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只是一個小插曲u0026烏紅偉案怎麼判
回到房間,金玉打開浴缸,放了一缸冷水,把沾染了咖啡漬的白襯衫捲成一團丟進垃圾桶,然後把自己整個人都浸在冷水中。
她在水裡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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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波動的水紋,眼前是模糊的、搖曳的光亮。這股光亮來自豪華酒店的水晶燈,冰冷的,璀璨的,令人神往的,而非人人觸手可及的戶外。
金玉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從冷水中猛地坐起來,大口呼吸。
撐在雪白浴缸上的手微微顫抖,因為冷,指甲泛出點紫。
她花了一個小時在浴室里。
一個小時後,金玉吹乾頭髮,先是抹上口紅,頓了頓,又重重地撲了腮紅,麻木雪白的臉上這才泛出點活氣。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即使在酒店的暖光下,也透著一股冷意。
金玉從首飾包里撿出一對暖調金的耳飾戴上,試圖給臉上增添些生氣。又找出幾個金色的戒指戴在手上。最後噴上一層淡淡的、暖和的木質香水。
服務生送來熨燙好的白色真絲襯衫。
「外面怎麼樣了?」金玉問服務生。
「問題已經解決了。」服務生說。
「這麼快。」金玉說。
「一個小插曲,金小姐。」服務生說。
關上門,金玉把雪白的襯衫穿在身上,一如既往。
她坐電梯上去雲頂瀾璽酒店的頂層宴會廳,神色如常地去和海大富吃飯。
……
金玉自然是最早到的。
海大富包了宴會廳,金玉指揮服務員選了合適的燈光明度,然後站在落地窗前,看向下面。
下面是連綿起伏的古都夜燈,繁華璀璨。站在這麼高的地方,連車都小小一點,至於人,完全看不見。
海大富和Lesley也到了。
因為下午的騷亂,經理親自過來伺候菜。
海大富皺眉責怪對方:「這是你們酒店的過失,我今天花了錢要談事情,你們這竟然死了人,真晦氣,我要賠償。」
經理低聲道歉。
Lesley轉頭問海大富:「誰死了,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干我什麼事,現在的人真是心理脆弱。晦氣!」海大富唾了下,顯然是覺得晦氣極了,又吩咐秘書跟著經理出去,「讓他們給打個折。」
Lesley笑道:「海老闆不愧是白手起家,在資金方面把控得很嚴格,很有降本意識。」
「您就別拿我打趣了。」海大富擺了擺手,心煩意亂,「翁總,我說句心裡話,現在這個世道我是真看不懂,如果我是真做生意失敗了,那我認命。但股票這些東西,虛無縹緲的,江海集團的市值怎麼就突然暴漲,然後又突然暴跌?最近也沒發生什麼,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頓了頓,海大富又說:「我去炒股論壇上看了,這些炒股的都是馬後炮,不知怎的就漲了,他們回頭去找原因;不知怎的就跌了,他們又回頭去找原因。呵!漲了跌了,難道真有原因?」
金玉心想,因為現在是各路資本在拿江海集團當筏子,有人做空,有人做多,暗地裡掰腕子。
Lesley卻笑眯眯地說:「說明有人要整死您,然後吞下江海集團呢。」
「我就知道——周榮良那個蛀蟲!」海大富一摔筷子,「他沒安好心!這幫,這幫玩資本的,哪個實實在在做出東西了?一個個的,趴在企業身上吸血,只會耍陰招!」
海大富氣急敗壞,把壬金資本也罵進去了。
