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漪芷孝順好拿捏
馳宴西平靜的話,如同一個平地驚雷,讓她本就不安的心搖搖欲墜。
「姨娘……親口說的?」
此時此刻,她眼前仍不停地重現柳姨娘撕毀和離書的一幕。
她所說的話,也如利刃反覆在她的傷口處磨蝕。
她最難過的,不是功虧一簣,而是讓她功虧一簣的人,曾是她最信賴的至親。
三年前,為了保住柳姨娘不死,她咬牙咽下了真相,讓自己成為爬床上位,厚顏無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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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姨娘卻一次又一次背刺她?
「為什麼……」
「大人,真是姨娘親口說的?會不會……」
她心存一絲僥倖,姨娘這麼說,有沒有可能是怕旁人知道她失憶過,遭人利用。
可馳宴西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
「我的人告訴她,他手中有一種藥對失憶之人有奇效,問她要不要給你試試。可她說,你只是生病,從未失憶過。」
白漪芷眼底最後一絲光亮被抹去。
沉默著消化了一會兒,她道,「方才岑娘的話大人都聽見了,能不能請您幫我查一查,沈家二小姐是不是真的……」
她幾乎說不下去。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馳宴西眼神平靜,洞若觀火般,直入白漪芷眸底。
白漪芷低垂眼瞼,沉聲道,「我第一次去沈家時,義母曾說,我的生辰與二小姐沈若扆相差一日。」
「所以,你懷疑你就是沈二小姐?」馳宴西眉梢微挑。
說起來,白漪芷與沈夫人是有幾分相像,尤其是眼睛,長睫,微彎,笑起來溫柔似水中月。
可仔細再看,她與白望舒其實也像。那下巴和輪廓,若兩人不是姐妹,為何能長得這般相像?
白漪芷輕輕點頭,「沈家是名門,我知道我這麼想,難免要被人揣測我藉機攀附,且我又是柳姨娘所生。可是,此事屬實太巧了。」
「此事。我替你詳查。」他一口應下。
白漪芷動容不已,「我只知道柳姨娘當年輪流青樓賣藝不賣身,後來遇上父親,被贖回來後才懷了孩子。」
她語氣中滿是不確定,「可我如果真是沈家人,那柳姨娘生的孩子呢?」
凝著女子憂傷的眼眸,馳宴西忍不住抬手,大掌包裹住她白皙的柔荑,大小剛剛好。
小時候淺淺的繭子也沒了,可見這些年確實沒再接觸鍛鐵。
「上一輩的事,即便有仇怨,也與你無關,你該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聞言,白漪芷不經意垂眸。
懷孕這兩個月,她明顯又瘦了。
今日小產過後,她此時的樣子一定十分憔悴。
「大人說得對……軍器司的職位,是我辜負您的好意。」她頓了頓,「我打算了斷與謝家的一切後,就去西北的冶鐵作坊。」
那日在宮中,她深深感覺到伴君如伴虎的疲憊。若是以女子之身進了軍器司,必定要受人矚目,屆時,少不了要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她實在是累了。
正好年前的時候,鐵行那邊還連著收到一個商賈的信。
對方只知道她是專門繪製圖稿的師傅,開出了不低的價格,請她前往西北鐵行當繪圖師。
那可是大梁除了京都之外最大的冶鐵作坊。
因為遠在西北,自己又是這樣的身份,她本已經寫信回絕了。
可如今,她改變主意了。
「你要離京?」眸底一片暗沉,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嗯。」
垂眸盯著自己白皙的雙手出神了許久。
一顆搖擺不定的心一點點沉寂了下來。
聽姨娘說她小時候頑劣不愛看書寫字,整日跟著鐵行里的師父做雜活換糖吃,或許,她對於鍛造的喜愛便是從小時候就開始的。
可她的力氣不算大,多年未磨鍊,更是疏遠,唯一還算擅長的,就是設計一些簡單實用的兵器圖稿。
與其在不見天日的高門後宅里鬱鬱寡歡,倒不如靠自己這雙手,繪製一張屬於自己的未來!
……
「你說和離書被姨娘撕了!?」
尋芳閣內,白望舒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
流螢恭維道,「還是二小姐聰穎,及時將這事告訴了姨娘。這會兒,白漪芷就算是想跟馳大人雙宿雙飛也不可能了!」
白望舒坐在妝案前,對著銅鏡整理髮鬢,目光落在因中毒而泛紫的唇色上,眼底閃過陰鶩。
「從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還以為白漪芷那性子,不管謝珩怎麼磋磨都不會反抗,孰料,她竟敢主動勾搭馳大人!」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隨便找個婢女送上謝珩的床,都怪柳姨娘,非要用白漪芷,說什麼她孝順好拿捏,得了世子夫人之位對她和三弟都有好處。
這下可好,險些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流螢附和,「這回,她不但沒了孩子,還讓自己最親愛的姨娘背刺,我看她怎麼熬過這關!」
白望舒卻冷笑,「她在宮中害我不得不服毒自保,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饒了她?」
「小姐是想?」
「林氏得知和離書毀了,謝珩還為了不和離受了傷,怕是氣得不清吧?」白望舒冷冷勾唇,「你難道忘了,咱們來謝府的初衷?」
流螢瞳孔一縮,壓低了聲音,「二小姐還是要為馳大人報仇?可是在宮裡的時候,謝世子為了您挨了三十杖啊,您若傷了林氏,謝世子怕是要恨上您的。」
木梳一下下穿過髮鬢,白望舒滿臉不以為然,「他因三年前的婚事對我有愧,不論我做什麼,他都不會怪我的,更何況,你不說我不說,他如何知道?」
她慢條斯理從妝匣里取出一塊藍色的碎布。
依稀可見,是一塊道袍。
「拿著這個,去清正觀找劉道長,就說謝府有邪祟,請他務必下山一趟。」
「可是小姐,白漪芷身邊有個叫軒轅醉玉的,聽說也是出自清正觀,上回在宮裡,就是她拿出解藥救下太子,萬一叫她看出端倪……」
「你還沒看明白嗎?」白望舒冷聲道,「上回太子生病,本就是馳大人和太子聯手設的局。目的不過是為了借太子重病,逼皇上懲罰三皇子,削弱成王的勢力罷了。」
「偏偏謝家父子不知死活一頭撞了進去,還得我也淌了渾水,平白在馳大人面前出糗了一回!」
「後來我托人回清正觀問了,神醫的弟子除了清正觀觀主,就只有一個小師妹。根本沒有男子!」
她挑了一根素雅白淨的玉釵別在頭上,緩緩起身,「你走吧,我去看看世子的傷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