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登頂u0026哪裡冒出來的蛋殼公寓
金玉掛在那裡,看起來有些力竭。
教練抱著手臂站在下面:「她沒分配好力道。前面發力太多,後勁就沒了。最理想的狀態是勻速給力。」
「很難做到。同一條岩道,每個人的際遇都是不同的。同一個人爬同一條岩道,每次的際遇也都是不同的。只能見招拆招,力竭為止。」常思遠說。
下一秒,金玉掉了下來。
她渾身都被汗打濕,頭髮蓬亂,頗為狼狽。常思遠看著金玉坐在一旁休息、喝水。金玉的目光很專注地落在岩道頂端。
金玉的眼睛裡看不見別人。
教練走過去,問了句什麼,金玉點點頭:「休息一會,我再試一次。」
等金玉的氣喘勻了,常思遠走上前,和金玉打過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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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告訴教練:「我也要爬一次。」
「初級?」
「最高的。」
「太難了,我建議您……」
「我就要爬這一條。」常思遠加重語氣。
教練欲言又止,最後很專業地微笑:「客人,我陪您一起。」
……
常思遠險而又險地爬了上去。
教練本人爬到一半就掉了下去。而常思遠居然憑著運氣和手感,險而又險地翻過了最難的幾道關卡,顫顫巍巍地抓住細小的岩點,攀上頂峰。
「第一次就登了頂,我們岩館還是頭回遇到你這樣的客人,」教練站在下方抱臂感嘆,「身體素質好,膽子大,適合攀爬,方向跳得准,運氣也好。」
常思遠轉頭看下去,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他試圖穩住身體,下一秒,腳一滑,從空中落下,被安全繩拽住,晃晃悠悠地垂到地面,扯得腰腿生疼。
教練幫常思遠拆了身上的安全繩,常思遠坐在地下喘息。
有人遞了冰毛巾過來。
常思遠擦臉,被冰得一激靈。
他抬頭,對上金玉的眼。
「聽說沈浪出走了。」金玉坐在他身邊。
常思遠垂下眼。
他喘勻了氣,才說:「我和沈浪只能留一個。」
金玉遞了瓶水給他:「之前你和沈浪內訌,我聽說了。」
常思遠看著金玉,意有所指:「小玉姐,我和沈浪,你只能選一個。」
金玉沒有回答他。
常思遠垂眸笑笑。旋即,他收了笑,對金玉說:「壬金資本有人接觸沈浪,想支持他創業,聽說沈浪還是想做區塊鏈項目。」
「然後?」金玉看著常思遠,
常思遠淡淡地移開目光,看著地面:「我希望沈浪離開壬金資本。」
「理由?」
「沈浪的項目會和我有重疊,我擔心會影響易住鏈新一輪融資。」常思遠說。
「你是不希望沈浪繼續在壬金資本的視野里,時時刻刻有回歸併替代你的可能。」金玉說。
常思遠喝了口水。
「我不能再相信別人。」常思遠低聲說。
片刻後,他悲哀地補充:「我也沒辦法再相信我的團隊。」
兩人沉默地抬眼,看著高高的岩道。
「在創業的最初,我們沒錢,借住在烏玉家幫她洗床單做家務,自己煮掛麵,但我們很快樂。現在做起來了,有錢了,反而互相捅刀子。」常思遠悵然,「你說錢是好東西還是壞東西?」
「錢是工具,是誰在使用這個工具?你們兩個接受了別人的錢,難免要受制於人。」金玉靜靜地說,「不是錢不好,是用錢的人不希望你們好。所以拆夥和背叛,沒辦法的。」
常思遠點點頭。
「其實我不怪沈浪。」他輕輕地說,「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投資人控制我們的手段。他只是不想失去易住鏈,我也一樣。沈浪不是故意要背叛我。我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我清楚一切。但是。」
「但是。」常思遠的聲音恢復理性:「我要沈浪走。」
金玉點點頭。
「接下來壬金資本在東京有一場活動,我要和壬金資本同台參加。這樣能提升易住鏈和我本人的知名度。」常思遠說,「我要把自己和項目強綁定。」
金玉同意。
常思遠說:「現在有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蛋殼公寓跟我爭,手筆很大,如果我動作慢了,首先我就搶不過蛋殼。2017年我要在北上廣深等六個核心城市擴張,得房源者得天下,我還要在營銷端燒錢補貼房東和租客,擴大市場占有率。以及,我需要僱傭一個專業的行銷團隊來升級平台服務。」
「你1月想融多少。」
「五千萬。我回去就簽連帶協議,讓壬金資本對易住鏈加大投資力度,快速占市場份額。否則我們就要被蛋殼公寓取代。」常思遠說。
金玉欲言又止:「你決定負債了?」
「我別無選擇。」
金玉沉默片刻。
「你再考慮一下。」她覺得自己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
「我已下定決心。」常思遠說。
「好。」金玉嘆了口氣:「我會去找向二小姐,爭取幫你協調2個億資金。但你要想好。」
「往上爬,總有把自己凌空拋起來的時刻。」常思遠只是說。
……
沒多久,金玉發了備忘錄給常思遠,上面列舉了他的訴求,表示全部解決。
其中包括沈浪。
常思遠打聽了一番,沈浪的新項目在壬金資本的投決會上慘敗,隨即,其他幾家機構跟風紛紛退出。
沈浪的新項目就這樣黃了。
……
常村長出院這天,烏玉收到了沈浪的消息。
這天剛巧是除夕。常思遠的助理跑來跑去地辦出院手續,常村長很不自在地對常思遠說:「我好好的,幹嘛讓別人伺候,過春節怎麼也不給人家放假。」
「難道我放假了嗎。」常思遠反問,又帶著點淡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就是幹這個的,讓他干。」
常村長微微蹙眉,和烏玉對了個眼神。
常思遠什麼都沒看到。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正垂著頭打電話,語氣煩躁,掛了電話,眉毛也擰著。片刻後,他起身,走出病房。
常村長叫住助理:「你坐下休息一會,喝口水。」
「常總讓我……」
「不許去!我是黨員,這裡是社會主義國家,我有手有腳,不需要被人伺候!」常村長微微抬高聲音,「我沒那麼大架子!」
助理很為難地站在病房中央。
常村長又嚴厲地問:「常思遠為什麼不給你放假,他是不是不讓你休假?」
助理漲紅臉:「不是,不是,老爺子,您就別瞎猜了。我這份工作的性質就是這樣的……而且逢年過節和法定休息日加班,常總給我開三倍工資。」
「就算給你錢,難道加班是你自由選擇的嗎?你一個人完不成這麼多工作,那常思遠就應該雇兩個助理,他給你開三倍工資也掩蓋不了他剝削你的事實!」常村長目光炯炯。
助理又氣又笑,藉口上廁所,急急忙忙出去了。
常村長對烏玉豎眉道:「常思遠墮落了,一副資本家派頭!」
「常叔,你就別讓助理為難了,你也體諒體諒常思遠。」烏玉打圓場,「常思遠多忙啊,他都好幾個月沒回我消息了。」
「再不回復就打斷他的狗腿。」常村長不太高興地說。
「好了,大過年的,他難得回來一次,別惹他不開心。」烏玉說。
常村長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地忍住了,沉默著坐上常思遠助理租好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