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相信阿舒
流螢的話擊中的,是謝珩多年難忘的痛處。
眾人的視線紛紛在謝珩和白家姐妹身上徘徊,可在他們眼底,白望舒依舊是那個受害者。
連同當年之事一起被翻出來的,當然還有謝珩對白望舒的愧疚。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白漪芷那雙清明的眸子。
不過,他愧不愧疚,想要如何補償,她已經不在意了。
她只知道,當年那件事,她白漪芷無愧於心!
謝珩緊盯著流螢問,「所以你是故意要離間我們夫妻二人的?」
林氏已經忍不住咒罵出聲,「你這個賤婢,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居然這般害我!」
流螢冷笑了聲,「我無意間聽世子說大小姐早產的孩子就埋在這棵梅樹下,便故意透露給老道,我料定大小姐一定會為了孩子破壞法事,就找准了機會,在侯夫人後頸上又刺了一針!一旦她毒發而死,世子一定恨透了大小姐!」
一旁聽了許久的軒轅醉玉卻是冷笑,「你以為將一切都攬在身上就沒事了?滿嘴謊言!」
「她沒說謊。」謝雲鶴的聲音卻隨之而來,「夫人頸後,確實有個針孔。」
啪!
一個耳光狠狠落在流螢臉上,定睛一看,向來柔弱的白望舒站在她面前顫抖著手,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流螢……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怎麼教你的!」
「長姐不論做了什麼,她都是我的血脈至親,你怎能為了這種虛妄之事,傷害侯夫人,還驚擾婷婷的安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話落,她一把扣住流螢的手腕,「走!現在就跟我去官府,將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再當著所有人的面,與我一同給長姐和侯夫人磕頭賠不是!」
流螢臉色微變,就被白望舒半拖著往外走。
她哭著掙扎,「小姐,您別生氣,奴婢願意給他們賠不是,也願意去官府,只求您別為了我將罪責攬在身上,這事跟您沒關係!」
「你是我的女婢,怎會與我無關!」白望舒義正言辭斥對著謝珩道,「珩哥哥,這事,我這個做主子的,要負一半的責任,您報官吧!」
她紅著眼看向面容蒼白而沉凝的白漪芷,悠悠道,「如此,長姐才能消了氣,好好養胎。」
話落,又拽著流螢往外走,卻被謝珩拉住。
「慢著!」
謝珩與謝雲鶴父子倆對視一眼,忍痛攔住兩人的去路,「阿舒,她說得沒錯,這事與你無關,你無需自責。」
「那怎麼行?這樣太委屈姐姐了!」白望舒紅著眼道。
謝珩語氣溫和,「此事傳出去,於我們謝白兩家來說都不是好事,既然流螢已經承認,那你便將流螢交給我們處置便是,其他的,你就別管了。」
聞言,白望舒的目光在謝珩和白漪芷之間徘徊了幾遍,才慢慢點了點頭,「珩哥哥,我幫你治一治手吧?」
原是不想在馳宴西面前與謝珩親近的,可眼下,只能靠謝珩脫身了。
垂眸間,眼尾餘光掃過白漪芷時,倏地掠過一閃而逝的挑釁。
謝珩走到白漪芷跟前,「阿芷,我答應過你會將幕後黑手交給你處置,我不會食言。」
他令人將流螢捆了起來,「流螢的死活由你決定,但這是謝家的家事,家醜不可外揚,而且她也是白家的丫鬟,你總不會希望自己的娘家因此抹黑吧?」
他嘴裡說得冠冕堂皇頭頭是道,可白漪芷心裡清楚得很,他只不過是想保住白望舒的名聲罷了!
她還沒開口,梅園門口卻有官兵氣勢洶洶沖了進來,劉管事根本攔不住。
「侯爺、世子!不好了!」
謝雲鶴擰眉,「怎麼回事?」
但他隨即認出了馮玉是身影。
冷聲道,「五城兵馬司的膽子未免太大了,忠勇侯府也敢闖?」
劉管事胖乎乎的身子險些一骨碌滾到地上,「不是五城兵馬司,是順天府的人!他們說有人擊鼓告狀,來此是要緝拿下毒謀害侯夫人的嫌犯!」
瞬間,白望舒臉色驟變,流螢更是雙腿發軟。
白漪芷竟然真報了官府!
聽說大牢里光是刑具就有八百多種不帶重樣的……
若是他們嚴刑逼供,流螢還扛得住麼?
謝珩當即擰眉,「讓他們回去,就說是夫人剛剛小產,情緒不穩,鬧騰了些,不必理會她。」
然而,劉管事卻是一臉為難,苦著臉道,「老奴說了,可他們說……報官的是馳大人!」
眾人齊刷刷看向抱著劍沉默不語的弗風。
適才發現大家詢問的眼神,少年眉目終於動了動,「沒錯,就是我們大人讓報的。」
白望舒眼前一黑,險些沒站穩。
白漪芷譏誚冷笑,「剛剛不是還鬧著要去官府麼,怎的,如今官府上門,二妹妹不敢了?」
軒轅醉玉雙手抱胸挑眉,「難道說,剛剛一番做派,不過是白二小姐虛張聲勢,吃定世子捨不得罷了?」
「自然不是!」她心虛轉過聲來大聲辯駁,聲音帶了點尖利,臉上的表情險些沒控制住。
就連謝珩也看出她一瞬的害怕和慌亂。
瞳孔微微一縮。
不過他很快說服了自己。
阿舒畢竟只是一介弱女子,知道自己要去順天府,她會有些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而順天府尹曾毓,是成王的人!
上回金貴妃想讓他做三皇子的替死鬼,謝家也沒同他們計較,這回他們總是要給謝家幾分薄面才是。
心裡憋著一股與馳宴西較勁的氣,他主動道,「我陪你過去吧,別擔心,等我向順天府的人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軒轅醉玉氣不過罵道,「你到底是誰的夫君!」
謝珩卻一臉凜然,「我幫理不幫親,更何況,阿舒於我謝家有恩,即便阿芷是我妻子,我也不能徇私。」
白漪芷早已不指望謝珩的嘴裡能說出什麼人話來,她面色泰然按住醉玉,「無妨。」
無聲攥緊袖兜中那張畫了押的供紙。
「世子不去,待會兒可沒人替她挨板子。」
此言一出,謝珩不由想起宮裡那一頓杖刑。
從容正氣的臉微微僵住,隨即當著順天府衙役的面,義正言辭道,「我相信阿舒,你也無需再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