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哥,發財了


  幾個人看著箱子裡一塊又一塊黃褐色的東西,誰都沒說話。

  阿宇蹲在最近的位置,脖子伸得老長,頭燈的光柱直直地打在那些方塊上。他伸手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摳了一下表面,然後抬頭看了張誠一眼:"哥,這東西摸著好像沒那麼硬啊。"

  張誠從他手裡接過那塊,捏了捏。確實,觸感不是金屬那種冷硬,反而帶著一點輕微的彈性,像是什麼東西放了太久,表面結了一層硬殼,但內里卻依然保留著某種韌性。他把它舉到頭燈下仔細看了一會兒,表面的顏色深淺不一,在燈光下泛著一種暗沉的光澤,邊緣有幾道細密的裂紋,看著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的痕跡。

  阿海也湊過來,拿起另一塊看了半天:"這像是木頭吧?但木頭放久了也不該是這樣。"

  阿和沒說話,他把箱子裡的東西一塊一塊地拿出來,在甲板上並排擺了一小片,又拿起其中一塊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放下,又拿起另一塊,重複了一遍同樣的動作。

  "聞著像油。"阿和放下手裡的東西,抬頭看向張誠,"有點像松脂,又有點像蜂蠟,但不太一樣。"

  張誠沒有急著接話。他又拿起一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邊緣的紋路和表面那層暗沉的光澤,心裡那個模糊的念頭正在慢慢成形,但他沒有立刻說出來,而是先在心裡喚了一聲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屏無聲地浮現在眼前。他掃了一眼幸運值那一欄,心裡猛地動了一下,31。而眼前這一箱子東西,居然消耗了五十多點的幸運值。

  張誠關掉面板,心裡已經有數了。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把那塊東西放回箱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先放倉庫,等上岸了再研究。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在海上也看不明白。繼續下水。"

  阿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正要邁步往裝備那邊走:"那我接著下去一趟------"

  

  "我下去吧。"張誠打斷了他,"你和阿宇先歇著,換口氣。我剛才沒下水,體力比你們好。你們抓緊時間休息。"

  阿和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退回了船舷邊。

  張誠阿海走到裝備旁邊,彎腰把阿和那套裝備套上,拉好拉鏈,擰開空氣瓶的閥門檢查了一下氣壓,又把呼吸器接好,把面鏡拉到額頭上。他在船舷邊蹲下,一隻手扶著船殼,另一隻手按著面鏡邊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翻了下去。

  入水的瞬間,涼意隔著潛水服傳上來,在皮膚上凝成一層薄薄的觸感。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穩住在水中的姿態,低頭朝剛才那個位置游去。頭燈的光柱在深色的水體中切出一道清晰的光錐,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水下的能見度比剛才好了一些,泥沙被阿和和阿宇攪動之後已經沉降了不少。他沿著那條斷裂的暗礁邊緣往下潛,沒多久就看見了那道熟悉的暗礁輪廓,礁石的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沉積物,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灰褐色。

  他沒有停,繼續往下,沿著暗礁的邊緣慢慢遊動。頭燈的光柱掃過礁石表面和周圍的海底沉積層,一片一片地搜索。沒過多久,他感覺到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物,不像是礁石那種粗糙的質地,邊緣更光滑,形狀也更規整。他低頭,從沉積物里把那東西撿起來。

  金幣。

  個頭和之前撈上來的幾枚差不多,顏色在頭燈光照下泛著溫潤的金色,只是表面沾了一層極薄的泥沙,邊緣的龍紋依稀可辨。張誠把它放進腰間的潛水袋裡,沒有停,繼續沿著暗礁邊緣往前摸。

  接下來他幾乎是順著一條看不見的軌跡,在礁石縫隙和泥沙之間摸到了一枚又一枚金幣。有的卡在石縫裡,有的半埋在沉積物中,有的就那麼躺在礁石的陰影下,像是被水流衝過來的,一枚一枚地散落在附近幾米的範圍之內。他一邊往前游,一邊把摸到的金幣收進袋子裡,腰間的袋子漸漸沉了下去。

  阿海跟在他後面游過來了。

  頭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張誠側頭看了一眼,阿海正朝他比劃著名手勢,指了指前方礁石下方的一個位置。張誠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看見了另一隻箱子。

  這隻箱子的狀態比第一隻差得多,箱體已經嚴重變形,邊緣的木板斷裂了好幾處,箱蓋歪斜著,卡在礁石縫隙里,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輪廓了。張誠游過去,伸手拉住箱蓋邊緣想把它拽出來,結果手上剛使了一點勁,箱體就碎了一塊。木板已經泡到朽爛的程度,邊緣像紙張一樣被捏碎,散落成細小的碎片沉進了泥沙里。

