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二小姐是主謀
堂威聲中,白漪芷一行人迎著圍觀百姓們好奇的目光,跨過順天府衙高高的門檻。
堂上端坐的府尹曾毓面白微須,眼皮微垂,手邊一盞清茶還冒著裊裊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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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下朝後便等著他們了。
白漪芷走在最前,抬眼望向堂上,正對上曾毓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矜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報官前,馳宴西就提醒過她,曾毓是成王提拔上來的,上回在宮中,金貴妃對她這位世子夫人多有不滿,而這些趨炎附勢之輩最是喜好察言觀色,今日她來公堂,約莫會有些艱難。
「民婦白漪芷,叩見府尹大人。」
白漪芷斂衽下拜,姿態恭謹,腰背卻挺得筆直。
曾毓並未立刻叫起,指節在紫檀案几上輕輕敲了兩下。
堂側站著的師爺清了清嗓子,「堂下所告何事?」
白漪芷仍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聲音卻清凌凌地傳遍肅靜的大堂。
「民婦為毒害婆母一案苦主。下毒之人非但險些令婆母喪命,更串通清正觀觀主玄明,行怨靈氣運之說,掘屍驚擾我已夭折的孩兒,明知我會阻攔,順勢設下連環計,令謝家滿門皆疑心毒是我所下。」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此計一石二鳥,既要婆母性命,亦要我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堂上靜了一瞬。
曾毓終於開口,掃過被五花大綁的流螢,聲音不辨喜怒,「下毒之人是你娘家白府的一個婢女?」
白漪芷緩緩直起身,目光如靜水深潭,「更準確來說,是我二妹白望舒帶到謝府的貼身婢女。」
聞言,眾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到一旁怯怯站在謝珩身後的白衣女子身上。
「這位難道就是讓世子不顧身份跑到青樓救人的白二小姐?」
人群中一個相貌平庸,唇角長著黑痣的男人嘖嘖幾聲,說得繪聲繪色。
「可不只如此,聽說這白二小姐還假扮成娼妓,跑到三皇子生辰宴的畫舫上,以世子夫人的身份自居呢。」
「瞧著是個大家閨秀,怎麼這麼不要臉?」
「那可是她姐夫!」
白漪芷順著聲音望去,目光落在說話之人身上,微微一怔。
那人,她曾在馳宴西的別院裡見過。
那顆黑痣實在叫人過目難忘。
隨即看向馳宴西,四目相對,他意味深長朝她眨了眨眼。
但下一刻,又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面無表情。
這人……
聽著那些越發難聽的話,謝珩忍不住皺眉,「阿芷,明明是流螢犯錯,你何故非要扯上阿舒!」
白漪芷勾唇,「世子心疼了大可以過去為她出頭,我又沒有攔著你。」
謝珩一噎,頓時氣極。
他去出頭,那豈不是越描越黑!?
桌案上驚堂木重重響起,「肅靜!」
一聲威喝,滿堂靜寂。
「不管那婢女是什麼身份,既然犯人已經認罪,你何故還要再鳴鼓上堂?」
曾毓居高臨下睨著白漪芷。
那不耐煩的眼神仿佛在說,你這不是給本官找事嗎?
白漪芷不卑不亢,「自古以來,主子犯案,婢女自願頂罪的冤案錯案比比皆是,大人位居三品,掌京都清正,難道就這麼輕率地抓了一個替死鬼,便審也不審了?」
「你大膽!」曾毓顯然沒想到這位聲名狼藉的世子夫人竟如此冥頑不靈。
「你可知若求告有誤,是要挨四十杖的?」
曾毓的眼底滿是警告,可白漪芷視若罔聞,正要開口,卻聽身後馳宴西淡淡出聲。
「曾大人搞錯了吧。」
聲音透著一如既往的沉冷肅殺,「今日這鼓是我讓人敲的,狀也是我告的,怎的,曾大人還未審案,就認定我是誣告?」
此言一出,曾毓臉色明顯變了。
「怎麼回事?」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師爺,「到底誰報的官?」
師爺也是一愣,又認真看了那狀紙一眼,「的確是馳大人報的官……」
畢竟中毒的人是忠勇侯夫人,他的母親,他報官也沒什麼奇怪的,故而起先他瞄了一眼,也沒多想。
如今馳宴西一同過來,難道不是跟世子同一陣線的?
「混帳!」他怒罵了一聲,隨即堆起笑容,「馳大人息怒。」
「草民已經辭去軍務,當不得府尹這身大人。」
曾毓就算再想巴結成王和金貴妃,也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皇上極其信重之人,要不然也不可能主動卸下人人趨之若鶩的兵權,回京當個閒人。
唯一的可能,是皇上還沒考慮好要將他放在哪個重要位置,故而按兵不動!
這樣的人,即便巴結不上,也不能輕易得罪!
「馳大人言重了。」他語調明顯恭敬起來,環顧隨白漪芷而來的謝家人,最後落在白望舒身上,心裡仿佛也明朗幾分。
「馳大人的意思是,下毒疑犯極有可能是那婢女的主子,白二小姐?」
白望舒臉色一白。
急急看向馳宴西。
馳宴西毫不猶豫,「她並非疑犯。」
白望舒剛鬆了口氣,就聽他道,「我確認,她就是主謀。」
「不是我!」她難以置信這樣的話竟從馳宴西口中說出來,心裡如被車輪子狠狠碾過,「府尹大人,此事是我婢女自作主張,我承認我管教無方,可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是主謀啊!」
眼見馳宴西滿臉漠然,她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謝珩,「珩哥哥,你親眼所見,我一心為侯夫人好,為了治她的病連著一個多月費盡心思,如今卻反被污衊……」
「阿舒你別哭,我為你作證!」謝珩立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對著堂上的曾毓跪下,「大人容稟,我夫人剛剛小產,情緒不穩,又因為前陣子的事對二小姐生出誤會,這才胡攪蠻纏求著我大哥為她做主。」
「此事她並無證據,不過是嫉妒之心作祟罷了,為顧及忠勇侯府名聲,請大人即刻撤案。」
曾毓見狀,終於確定,謝家兄弟當真如外界傳言般,早已心生嫌隙。
不過,他斷案只看證據。
若沒有證據,即便馳宴西是皇上的紅人,他也總不能光憑臆測,無中生有吧。
心裡有了決斷,他輕咳一聲,「既然沒有證據,那我這順天府,確實斷不了你們謝白兩家的糊塗帳。幾位不如回謝家自行處置吧。」
他抓起驚堂木就要敲下,卻見白漪芷抬眸一笑。
「誰說我沒有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