜在兵馬司不過一會兒,她已經覺得渾身發冷。
馳宴西大費周章將她帶到五城兵馬司,定然是對她有所懷疑了。可剛剛他與她說話時雖然陰晴不定,可也絲毫沒有流露出其他情緒。
他到底想做什麼?
「既是誤會,你怕什麼?」馳宴西冷眼瞧著她惶然失措的臉色。
他的嗓音微沉,仿佛沒有發現她的驚,甚至還帶著刻意的味道。
白漪芷渾身一凜,也聽出他語氣中透露的寬容,連忙解釋。
「大人容稟,這圖稿確實是妾身所作,其初衷不過是送給娘家三弟的生辰賀禮,鐵行掌柜不知情將這圖與其他鐵具圖稿混在一起,才會被西域商人瞧中。」
「不過我們已經拒絕了西域商人,只是不想那人竟又偷偷找了大梁的商人來買,妾身所言句句屬實,求大人明察!」
馳宴西見她這番心驚膽戰,連面容都有些發白,終是於心不忍,又輕咳一聲,徹底收斂了眼底的冷色。
「馮玉既然將圖呈到我這兒,便是給了我面子的。」
白漪芷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語中深意。
這意思是,只要他同意,這事張稿子便能神不知鬼不覺消失。
所以,他是想自己求他?亦或是……他還有其他的目的?
面對男人的威壓,她本能地懼怕,尤其還有把柄捏在人家手裡。
她識趣地垂下眼,「還請大人只當做沒見過這張圖紙,妾身願為大人差遣。」
總算腦子沒有蠢壞。
馳宴西抿著薄唇不予置否,目光在紙上端詳片刻方道,「這改造後的長纓槍輕巧且能自由伸縮,便於攜帶,可做出了實物來?」
白漪芷不敢隱瞞,「年期造了一支,送給三弟了。他年方十六,臂力不足,普通的武器提不起,可又喜愛習武,我才想著給他造一支合適的。」
未曾想竟生出這樣的無妄之災。
馳宴西腦海里浮現一個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哥的小鬼,劍眉輕挑,冷笑了下,「你對他倒是上心。」
白漪芷只覺莫名。
這熟稔的口吻是怎麼回事?他又不可能認識明軒。
不過她可沒那膽子與他閒聊,心裡只想著快些拿回他手上那張圖稿,撕個稀爛。
但馳宴西卻仿佛看不見她的擔憂,反倒端詳起來,又朝著車外的弗風喊了聲,「改道東街檀園。」
白漪芷頓時抬眼。
檀園?
是他在京中的私宅麼?
既然有宅子,為何又要大費周章回謝家住?
馳宴西仿佛看透她心裡的疑問,「你想問我為何還要回謝家?」
她只想知道為啥要帶她去……
那畢竟是馳宴西的私宅,而他此刻的身份,更是謝珩的兄長,她的大伯兄。
可又不能明說,只能嗯了聲。
「皇上仁孝,給了台階,不下不行。」
馳宴西說得簡單,白漪芷卻聽懂了。
皇上要平衡朝中勢力,忠勇侯乃左副都御史,明面上處於中立,並未依附太子或者成為,皇上自然希望馳宴西回京後成為謝家的一份子,一同為他效力。
所以,即便是心中有刺,皇命難違,他不得不重新回到那個他厭惡至極的地方。
可馳宴西幹嘛告訴她這些?
這話她自然不敢問,只道,「大人不是說馮大人有話要問?」
發現她眼中的抗拒,馳宴西手中的圖稿晃了晃,又將其疊好,慢條斯理收進懷中,「我以為你求我當做沒見過這圖稿,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原來不是?」
白漪芷眼眸微亮。
只要他發話,即便是馮大人,想必也會給些面子的。
不過,她也沒忘記自己還欠著他人情,連忙道,「多謝大人開恩,我雖身居內宅,可對鐵器頗有些心得,若大人手中有需要幫忙,妾身願意全力一試。」
馳宴西卻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我倒真有一事要你做。」
可說完這句,卻又沒了下文,白漪芷也不催促,只安靜等著他發話。
隨著馬車晃動,仿佛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還好不是上次那樣的菊香,不然,她又該起疹子了。
這味道她曾在香坊聞過一次,聽說極其珍貴,只有宮中才有,就連香坊中僅有的那一塊兒也是鎮店之寶,不對外售賣。
他身上的,定是皇上御賜。
忽然,她轉念一想,太子手裡的天山雪蓮,說不準,他也有?
只是她欠他的人情,似乎已經太多了……想了想,白漪芷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不知道他這回找她,到底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