「錢不過是工具罷了,海叔。」金玉打圓場,「不是漲就好,也不是跌就壞。漲跌都是工具,是為了達成您的目的。」
Lesley笑眯眯地指了指落地窗外:「只有外面那些螞蟻樣的小人物,才被漲跌牽著跑。辛辛苦苦,節衣縮食,拿出那麼一點點錢,卻已經是全部身家,放進投資市場裡,天真地以為能跟著喝一口湯,卻連盛湯的碗都被人端走了,只能絕望地找原因……換言之,漲跌這個機制設計出來,就是為了牽著他們跑的。海總,您和他們可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海大富說。
「投資靠玩弄人性賺錢,您得違背人性本能。所以,您要賣掉周榮良,江海集團的市值不但不能漲,反而要繼續跌。」Lesley又說。
海大富臉色難看地沉默了很久。
他哼了聲:「現在股市本就跌個不停,巴菲特來了都變巴韭特。」
Lesley說:「漲跌都是工具。如今是注意力經濟時代,要跌,就得跌得吸引眼球才行。」
海大富駭笑:「這年頭,竟然有人比誰跌得更轟轟烈烈!」
服務生上菜,推上來好大一條囫圇個烤的羊腿,羊腿上插著一把刀。
服務生準備動手:「一開三?」(一開三:一份分成三份)
金玉拔下刀,站起身:「我們自己動手。」
席上幾人動手,把刀插進肉里,每人都重重剜下一塊,放進自己的碗中。
海大富的吃相向來不怎麼好。狼吞虎咽地吃完後,他用餐巾一抹嘴:「說說看,怎麼跌得轟轟烈烈?」
金玉簡單地說:「博士殺師案。」
「人不是我殺的!」海大富猛地彈起來,氣得渾身發抖,「這盆髒水,怎麼就實實在在地扣在我頭上了?」
「事實真相不重要,海叔,萬物皆可炒。」金玉雪白的臉冷冰冰的,「這樁醜聞是個雷,雷有雷的價值。我知道您一直按著這件事,但既然這顆雷早晚要引爆,不如趁現在。」
……
烏玉走出孫律師的事務所,天已經黑透了。
在這噩夢般的一天裡,唯一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就是孫律師接下了烏紅偉的案子。
而且孫律師的態度很積極。
「我保證你爹無罪。」孫律師非常確定。
兩人聊了好半天案情,臨走的時候,孫律師問烏玉:「聽說今天酒店有人死了,是那個明星投資人。」
「跳樓的。」烏玉擺擺手,「你別問我,我到現在腿還是軟的。」
孫律師咋舌。
烏玉走後,律所的合伙人提醒孫律師:「記得發微博。」
孫律師剛關了電腦,正準備回家,又被按回椅子上。
「好煩啊。」孫律師抱怨,「這個什麼傳播矩陣,就非得搞嗎,還得我自己搞,這不是給增加工作量嗎。」
「編輯幾句話的事,也不用你費心,發吧。」合伙人態度鮮明。
「發了也沒人看。」
「國家要搞『網際網路+』,咱們得跟上頭的隊形保持一致。」
孫律師打開微博,敷衍地發了幾句話。宣布接下博士殺師案,還老百姓一個公道。
就連孫律師自己都沒想到,不知怎的,這條博文竟然熱度節節攀升,直至登上了微博熱搜榜。
孫律師被熱度驚得睡不著覺,連夜回到辦公室,發現合伙人也回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
「你買的熱搜?」
「你買的熱搜?」
兩人異口同聲,然後又齊齊頓住。
「原來是潑天的自然流量啊。」
「厲害了。排在咱們前面的微博頭條分別是國家隊救市、劉勁松編造並傳播江海集團重組信息、劉勁松涉嫌虛假信息刑事罪、劉勁松疑似跳樓死亡。」
「是不是隔壁酒店那個跳樓的?」
「鬼曉得,你還有心思想別人?!咱們出名的機會來了,一定要打贏!」
兩人坐在一起討論烏紅偉的案子怎麼辯護。
隨便掃了眼劉勁松疑似跳樓死亡的新聞,孫律師就把手機丟到一邊。
梳理著烏玉的資料,他清了清嗓子:
「故事要從羊腸子河村天降征地款講起。因為一塊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