  張誠心裡暗罵一聲,但不能硬拽,只能儘量小心地清理掉那些已經朽爛的木板碎片,把箱體的開口擴大。他伸手探進箱子內部,手指在淤泥和碎片之間摸索著。

  摸到了,一把。

  他從箱子裡攥出一把金幣,手指穿過幣面的感覺清晰而密集,邊緣的龍紋貼著他的掌心,冰冰涼涼的。阿海游到他身邊,已經把身上的小袋子解了下來,張開袋口遞過來。張誠沒有多話,一把一把地把金幣從箱子裡往外掏,每一次伸進去都能摸到一大捧,沉甸甸的,金屬碰撞的聲響在水下被悶成了低沉的震動。他一把接一把地把金幣往阿海手裡遞,阿海把袋口撐開,讓每一捧金幣都穩穩地落進袋子裡,袋底很快就積了一層,越來越沉。

  沒過多久,第一隻袋子就滿了。阿海把袋口紮緊,掛在身上,又接過張誠解下來的第二隻袋子,重新撐開袋口。第二隻袋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金幣一枚一枚地落進去,相互碰撞的聲響悶在水裡,被海水和泥沙的阻隔過濾掉大半,只有手指能感覺到那種細密的震動。

  又掏了幾把之後,張誠的手探到箱底,指尖只有兩三枚散落的金幣。他摸索了一圈,確認箱子已經空了,沒有再碰到金屬的邊緣,朝阿海搖了搖頭。

  阿海點了點頭,把第二隻袋子的袋口也紮緊了,掛在身上。兩隻沉甸甸的袋子墜在腰側,把他遊動時的姿態壓得微微下沉,但他沒有停下來調整,只是朝張誠比了個"繼續"的手勢,擺了擺腳蹼,跟在張誠後面繼續往前探索。

  兩人又往前遊了大概四五米。張誠正低頭檢查一道礁石縫隙,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側過頭,看見阿海正朝另一個方向揮著手,動作急促,目光直直地鎖定在前方一個位置。

  張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又一隻箱子。

  這隻箱子的狀態明顯比剛才那隻好得多,箱體完整,邊角沒有明顯的破損痕跡,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泥沙,但整體輪廓分明,木紋在頭燈光照下清晰可見。它斜靠在一塊較大的礁石底部,像是被水流推過去的,剛好卡在那個穩定的夾角里,箱蓋蓋得嚴嚴實實,邊沿和箱體之間的縫隙都還很緊密。

  阿海游到箱子旁邊,伸手就要解下自己身上的繩子,想拴在箱子上。但他的手還沒碰到繩扣,就被張誠一把攥住了手腕。

  張誠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阿海腰間那兩隻鼓鼓囊囊的袋子,然後抬起頭來,朝他搖了搖頭,又伸手指了指袋子,再指了指水面。

  阿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兩隻袋子裡裝滿了金幣,在水下因為浮力的關係還感覺不到多重,但一往上浮,重力就會立刻顯出來。他要是掛著這兩袋子金幣再拖著箱子游上去,別說保持平衡,能不能順利上浮都是問題。

  他沒有猶豫,鬆開了解繩扣的手,退到旁邊。

  張誠沒有多耽擱,彎腰把自己的繩子從腰間解下來,在箱子底部繞了兩圈,打了一個結實的結扣,又繞著箱體中間的位置補了一道結,確認綁牢固了,然後拉住繩子的末端開始一松一緊地往上拽。

  動作不急不慢,頻率均勻。繩子在水下被拉動的時候會形成一種特殊的震動,順著水流傳遞到甲板上方,熟悉船上操作的人一眼就知道那是"水下有東西要拉"的信號。

  沒過多久,繩身傳來一陣輕微的阻力變化,然後是一頓一頓的拉力,對方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正在配合節奏往上收繩。張誠鬆了手,游到箱子旁邊,和阿海一左一右扶著箱體兩側,跟著繩子的節奏慢慢往上浮。

  破水而出的瞬間,張誠把面鏡掀到額頭上,大口呼吸了幾下。船頭的燈光就在不遠的前方,在夜色中像一顆低垂的星。他拽著繩子往船舷的方向遊了幾米,阿海也在旁邊劃著名水,兩人一左一右護著那隻箱子,讓它在浮起的過程中保持平穩,不要碰到船殼的稜角。

