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朋友變敵人
烏玉的手機震了震,是沈浪。
烏玉有些詫異地點開,轉頭對常思遠說:「沈浪發消息給我,說想見你一面。」
常思遠正靠在車后座閉目養神,眉毛擰著,黑毛衣上是一張有些疲倦蒼白的臉。他沒說話,烏玉以為他睡著了,對著常村長比了個「噓」的手勢。
常思遠忽然說:「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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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玉不客氣地反問:「嗯是什麼意思,見還是不見?這麼大的架子,多大的官啊?」
透過反光鏡,烏玉看見開車的常思遠助理低低笑了下。
常思遠安靜了一會,才勉為其難地說:「見。」
然後一動不動。
烏玉指著自己:「你要我發消息轉告他?你自己沒手?」
常思遠沉默片刻。
他對烏玉說:「我把他拉黑了,他也一樣。」
坐在副駕上的常村長忍不住轉頭說:「沈浪挺憨厚的一個小伙子,人不壞,你們兩個是不是有誤會?」他勸,「沈浪不是那樣的人,你何必為了錢……」
「他人不壞,那我就是壞人嗎?」常思遠厲聲反問,「爹你非得跟我過不去嗎?」
常村長住嘴了,又和烏玉對了個眼神。
常思遠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地說:「不見了,到這份上,還有什麼好見的?」
「怎麼了?」烏玉問。
「他背叛我。」常思遠抬高聲音,「他本來應該和我站在同一邊的!」
常村長還想說什麼,被烏玉抓在胳膊上,搖了搖,悻悻地住了嘴。
車裡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常思遠又說:「小玉,手機借我。」
烏玉把手機解鎖遞過去,常思遠打開烏玉和沈浪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地打了幾行字發過去,然後靠在后座發呆。
烏玉一看,常思遠答應沈浪見面,把見面地址約在她家,甚至沒問她一句,差點沒氣笑。
正準備刺他兩句,看見常村長無奈的眼神,又看見常思遠陰雲密布的神情。
算了。烏玉忿忿地想,就當包容一下孫子。
……
沈浪飛來羊腸子河村和常思遠見面這天是大年初三,烏玉和烏紅偉都在家。
「紅偉。」常村長過來喊人,「你過來開個會。」
「不去。」烏紅偉躺在沙發上,蓋著被,翻了個身,「村里丟頭驢你都開會,有開會的功夫,驢都走到前蘇聯了。」
常村長上去拍烏紅偉的頭:「關於村里爭地的官司!上次咱們的起訴證據不足,等下商量商量怎麼收集證據。」
烏紅偉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邊穿衣服邊壓低聲音:「這次去法院怎麼鬧。」
常村長哽了一下,又伸手拍烏紅偉:「鬧什麼鬧!這叫維權!」
烏玉邊剝砂糖橘邊問:「常叔心裡已經有章程了吧?」
「我想了幾天。」常村長抱著手說,「第一,當年老村長跟李舟簽合同,村里肯定有目擊證人,等下大家回憶回憶,把目擊證人找出來。第二,李舟層層轉包出去,最後這塊地落在江海集團手裡,過程中總有洗不乾淨的泥,我們要揪出蛛絲馬跡。第三,我們要核對當年的會議記錄,老村長跟李舟簽合同是不是沒上村民大會,律師說,如果沒經過村民大會正經表決程序,就是違反《土地管理法》。」
烏玉想了片刻,覺得可行:「問題不大,我們應該能翻盤,村里現在打官司的錢也是足夠的。」
「當然,江海集團總得講道理,地是誰的就是誰的,他們憑什麼占著我們的地不放,沒這個道理!」常村長轉頭看著烏紅偉,氣不打一處來,「你衣服還沒穿完?你現織的毛衣啊?」
「你都想好了你還喊我過去討論什麼,你不就是找我幹活麼。」烏紅偉磨磨蹭蹭,「你就是見不得我閒著,你就是見不得我舒服。」
烏玉眼睜睜地看著常村長的火又要竄出來了,但還是忍住了:「還有別的好事。」
「什麼好事。」烏紅偉躺在沙發上。
「江海集團收購新天地中心,你知道這事吧。」常村長說,「現在要重建新天地,有不少工程做。我給咱們村接了其中一部分活。你能掙錢了。」
「咱們都起訴人家了,人家憑啥給咱們錢。」
「這種大活,人家江海集團承包給施工公司,施工公司干不完全部,有些散活,轉包給咱們散工。江海集團知道散工是誰?呸,這錢我非得讓咱村兄弟掙著不可,是海大富欠我們的。」
烏玉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抓起羽絨服披上:「走吧常叔,我也去聽一聽。」
「小玉,沈浪等下到。」始終沉默著置身事外的常思遠出聲,「你可以和我一起嗎。」
烏玉意外地對上常思遠滿是紅血絲的雙眼。
常思遠盯著烏玉,沒再說話。
烏玉把羽絨服放回去:「……常叔你們先討論,回頭結果出來了,跟我說一聲。」
常村長剜了常思遠一眼,嘟囔:「天天拉著張臉。」
說罷,揪著烏紅偉動靜很大地走了。
留下烏玉和常思遠坐在沙發上相對沉默。
烏玉靠在沙發上,發了幾條拜年的消息,覺得常思遠的精神狀態著實談不上健康,和他待在一起不舒服。
烏玉乾脆站起身:「我回屋待一會。」
「小玉。」常思遠喊住她,「你也覺得是我的問題?」
烏玉坦率地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常叔沒跟我說。你和沈浪拆夥了?」
常思遠點了頭,死死地盯著烏玉。
烏玉攤手:「這不是挺常見的嗎。涉及到錢,要麼明算帳,要麼翻臉。每個人對錢的態度都不一樣,錢考驗的是人性,哪有什麼誰對誰錯。」
常思遠氣笑了:「你還真是會安慰人。」
「我才不想安慰你。」烏玉很不高興,「我又不是你員工,你幹嘛拉著一張驢臉給我看,我才懶得看。」
常思遠的眉頭擰起來,烏玉指著他怪叫:「你看看你還皺眉。」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人了。」常思遠用力按住自己的眉心,「你不要怪我,那裡和這裡是不一樣的。我再和從前一樣,就沒好下場,你明白嗎。」
烏玉大概能想像到。
但烏玉反問:「理解是相互的,那你關心過我這段時間做了什麼嗎?」