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是磨刀石u0026上去了，也就上去了
12月31日，沈浪第一次面向壬金資本眾高層，為易住鏈做年度報告。
在這一天，常思遠穿著全套阿瑪尼西裝，帶著易住鏈核心團隊，一行十個人，闖進了會議室。
沈浪穿著蹩腳的西裝，看見常思遠和他身後的團隊，其中還有自己親手搭建的開發團隊的骨幹，臉「刷」地一下白了。
常思遠指著沈浪，對投資人說：「你們覺得，這個邋遢的結巴，他能取代我，成為易住鏈的門面嗎？」
他又指了指身後的團隊：「他們都支持我。」
沈浪看過去。
有人狼狽地低下頭，有人目光躲閃，有人堅定地直視著他。但他們都站在常思遠身後，沒人退步。
沈浪所有的話都噎在喉嚨里了。
方世豪坐在下面，一雙眼睛鋥亮。他舒適地向後靠在椅子上，欣賞著眼前的鬧劇。
常思遠太了解沈浪了，他越是生氣著急，越是說不出話來。接著，常思遠流利又瀟灑地反駁了沈浪所有的商務數據，重新闡述了自己關於易住鏈的發展規劃和宗旨。
無視沈浪慘白的臉，常思遠盯著方世豪的眼睛，懇求：「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挑戰自我，我願意押注我的身家性命，我什麼都可以交易。我可以幫你們賺大錢。」
方世豪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常思遠，氣息因為興奮而略顯粗重，像一隻咻咻的獵豹。
當晚，方世豪為易住鏈辦了一場投資人晚宴，邀請常思遠同桌。席上，方世豪問常思遠，再回到易住鏈，有什麼戰略規劃嗎，常思遠用餐巾擦了擦嘴，坦然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現在網際網路大戰已成定局，自己渴望豁出一身剮參戰，把能押的全押上，能背的債全背了，也要去和其他項目搶地盤。
眾人鼓掌，紛紛讚嘆，年輕人就是有血性，壬金資本挖掘的好人、好項目。
「需要什麼支持，和我說。」方世豪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常思遠用叉子把牛排叉出個血洞：「我們都希望沈浪離開。」
方世豪隨意道：「裁員這種小事，你決定就好。」
常思遠點點頭。
等常思遠出去敬酒的功夫，方世豪笑著和同桌的人說：「人吶，不逼一下沒血性。」
有人恭維：「Simon，馭人功夫了得。」
「Simon的識人功夫也了得。這小子能在不利自己的情況下拉攏公司核心團隊，反水聯合創始人，也是本事。」
方世豪這才慢悠悠說：「之前還有學生氣，如今用沈浪這麼一打磨，現在他才出來點商業的味道。」
「確實，成熟了，知道要賺錢就得六親不認，誰有錢誰才是親。」
「商業世界就是這樣的啊。」有人說。
……
常思遠和沈浪一起創辦「易住鏈」，兩個人的事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想把團隊拆開，談何容易。
2017年開年，易住鏈一方面是舊團隊動盪不止。老人心思浮動，另一方面是融資擴張，拼命擴大團隊規模。
常思遠在不停招人的間歇，專程飛了趟平新，沒回家，直奔金玉在萬象集團山海分公司的辦公室。
金玉不在。
金玉的秘書很年輕，顯然剛畢業沒多久，常思遠多問了兩句，對方有些害怕。
常思遠一轉頭，透過窗戶玻璃的反光，看見自己沉著臉。
常思遠突然發現自己面相嚴厲。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但旋即，常思遠就把它拋到一邊。只要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他不介意做個不太好的人，狼吃肉，狗吃屎，常思遠再也不想吃屎。
秘書惴惴不安地把常思遠引到休息室：「常總，金總午休時間一般會去攀岩，我們現在聯繫不上她，您先稍作休息，等她回來我第一時間聯繫您。」
常思遠說：「無妨，我出去走走。」
出了萬象集團的門，常思遠目標清晰地打了輛車，直奔平新市唯一一家岩館。
他走進岩館，抬起頭。
金玉的正用力向上攀爬。在常思遠的印象里，她總是喜歡穿白色，但在岩壁上向上爬的人，最後都會變成遙遠的、黑色的圓點。
金玉也不例外。
「她這個高度不容易的，需要很多磨鍊，您趕不上。」有教練走過來，「試試這邊這條道？」
常思遠看了看教練指的短短一條岩道，又轉身看向金玉：「她這條最高——這是什麼難度？」
「最難的。」教練說。
「高處好風景。」常思遠指了指，「我也要爬這條高的。」
「容易摔。」教練說，「你看看這個傾斜度，都快90度了。」
眼看著金玉爬到高度2/3處，卡在了一處巨大的障礙下面，得把自己整個翻上去才能通過，常思遠覺得幾乎不太可能做到。
金玉掛在那裡，搖來搖去，一動不動，頗為滑稽。
「這種怎麼過去？」常思遠問。
眼前的年輕人沒接觸過這項運動，教練試圖用最簡單的句子解釋：「這個障礙沒有落腳點，只能用手臂的力量盪起身體，把自己拋上去，然後眼疾手快地抓住上方的點。」
常思遠難言驚訝地看著金玉掛在那裡搖來搖去的身影。她自己原地使了好多力氣，但沒有絲毫進展。
「那豈不是很容易落空？」常思遠問。
「當然，十攀九落——不止，百攀九十九落。事實上，我們俱樂部幾千會員，能攀上去的僅僅一二。需要一定的實力、很大的勇氣和運氣才能上去。但上去了，也就上去了。」教練解釋。
「上去了，也就上去了。」常思遠點點頭。
「雖然難，但也分人。」教練指了指場館的另一邊，全是穿著昂貴護具的小孩子，個個身邊跟著外籍教練：「這些孩子從小在這個環境裡，就很容易上去。」他又指了指金玉，「這些人起步晚，就很難。」
有個小孩子跑過來看熱鬧，把粉袋掉在地下：「她不行啊，這個難度我上周爬過，我已經成功了。」
常思遠俯身撿起粉袋，還給對方，注意到上面低調精緻的logo。
創業兩年，估值幾個億，常思遠如今成了科技新貴，終於也開始認識這些昂貴得不講道理的小眾外國牌子。
「不管什麼，往上走都是燒錢的。」教練也注意到那個粉袋，小聲告訴常思遠，「訂製的。更稀有。」
常思遠後退兩步，沉默地注視著岩道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