  甲板上已經有人在等了。阿宇蹲在船舷邊,一隻手已經探出去了,在燈光下伸向水面。阿和在旁邊握緊繩子,慢慢往回收。

  張誠先上了船,回身彎腰,和阿宇、阿海三個人合力把那隻箱子抬上甲板。這一次箱子比前兩隻都要沉,箱體完整,木板厚實,在船燈光下泛著一層被海水長期浸潤過的深色光澤,邊緣的金屬包角磨得發亮,但依然牢固。箱子被放上甲板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不像木頭,像是某種更密實的東西落在鐵板上的動靜。

  阿海解下自己身上那兩隻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甲板邊上,然後一屁股坐下來,喘著氣。

  阿宇已經湊到那隻新箱子旁邊,彎腰用手指彈了一下箱體,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音。

  "這麼沉裡頭肯定有東西。"他抬頭看向張誠,眼睛亮晶晶的。

  張誠沒說話,蹲下身把阿海放在甲板邊上的兩隻袋子打開一條縫,往裡面看了一眼——滿滿兩袋子金幣,在頭燈光照下泛著密密的金色光澤,一枚疊著一枚,沉甸甸地擠在一起。

  阿海說了一句:"下面那個小箱子碎了,金幣都是從那個箱子裡撿的,大概就這些了,又挖到個小箱子,結實得很。"

  張誠把袋子重新紮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站起來,走到那個新箱子前面蹲下。他伸手沿著箱蓋和箱體的接縫摸了一圈,手指在摸到邊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沒有縫隙。箱蓋和箱體之間的接合處嚴絲合縫,手指沿著那道線摸過去,感覺不到任何可以插入撬棍的開口。他放下撬棍,調整了一下頭燈的角度,讓光線更集中地打在那條接縫上,湊近了看。

  接縫處填著東西。顏色跟剛才第一隻箱子裡那種黃褐色的方塊差不多,質地也相似,在頭燈光照下泛著一層暗沉的油光。他用手指甲颳了一下,刮下來一小片薄薄的碎屑,能看見下面露出的木頭紋理。

  "蠟油。"張誠抬頭說了一句。他伸手從旁邊拿過那把小刀,把刀刃小心地探進接縫邊緣,貼著蠟油層的底部慢慢往前推。蠟油比木頭軟,刀刃推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變化,但不會傷到下面的木板。他沿著箱蓋的四條邊各走了一遍,把接縫處的蠟油全部清理乾淨,露出下面清晰均勻的接縫線。然後放下刀,拿起撬棍,把扁頭穩穩地插進接縫裡,調整好角度,壓了一下。

  箱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但箱體紋絲不動。張誠又調整了一下撬棍的位置,這一次把槓桿的支點卡得更深了,然後雙手握住撬棍末端,用力往下一壓。"咔"的一聲,箱蓋沿著邊緣彈開了一線。

  他又撬了兩下,箱蓋完全鬆脫了,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頭燈的光柱同時照進箱子內部。箱子裡的東西被光一照,泛出一種凝重的、帶著微黃光暈的金屬光澤。

  一塊挨著一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表面光滑平整,邊緣鋒利,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而溫潤的光。

  阿宇第一個湊了上去,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塊,入手沉得他手腕都往下墜了一下。他把那塊東西翻過來,借著燈光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了張誠一眼,聲音有些顫抖:"哥,這好像是金磚。"

  張誠接過他遞來的那塊,在手裡掂了掂,觸感冷硬,表面帶著細密的金屬紋理,在頭燈光照下泛著深邃的金色光澤,比金幣的顏色更深,更醇。

  "去拿秤來。"張誠說。

  阿宇立刻站起來,轉身跑進船艙,沒過多久就拿著一隻手提彈簧秤出來了。他把秤放在甲板上,張誠彎腰,把手裡那塊金磚掛上秤鉤。秤桿彈了兩下,指針穩穩地停在了一個位置。3.7斤。

  他又把金磚放回箱子裡。剛才拿的時候他大致數過,這一層碼了二十塊。他把第一層金磚一塊一塊地拿開,碼在旁邊的防水布上,數了數,二十塊,整整齊齊。然後露出第二層,也是二十塊。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每一層都碼得嚴絲合縫,二十塊。一排五層,一百塊金磚。

  張誠聲音壓得很低:"按古代的重量算,這種個頭,應該是五十兩一塊的大金錠。"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算了一筆帳,然後抬頭看向幾人,"五十兩,按現在的市價,一塊就是將近十五萬……"

  他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一百塊金磚,一塊十五萬…

  阿宇的嘴巴張著,哆嗦著,「哥,發財了…」

  張誠蹲下身,把剛才拿出來的金磚一塊一塊地放回箱子裡,碼整齊,蓋好箱蓋。然後站起來,拿過那塊防水布,把箱子和旁邊那兩袋金幣一起蓋住,收緊邊角,紮好固定繩,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掃了一圈面前這幾個人,五個人在海風中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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