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原來,她早就認識馳宴西
白漪芷再醒來時,是在一間陌生的廂房裡。
屋裡精緻簡約,桌上擺置著鎏金香爐,卻連普通的薰香也沒點燃。
白漪芷想起昏睡前的情景。
那時她身上因花香引起的不適到了臨界點,不用看也知道,此時身上肯定已經冒出大片紅疹。
「碎珠……」她記得她進馳宴西書房的時候,碎珠就跟在她身後。
「夫人可算醒了!」碎珠端著一盆熱水走來,聽見她的聲音,連忙將水盆放下,一臉喜色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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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兒?」
聽見白漪芷這麼問,碎珠臉上喜色褪去,急急摸了摸她額頭,「這是檀園啊,夫人不會又失憶了吧?」
白漪芷心裡一涼。
看來,她真是在馳宴西面前昏倒了。
「沒請大夫吧?」孩子的事,不會暴露了吧?
碎珠搖了搖頭,「馳大人本來是說要請的,可奴婢隨身帶著您的藥呢。」
怕她擔心,碎珠自動略去了馳宴西的兇悍和自己與他說話時的害怕。
白漪芷拍了拍心口。
這麼說馳宴西只知道她有過敏之症,幸好。
她緩緩坐起,「我好些了,咱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在別人的屋裡睡,總是不好。
更何況,謝珩今日拿了那麼多地契去過名,回來定要找她簽字蓋章才能將手續辦妥,萬一惹惱了他,一拍兩散,她損失可就大了。
碎珠忙道,「可是馳大人還在呢,他一直在這屋裡的,半刻鐘前才有事去了書房。」
什麼?
昏迷的時候,馳宴西居然一直在她身邊?
白漪芷幾乎不可置信,可碎珠不可能騙她。
「他守在屋裡做什麼?」
碎珠反應過來,「夫人別誤會,馳大人雖然在,可他將您抱到榻上,就再沒有碰您,只是一直坐在那個位置,拿著小刀雕木頭。奴婢顧著您,沒敢多看。」
雖然她偶爾會感覺兩道寒涼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可每每抬頭看去,馳大人都垂著腦袋,專心致志盯著手上的木頭,小刀就跟長在他手上一樣,如他的手指般靈巧。
白漪芷看向桌面。
那裡還殘留著那人留下的一小堆木屑。
這人,可真叫人摸不清。
不禁想起馳宴西在她畫畫時湊得極近,又有意無意地擦著她的耳際說話,看著她的眼神,沒有陰陽怪氣的時候,總有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情緒在裡面。
剛剛那麼一瞬間,她竟以為他對她有那點兒意思。
可她也不是對男人懵懂無知的閨閣少女了,馳宴西不像是貪戀美色之人。
他刻意接近她,大抵也是想利用她報復謝珩罷了。
可惜,馳宴西這個算盤怕是落空的。
她對謝珩來說,遠沒他想的那樣重要。
「扶我起來,我要去向大人辭行。」她對碎珠輕聲道,「說起來,他也幫了我不少次了。」
雖然他蓄意刁難要她臨摹的畫只完成了兩幅,但他大抵也是不希望自己在他的地方出事的,今日應該會放人。
主僕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見弗風早已候在那裡。
「大人臨時有公務要忙,命小的先送夫人回府,大人讓夫人且先養好身子再畫不遲。」
白漪芷道果然如此。
當下盈盈福身,「有勞風統領,不過是舊疾發作,叨擾了。」
弗風雖然年輕,可從前在軍中就已是馳宴西身邊的得力副將,更有軍銜在身。
因著她的尊重,再加上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和從容,心裡也對這位叫自己主子魂牽夢縈的女子有了不少好感。
他雖不善言語,卻是實打實兩人護送到了備好的馬車前,言行畢恭畢敬,如對待主子一般。
檀園的老僕們察覺到弗風的態度,看白漪芷的目光也多了恭順和敬畏。
雖然檀園荒置多年,可這也是馳宴西第一次將女人往園裡帶。
車軲轆轉動,馬車漸漸消失在人海中,只餘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長廊盡頭,一點點收回的目光,垂落在掌心攥緊的玉鐲上。
……
白漪芷回到謝家時,謝珩不出所料已經回府。
為了辦妥鋪子的事,他今日特意休沐一日,原以為她會感激涕零,沒想到一回府,就聽說她主動上了馳宴西的馬車不知去了何處。
他又急匆匆到慈韻居問了母親,才知道馳宴西借著探病來找茬,母親明明已經替她婉拒了,她卻還上趕著。
只因為母親多誇了阿舒幾句,她就寧可跟著別的男人走,也不肯為母親侍疾。
瞧見謝珩時,他的臉色陰沉如墨。
「你去哪兒了?」
他坐在窗柩陰影下,旁邊的小几上還擱著一疊鋪契。
可見今日他為此費了不少神。
白漪芷走路不疾不徐,「世子這麼快都辦妥了?」
謝珩急著要挽回名聲,親自去辦,稅課司的人當然不會刁難,可待明日她去,大抵就不會順暢了。
不過還好,馳宴西已經替她打過招呼。
「你倒是希望我晚點兒回來。」謝珩唇角嘲諷揚起。
一想起她私自上了馳宴西的馬車,心裡便越發不痛快,「說吧,這麼一兩個時辰,幫上馳大人什麼忙了?」
白漪芷背脊筆直,慢聲道,「馳大人抓的細作畫出了同夥的樣貌,他讓我將那些畫臨摹了帶走,讓鐵行掌柜的一一辨認。今日我才畫了兩幅,接下來可還得天天去畫。」
她沒有提及檀園,謝珩自然而然覺得白漪芷是被帶去兵馬司畫圖了。
當即眉頭緊蹙,「這話是說,他接下來還要日日讓你過去?」
謝珩說話間緊盯著白漪芷的臉,試圖從她臉上看出她與馳宴西的情況來。
「他明明可以讓人將陶掌柜帶到兵馬司去辨認,非要多此一舉,這不明擺著要接近你!」
「說!當年他還是謝臨的時候,曾主動說要搬回老家住,你們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認識了?」
聞言,白漪芷明顯愣了下。
原來馳宴西以前真的在涇縣老家住過?
難道,她早就認識馳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